帳中婚 第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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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小,不懂得用吶喊去留住隱蔽在桃林中的少年。 而那少年離得太遠,沒有聽到幼兒的挽留。 意識回籠,季綰揉揉眼皮,驚訝地發現,有君晟在,自己再次睡得深沉,可沒等她回味,就被君晟擁坐起來。 厚厚的簾子也被人從外頭挑開。 細眉細眼的御前小太監賠笑道:“君大人,陛下有請?!?/br> 恐初醒的模樣被人瞧見,季綰將臉埋進君晟的懷里。 君晟側身為她遮擋,面朝車門的方向淡淡道:“馮小公公不懂得非禮勿視?” 姓馮的小太監立馬賠罪,“誒呦,是小奴疏忽,忘記大人已有家室,實在抱歉?!?/br> 說著,他撂下簾子,背對馬車,可眼前揮之不去的是榻上男女衣衫交織的模樣。在后宮當差,除了皇帝臨幸宮妃,登不得臺面的腌臜事也不少,小太監見怪不怪,卻還是被容色過于出挑的一對男女驚艷到。 不遠處,承昌帝由著太子攙扶,徐徐步下腳踏,與同車的幾個青年俊才有說有笑。 沈栩陪在旁,不聲不響不出風頭,偏偏這份穩重落入帝王的眼中。 有時候,明面上喜歡的和心里喜歡的往往不同,應了一句心口不一,而實際上,承昌帝也最欣賞內斂寡言又懷才的人。 至少耳根子清靜。 遠離朝廷是非沉浸廣袤曠野,承昌帝更顯隨和,當眾開起玩笑:“朕來瞧瞧,今日有多少卿家攜著如花美眷前來?” 眾人隨天子看去,一對對結伴并肩的眷侶,為瑟瑟秋日添繽紛。 沈栩無打趣的興致,略過一撥撥人群,看向后排,正見君晟將季綰從車廊上抱下,一雙手撐在女子腋窩,將女子穩穩放在地上。 沈栩移開視線,掃過遠處起伏的山巒,內心平靜無波,不知是外出心境隨外界變得開闊,還是經歷那日與君晟較勁兒而心態疲累,他想自己該接受青梅酒的澀口,放下前塵的糾葛了。 木已成舟,不該執著。 由馮小公公引路,君晟帶著季綰來到御前,作揖見禮。 季綰隨之欠身,不敢直視圣駕。有君晟在,她并沒有慌張。 承昌帝笑了笑,視線來回在小夫妻之間,見女子玉軟花柔的模樣,惹人憐惜,打消了揶揄的心思。 “朕曾偶然見過季娘子在大理寺為閨友擊鼓鳴冤的場景,英武豪杰,勇氣可嘉?!?/br> 季綰有些受寵若驚,曲膝道:“陛下過獎,臣婦受不起?!?/br> 承昌帝的目光停頓了下,“謙虛了?!?/br> 想到這位妙人是君晟接續沈栩姻緣時娶到的,帝王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斜后方的沈栩。 他不覺得大丈夫在功成名就前舍棄情愛是卑劣之舉,只是感慨緣分的變數。 沈栩愀然作色,默默低頭。 君晟垂簾,耳邊是天子渾厚朗然的笑語,回想起的是那年站在分岔路口的抉擇。 他受師母托付,帶走了被爭奪的孩子,又奉天子之諭,帶回了長大的孩子。 至于認不認得出,是該由他這個從棋子翻盤成為執棋人所決定的。 帶著季綰離開圣駕,兩人按禮部的安排,走向指定的帳篷,卻在途中遇見并排走來的君二爺和君四公子。 君晟站定,“二叔?!?/br> 君二爺停下步子,流露幾許復雜之色,“安鈺啊?!?/br> 君晟頷首,拉過季綰。 季綰斂衽一禮,比之在御前,清冷不少,“晚輩季綰,給侍郎大人請安?!?/br> 君二爺捋捋短須,“一家人不必客氣,你合該隨安鈺喚我一聲二叔?!?/br> 隨后,扯了扯身旁的兒子,“既見哥嫂,怎不見禮?” 當著外人的面,高門的禮數不可少,四公子君騰卻一副桀驁姿態,裝都懶得裝一下,虛虛抱拳,“安鈺兄?!?/br> 接著面向季綰,敷衍一聲:“嫂夫人?!?/br> 君二爺一腳蹬在他的腿上,“說人話?!?/br> “孩兒剛剛是狗吠?” “你該喚安鈺什么?” “又不是孩兒的堂哥,喚表字有何不妥?” 君二爺點點他,抿唇斂氣,又拍了拍君晟的肩,叮囑幾句后,拉著君騰離開。 君騰一步三回頭,透著恨意。 當初要不是季綰的父親多管閑事,他至于吃牢飯么!還有君晟,莫名其妙插手此事,害他出獄后又受了一頓窩囊氣,被逼盡釋前嫌,至今還被好友們笑話。 周遭安靜下來,君晟握住季綰的手腕繼續向帳篷走去。 季綰心有余悸,將去年君騰當街鞭打無辜菜販的事一五一十地敘述了遍。 “去年,君騰出獄后揚言要我們家好看,后來不了了之了,先生可知,是何緣由?” 同是君家人,君晟應清楚些眉目吧。 “有人攔下了?!?/br> 聽得君晟的回答,季綰下意識問出:“何人?” 隨即反應過來,莞爾一笑,“先生為何要幫我們?” 君晟側眸看她,“岳父為民伸張正義,不該被腌臜的人報復?!?/br> 季綰笑盈盈地回視,不自覺向他那邊靠去,又記下一個人情。 可君晟沒說的是,之所以幫助季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她,為了不讓人打擾她安穩的生活。 另一邊,久不現身的姚寶林扭著細腰出現在眾人面前,珠翠羅綺,胭脂香溢,依舊傲慢。 沒經任何人的通傳,她兀自走進皇帳。 “陛下,臣妾腰疼?!?/br> 甫一帳篷,一改驕矜,楚楚可憐。 帳篷里的男子們齊齊看向她,又紛紛低頭,眼觀鼻鼻觀心。 承昌帝正在聽青年才俊們吟詩作賦,處在興頭上,擺擺手,示意她先退下。 姚寶林杵在門口,發覺自打她瘦削變樣,天子再不會事事有回應、對她百般呵護了。 帳篷內談笑風生,奏樂聲起,回蕩在廣袤曠野,被“趕”出來姚寶林站在簾子外,繃緊下頜。 有同行的妃嬪投來異樣的目光,或笑或嘲,臉色各異,連被稱為老好人的淑妃都翹了翹嘴角。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何況是圣寵。 第34章 走進指定的帳篷, 季綰環顧一圈,帳篷內寬敞明亮,簡單的家私除了床、柜、桌、椅, 還有屏風、浴桶,比她出嫁前的閨閣還要大。 帳外,御廚們搭起鍋灶,起鍋熱油, 很快飄散出飯香。 趕了一日的路, 君、臣都有些疲憊,想要飽餐一頓的欲望達到了峰點, 時而還有孩童跑到御廚前拍肚皮,餓得流出口水,惹笑眾人。 御廚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眾人三三兩兩, 或回帳篷休息, 或結伴在附近漫步,等待著開膳。 君晟被人請去皇帳, 叮囑季綰在帳篷里等待。 季綰坐在半卷簾子的門口,看著帳篷外熱鬧的場景, 瞧見一小撥人簇擁著一位侈服美人走來, 吸引了不少目光。 季綰認出那是上次辦砸了煙火宴的姚寶林。 比之上次,美人又瘦削了不少,腰肢細得不及將士的手臂粗,臉頰也有些凹陷, 要不是有骨相支撐, 瘦得快脫相了。 季綰低頭吃點心,直到垂下的視野里出現一雙金絲繡鞋。 她忙起身行禮。 姚寶林揮退侍從, 進了帳篷,脧趁一圈,“你是通政使的妻子季綰?” “正是臣婦?!?/br> “我有事尋你?!辈煌趯Υ龑m里人,姚寶林此刻說話直白,沒有拐彎抹角浪費唇舌,“我呢,最近患了怪病,問診過不少太醫,無論如何調理都一再消瘦,便想著在宮外求醫。聽說你從醫,治好了德妃的乳癰,可否為我試脈?” 太醫都治不好的病癥,多是頑疾,季綰可沒把握,并不想逞能多惹事端,“乳癰并不難治,尋常郎中皆可醫?!?/br> 意思是,她也是尋常的醫女,攬不了頑疾和疑難雜癥。 再者,德妃與姚寶林不和,她作為德妃的人,不該與其他嬪妃扯上關系。 沒想到會被對方拒絕,姚寶林多 少有些不爽利,是沒許給好處嗎? “為我看診,無論有無對策,都不會虧了你?!?/br> “貴人還是另請高明吧?!?/br> 姚寶林搖搖團扇,大冷的天,畏寒又要降火氣,先前她想瘦削些,是為了不與景蘭諾相像,被皇帝施以警告后,想要養回來,卻是急遽消瘦不稱心,怎么最近連求醫問診都會遭到拒絕? 分明是這女子不識好歹。 可她是君晟的妻子,又沒法子訓斥。 罷了。 使勁兒搖了搖團扇,姚寶林扭著腰離開,一肚子的怨氣,被到處閑逛的君騰瞧個正著。 “呦,本事大啊,連姚寶林都敢得罪?!?/br> 沒承想許久不遇的人,一日連見著兩回,季綰冷下眸子,坐在門口馬扎上,繼續吃手里的點心。 眾目睽睽,一個紈绔子能拿她怎樣? 君騰的確不能拿她怎樣,但逮到機會,還是想膈應膈應她,“聽宮里人說,你與德妃娘娘往來密切,可確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