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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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提出想要做名義上的夫妻。季綰板起臉,擺明態度,“話說到這個份上,啞謎就不講究了,還請坦誠相待?!?/br> 話落,明顯捕捉到男子嘴角微揚。 顯然是記得這件事的。 季綰趁熱打鐵,“我與大人若是成婚,是各取所需,形同虛設,你知,我知?!?/br> 她需要一時的庇護,躲避豺狼覬覦,而君晟需要這樁婚事抵御唇舌暗箭,他二人之間是地地道道的各取所需。 與沈栩的定親婚書已廢,需以君晟的名義重寫,再過請期,才可親迎成婚,其中繁縟之事甚多,季綰不想再去費心,只想得到一句承諾。 亦是君子之約。 “他日有變,與君兩散,君當信守承諾,放我離去?!?/br> 經過差點被二皇子強奪的事,季綰意識到在無法自保前,需要借助外力防身。 剛好,身邊有君晟這個外力。 名義上的夫妻,若來日有變,相信以君晟的身份,是能做到體面收場的。 季綰說出心里話,靜等對方答復,比自己想象的要坦然一些。 茶霧縹緲,滿溢清香,遮擋住男子的眉眼,一個“好”字,從那淡色薄唇吐出。 得到了想要的答復,季綰暗自唏噓,有種扁舟入海即將承受狂浪的未知感,“還有,大人說我需要歷練,那我可否厚顏相求,拜大人為師?” 拜君晟為師,無論見識還是本事,都能得到提升,就不知,這位天子近臣是否愿意照單全收。 君晟看向她,沒有立即應答,少頃,玉指輕點茶盞,“想跟我學什么?” 季綰會意,提壺為他添茶,“本事?!?/br> “護人的本事還是害人的本事?” “都可?!?/br> 生平第一次被趁火打劫,君晟搖了搖手中茶湯,唇角浮現笑痕。 熱氣騰騰的水餃被端上石桌時,月沒參橫,街衢上 只剩更夫兩人為伴,敲響四更敲鑼—— “咚......咚咚咚?!?/br> 得知女兒答應了婚事,夫妻二人歡喜大于憂慮。 乘龍快婿是喜,門第差距是憂。 縱使君晟身份有變,可終是輾轉在貴胄中,頗多講究。 天快亮時,何琇佩合上臥房的門,“大戶人家極為看重合婚納吉,咱們拿不準綰兒的生辰八字,算不算行騙?” 季硯墨換了一件褂子準備出門,“又不是與太師府議親,哪有那么多講究?合婚納吉已過,以為夫對沈家人的了解,他們不會多花銀兩去做重復的事,最多改個婚書。別多想了,顯得咱露怯?!?/br> 君晟離開時,留下一名女護衛,名蔡恬霜。 一同前來的陌寒叮囑道:“日后,你就跟著季娘子,要聽從調度?!?/br> 蔡恬霜點頭如搗蒜,捧著盛水餃的盤子越過兄長,跟在季綰身后,走哪兒跟哪兒。 季綰拿出一床被子鋪在東廂西臥,看她輕裝前來,想著天明后帶她去趟布樁,扯布做幾身衣裳。 蔡恬霜剛滿十五,梳兩個麻花雙平髻,水靈靈的人畜無害,季綰都不知是誰要保護誰。 “你會使窩弓嗎?” “回姑娘的話,不常用?!辈烫袼畔卤P子,舔了舔嘴上的油汁,拿起窩弓隨意射了出去。 看著正中靶心的箭矢,季綰失笑,“女俠,喚我季綰就好?!?/br> 君晟算是送了她一個入門的小師父。 喧闐褪盡的長街,疾馳而過的馬車微晃,珠簾拂動,君晟靜坐其中,翻看著從季家拿到的聘書。 季綰和沈栩的定親聘書。 明媒正娶,三書缺一不可,如今已過聘書、禮書,就差正式婚娶的迎書。 看著聘書上面女子的生辰,君晟執筆修改。 隨后扔進火盆,隨著燃燒的銀骨炭一同殆盡。 “陌寒,重備聘書、禮書,隨加碼的聘禮一同送去季家?!?/br> 駕車的陌寒應了聲,不日就將聘禮送至季家。 季硯墨看完聘書和禮書,笑得合不攏嘴,沒有發現異常。 大婚暫定在鄉試后的第三日,還有一整月。 來送聘書的陌寒狐疑,不懂大人為何要他對季姑娘的生辰做手腳,明面上生辰未變,遇水則會變成另一個生辰。 足足相差四十三日。 第09章 當得知君晟招呼不打更換了婚書,沈家人或是沉默,或是憤憤。 楊荷雯不滿道:“要我看啊,君大人壓根不打算認祖歸宗,婚后會自立門戶,與咱們各過各的。說白了,就是瞧不起咱們?!?/br> 沈榮杰想呵斥長媳搬弄是非,卻無力反駁。 喬氏嘆口氣,“阿晟是朝廷中人,一旦改姓,牽扯甚廣,算了,來日方長?!?/br> 楊荷雯抱臂,“百善孝為先,什么牽扯能解釋他的所作所為?” 二兒媳曹蓉替君晟說起話兒,“四弟是天子近臣,天子喚慣了君晟,誰敢強迫天子改口成沈晟?要我看,四弟是在等天子主動為他改姓,以壓制百官的揶揄?!?/br> 聽得二弟妹對君晟的稱呼,楊荷雯譏誚道:“你叫得倒是順口?!?/br> 曹蓉笑瞇瞇道:“等著瞧吧,四弟是不會自立門戶的?!?/br> 老兩口三令五申不準分家,花光積蓄蓋了婚房,君晟若是執意自立門戶,就是打心底瞧不起沈家。 既瞧不起沈家,又怎會接受沈家訂下的四兒媳! 三郎遺孀潘胭抱著熟睡的女兒坐在一旁,始終安靜。自三郎去世,她謹小慎微,從不摻和大嫂和二嫂的斗嘴。 ** 沈、季兩家的婚事過了明路,鄰里皆知。 眼看著沈家不同往日的闊綽氣派,隔壁 贅婿魯康洪于傍晚與自己老娘在河溝洗衣時,不禁酸氣直冒,“綰丫頭命好,換了個做大官的未婚夫,要是換回個窮酸的,有她哭的?!?/br> 作為贅婿,魯康洪整日窩在家中,最多就是幫廖家洗些衣物,還要拉上住在幾條街外的老娘幫忙,被鄰里指指點點也不在乎。 使勁兒搓衣時,他胸前的衣襟來回晃蕩,露出健碩的胸肌,惹路過的女子臉紅,暗罵他不正經。 被瞪一眼,魯康洪嘿嘿地樂,還投去一記飛眼。 老婦人對兒子的放浪行徑見怪不怪,自顧自道:“為娘聽說,那大官生得玉樹臨風,俊美非凡,真讓綰丫頭撿著了?!?/br> “聽季家兩口子吹吧,哪有那么多好事兒! 多半是個其貌不揚的貨色?!?/br> 正往河邊走來的何琇佩頓住腳步,沒好意思上前爭辯,抱著木盆轉身回到家中。 季綰正在與蔡恬霜練習擊靶,聽見嘆氣聲,扭頭問道:“娘親怎么了?” “魯康洪跟他老娘在嘀咕咱們家呢,說你要嫁個其貌不揚的。我看啊,他們就是嫉妒?!?/br> 季綰也不是強勢驍悍的人,但不喜歡吃虧,“下次聽到,直接懟回去?!?/br> “算了,都是鄰里?!?/br> “娘,人最愛捏軟面團?!?/br> 何琇佩脾氣好,習慣做軟面團,鮮少動怒??磁畠壕毜谜J真,她拿過布帕沾水,擦去女兒額頭的細汗,“娘去做荔枝冰酪,給你們解暑?!?/br> 自從有了存冰,季家每日的膳食里總會多出一樣冰點。 季綰點點頭,瞇著左眼射出箭矢,射在草靶的左下角。 蔡恬霜坐在東廂房的屋頂,含著糖果,咯嘣咬碎在嘴里,美滋滋的樣子嵌入晚霞為畫的天幕中。 這個“小夫子”多少有些靠不住,季綰失笑,繼續練習。 “窩弓不適合短距離射擊?!辈绦》蜃犹蛱蜃彀蜕系挠嗵?,縱身躍下屋檐,梭巡一圈場地,“院子太小了,咱們去外面練習吧?!?/br> 附近的巷子多狹窄,恐會誤傷路人,只有后山有片空地。 后山有獸出沒,換作平時,季綰是不會前去的,尤其是夕陽西下后,如今有了功夫了得的小夫子,也算是壯了膽兒。 兩人結伴去往后山那片空地。 空地青草萋萋,蔡恬霜在遠處設靶,朝季綰揮手。 季綰抬臂,感受風向,“嗖”地射出箭矢。 晚風很大,箭矢隨著風向完全偏離了靶子。 射箭好難。 蔡恬霜撿起箭矢,小跑過去,“風大,打偏很正常,要多練習掌握技巧 ?!?/br> 說罷,她接過窩弓,一瞬的工夫射出箭矢,箭鏃弧形破空,射中靶子,僅差了分毫。 季綰在心中肯定了蔡小夫子的箭法,正想著,余光捕捉到兩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一人玄衣革帶,墨發綰于銀冠。 步調輕緩。 緊隨其后的陌寒小跑幾步上前,朝蔡恬霜比劃個手勢,示意她有些眼力見。 蔡恬霜沒懂,還以為陌寒主動“請纓”要做活靶子,于是拉過季綰,煞有其事道:“正好,拿那家伙試試手?!?/br> “......別了?!?/br> 活人是最好克服心理恐懼的靶子,蔡恬霜覺得機會難得,抓起季綰的手瞄準前方,手把手示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