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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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晟淡笑,“那就先行謝過大嫂了?!?/br> 駕車離開后,陌寒看眼天色,隔簾提醒道:“大人,賀少卿今晚約您在吟玉樓一敘,快到時辰了?!?/br> 君晟閉目端坐,隔爐熏烤荔枝香。 萬壽節將至,各地諸侯王及官員相繼回朝亦或是派人前來慶賀皇帝生辰。君晟作為近臣,將會面臨諸多應酬。 “打退?!?/br> “......” 夜闌細雨落,橫掃吟玉樓畔,賀清彥站在闌干前,白衣勝雪昳麗。 聽人來報后,他面色如常,“勞煩轉告君安鈺,下次早點打退?!?/br> 也免得他白跑一趟。 雅室內燭臺忽滅,室內陷入黑寂。 賀清彥重燃燈芯,面龐在漸漸燃亮的光線里忽明忽暗。 坐在桌旁的譚萱斕支頤盯著男子指尖的墨跡,遞出帕子,“君安鈺薄情起來,連仁瞻的面子也不給了啊?!?/br> 賀清彥表字仁瞻,是譚萱斕母族的表兄。 而君晟是譚萱斕父族的表兄。 譚萱斕自幼失恃失怙,主動投奔到父族姑母的身邊,成了太師府的表姑娘。 擁有雙重鼎力的她,一入宮便被封為德妃,多年圣寵不衰,誕下兩子,行九、行十,次子剛滿百日。 “姚寶林屢在本宮面前放肆,本宮不過稍給了些教訓,就在陛下面前哭成淚人,致本宮被罰了半年的俸銀,郁氣難消患上乳癰。宮里的太醫多是皇后的人,本宮信不過,才找上季家那個小娘子,哪知被君安鈺告誡不可靠近。仁瞻評評理兒,那廝護短需要防著本宮嗎?” 譚萱斕很少對著外人抱怨煩心事,不過與賀清彥利益相關,又是表兄妹,避諱甚少。 賀清彥沒接她遞來的帕子,不打算長談。 “娘娘大可尋君氏或賀氏的侍醫問診,沒必要驚擾不相干的人?!?/br> 這話不算客氣,也似提醒,提醒譚萱斕勿要節外生枝。 譚萱斕放下紫砂,嫵媚的面容浮現一絲笑。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有能讓君晟另眼相待的女子出現。 僅僅因眼緣嗎? ** 翌日雨絲淅淅瀝瀝,臨到傍晚方歇,清風徐徐,衣衫透涼。 昨晚與弟弟約定好今日要幫齊伯收拾學堂,醫館打烊后,季綰帶著蔡恬霜結伴去往珍書閣。 書肆后院的染布早已撤去,不知喜服是否做成,季綰沒有多問,幫忙搬運桌椅板凳。 齊伯穿著半舊的袍子叉腰站在學堂前,彎起花白的眉,“終于有些摸樣了,不枉費這些日子的折騰,都歇會兒,請你們嘗嘗小老兒的手藝?!?/br> 聞言,季淵在后院擺放好用餐的桌椅,成了替夫子忙前忙后的大弟子。 齊伯手藝不是吹的,沒一會兒,小桌上擺滿菜肴。 回鍋rou、剁椒魚頭、東坡rou、白果燉雞,外加一道蛋絲豆腐湯。 一老三少圍坐一桌,暢所欲言。 蔡恬霜頭一次品嘗齊伯的手藝,贊不絕口,處在興頭上不禁問道:“您是二甲進士,做到了蘇州通判,后來因何被罷官?” 齊伯被罷官那年,蔡恬霜還沒出生,之后沒有特意打聽過這件往事。 聽人提起,齊伯悶口小酒,“斯哈”一聲。 “前任大理寺卿盛聿是我的知己好友。承昌二年,我上書斥責天子覬覦盛聿遺孀,險些丟了腦袋,被罷官已是天子寬容。之后孤身一人,窮困潦倒十年,是君大人給了個落腳地兒,開了這間書肆營生?!?/br> 再次聽到盛聿的名字,季綰頓了頓,“那位盛先生,是怎樣的人?” “剛正不阿,兩袖清風?!?/br> 齊伯晃晃盞中黃酒,被舊事激蕩情緒,沒控制好力道,晃灑出酒,染了季綰的衣袖。 “啊呀......” “無妨?!奔揪U隨意擦了擦,雪白的袖子上濡濕一片黃漬,并不雅觀。 齊伯事先為即將招募的學童們準備了同一樣式的青衿,立即取來一套嶄新的,“去書肆二樓更換吧?!?/br> 黃橙橙的污漬在白裙上過于顯眼,季綰忍俊不禁,接過衣衫去往書肆二層的明堂。 明堂空曠,窗欞大開,季綰嫌熱,索性沒有關窗,走進房門虛掩的后堂。 想起君晟暫住這里,雖心里怪怪的,卻莫名心安。 后堂窗小,晚霞斜照在一方苧麻席子平鋪的方榻上,榻邊一座荻花三聯屏折遮擋視線,不知屏折后擺放了些什么物件。 季綰沒有窺探他人家私的癖好,合上房門,將新衣裳掛在門口的椸架上,低頭解開裙衫的系帶。 夏日外衫輕薄,云霧般輕柔堆疊在腳邊。 黃酒濕透衣料,浸潤在小臂的肌膚上,季綰只著肚兜和中褲走到桌邊,晃了晃桌上的白瓷壺,有水流的聲響。 她倒出一點兒打濕帕子,一點點擦去滲透到肌膚上的酒漬。 倏然,門外傳來腳步聲,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震,她立即去取掛在椸架的衣裳,不想,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君晟邁進一條長腿,手在門邊頓住。 橘光中,冰肌雪骨的女子衣衫不整地出現在視野里。 肚兜上的杜鵑開得格外鮮艷。 君晟移開視線,甩上門扇。 緊隨其后的陌寒被隔絕在門外。 “大人?” “退下?!?/br> 一息之間,主仆二人,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 君晟背靠門扇的一瞬,被一只小手捂住雙眼。 鼻端飄來酒蒸花香的味道。 情急之下,季綰抬起沾染酒水的手臂,捂住男人的雙眼,羞得恨不得鉆進地縫,面靨紅欲滴,春露潤桃花。 事發突然,她扭頭瞄了一眼五步之遙的屏折。 “閉上眼 ?!?/br> 只有這樣,她才能松開手,一股腦跑進屏折。 君晟靠背門板,耷下雙肩,就那么任她遮擋視線,“嗯?!?/br> 沒有感受到睫毛劃過掌心的觸感,季綰不確定他是否閉了眼,囁嚅一聲,打著商量,“可以眨眨眼嗎?” “你不信我?” “不是......” 掌心中傳來癢意,是男人按著她的要求眨了眨眼。 當感受到那抹癢意向下掃過時,季綰一咬牙,立即轉身跑進三聯屏折內。 削背雪白。 “大人不打算回避嗎?” 這時開門出去,有屏折做遮擋,完全能阻隔門外陌寒的視線。 君晟看向地上散亂堆疊的衣裙,彎腰拾起,放在方榻上,慢條斯理地落座在旁,倒茶潤喉,渾然不覺茶水透涼苦澀,“誰是客?” 是啊,哪有讓主人家離開房間的道理。 季綰弱了氣場,沒什么底氣地解釋起自己為何出現在他的房間里。 “勞煩大人幫我拿一下椸架上的衣裳?!?/br> 隨即,附耳傾聽屏折外的動靜。 屏折一端伸來一只骨勻的大手,手里攥著一套青衿。 季綰道了一聲“謝”,接過衣裳飛快穿上,走出屏折時,儼然一副女童生的打扮。 她沒作停留,抱起榻上的衣裙,頭也不回地離開。 君晟沒有阻攔,執盞輕呷,茶面映出面龐的倒影。 耳尖微紅。 第11章 后院內,蔡恬霜正在和陌寒斗嘴,罵陌寒是鐵憨憨,被陌寒拎起后脖領丟了出去。 “沒大沒小?!?/br> 季綰佯裝淡然地走出書肆后門,正見蔡恬霜從草叢里爬起來,歪著下巴不服氣。 齊伯見季綰穿著,咧嘴道:“挺適合你,有興趣來旁聽小老兒授課吧?!?/br> 蔡恬霜屁顛屁顛挽住季綰的手臂,“我們娘子穿什么都好看!” “膚淺?!蹦昂亮薽eimei一句,轉而對季綰撓頭,“不是在說娘子?!?/br> 季綰笑著搖搖頭,恍惚間發覺,面前的三人都已經歷過滄桑沉浮。 陌寒和蔡恬霜是被祖父養大的親兄妹,蔡老爺子曾是東宮太子幕僚,在一次替少年太子安撫災民的途中舊病復發,不治而亡。那時的兄妹二人年紀尚輕,價值不夠高,無法在人才濟濟的東宮立足,被排擠出宮,幸得君晟給了一隅安處。 后來歷經錘煉,玉汝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