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謀歡 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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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喬茜柔軟的就像一朵初開的花朵,還沒渾身的荊棘。她被糾纏的不勝其煩,便答應了朋友的邀約,前往尼泊爾。 可誰曾料到,顧磊竟瘋狂的追尋到異國他鄉。更不曾料到的是,那一場毀滅性的地震,埋葬了他的性命,也埋葬了她的事業。 她還沒有從一場災難的陰影中走出,便又要面對鋪天蓋地的責難。 因為陳靜芬將兒子的死歸咎于她。她憑借手上的關系,不將害死兒子的兇手逼死誓不罷休。 媒體口風一致的聲討喬茜,連她已逝的師父也沒能放過。所有的演出被一概叫停,國內沒有地方邀請她,沒有媒體讓她露面。所在的歌舞團免掉了她首席的位置,甚至逼迫她主動離職。 那時她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收拾了行囊,遠走國外。 對于顧磊的死,她并非沒有愧疚的。 都說死者為大,不管他活著的時候對她造成多少困擾,可仔細想來,都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她也能夠理解陳靜芬的喪子之痛,白發人送黑發人,有什么比這更加痛苦。 她忍受了所有的指責。不過希望逝者安息,生者安寧。 可歸根究底,她有什么錯?! 誰能限制一個成年的行動自由,她從不曾對他曖昧,也從未發出邀請。 錯就錯在,她比顧磊命大,比他的親人弱??! “喬茜……喬茜……” 朦朧中,有人焦急地呼喚著她地名字。 “喬茜!喬茜你能聽見么,回答我!” 喬茜閉了閉眼,漸漸從那段痛苦地的回憶中抽離,鎮定下來。 聲音是從手機傳來的,原來是她無意中開啟了揚聲器。 “沈嘉航……”她輕輕了一聲。 那邊的人立刻激動起來,“喬茜!” “你不要激動!” “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 這邊的人沒有再回答。 喬茜抬眼看向兩步之外的那個人。 被勾起喪子之痛的女人狀態并沒有好過她。豐韻猶存的面容上寫滿了哀痛和怨恨,陳靜芬渾身顫抖著,像是隨時能夠倒地不起。 周圍已經有服務生和來往的其他客人駐足圍觀。卻一時無人上前。 喬茜忽然就覺得一陣無力。 有什么意思呢……沒意思,一切都沒意思極了。 “喬茜……喬茜……你快說話?!甭犕怖锏穆曇暨€在繼續呼喚著她。男人的嗓子略破了音,隱約帶著幾分哀求。 “嘉航!”喬茜沒有開口,卻是她面前悲痛欲絕的女人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怒喝,“你對的起顧磊么!” “你竟然這個賤人搞到了一起,你對得起顧磊么?!” 聽筒里沉默下來,那邊的人沒有同她辯解。 喬茜舉起手機,緩緩吸了口氣,語氣平靜而無力,“沈嘉航,就這樣吧。一切……到此為止?!?/br> “喬茜……喬……” 通話被她利落地切斷。下一秒,耳畔卻又響起一個低沉地聲音。 “喬茜?!?/br> 男人不知道何時到了她身后,寬厚有力的手掌牢牢掌控住她削瘦的雙肩,像是保護又像是安慰。 ”沒事了,有我在?!焙喓唵螁蔚牧鶄€字,充滿了安撫的力量。 喬茜怔怔的轉頭,視線直勾勾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眸中,“程鉞……” “嗯?!彼c了點頭,“我在?!闭f完抬眼看向和喬茜發生沖突的女人,不由眸光微動。雖然只有匆忙的一面之緣,程鉞還是認出對方就是前些日子在樊老頭那里遇見的那個。 陳靜芬大約是情緒過于激動,并沒認出程鉞。 這一層樓有一家舉行婚禮,一家給老人辦壽宴。來往客人和服務生都不少。 這會兒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樓層經理也終于姍姍來遲。 這場鬧劇該就此落幕了。 程鉞和人群后面的樊奕交換了眼色,輕輕將喬茜攬進懷里?!拔覀冏??!闭f完,他帶著她轉身,準備穿過人群從走廊另一端的樓梯離開。 “喬茜!”女人的叫喊聲突然從身后傳來,凄厲而怨毒,“你不得好死!” 這一聲回音不絕,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倏爾寂靜。 正在離開的男女腳步一頓。程鉞高大的身體微微僵硬,英俊的臉龐上顏色陰沉下來,正要轉身時卻被身旁的女人摁住手臂。 喬茜筆直地站在那里,頭也不回,“有你兒子先走一步去陪葬,我怕什么?!?/br> 沈嘉航瘋了一樣趕到酒店時,那里早已不見了喬茜的蹤影。 今天似乎是黃歷上的好日子,不少人家都選在了這一天辦婚禮。樓上樓上賓客來來往往,有些宴席剛剛開始,有些已經散場。 一派熱鬧喜慶的景象。 沈嘉航站在二樓的樓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所有的焦急一瞬間變成了茫然。 他雖然人不在現在,但是光靠耳朵也能將情況判斷出個大概。喬茜切斷通話后,他立刻打給了蘭穎詢問她的行蹤,所幸對方竟然真的知道。這家酒店距離他住的地方不算近。原本四十分鐘的車程,被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這一路他顧不得許多,不知道被拍了多少違章,也不知道給喬茜撥了多少次電話。然而卻再也沒有接通。 其實沈嘉航心里是清楚的,即便他匆忙趕來,也無法讓時間倒流??蓡誊缯f出一切到此為止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種無法名狀的慌亂。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抽離開,而他卻無力阻止。 “沈總?!”熟悉的聲音在頭上響起,打斷他的神游。沈嘉航抬頭,看見樊奕單手抄在西褲口袋里,正緩步走下臺階。 方才的失魂落魄轉眼消失不見,沈嘉航邁上兩級臺階,朝他伸出了手,“好久不見了樊總?!?/br> 樊奕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是啊,最近總也不見你出來high。大家都想你了?!?/br> 沈嘉航笑了聲,沒說什么。他伸頭往樊奕身后看了眼,正好瞥見塊牌子:恭賀xx先生ooo女士新婚之喜,二號廳。 正好是喬茜來參加婚禮那家。 “你也來參加趙老師兒子的婚禮?”他問道。 “對啊?!狈赛c頭,然后不等沈嘉航再開口,便主動告知,“喬茜早就走了?!?/br> 沈嘉航面色一變,從對方的表情中隱約判斷出剛剛的動靜肯定不小。 樊奕沒有再說些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走下樓梯。他的善后工作還沒處理完呢。方才程鉞那一眼,就是交代他好好處理后事。喬茜不大不小也算個公眾人物,今天看熱鬧的又正好有不少來參加婚禮的媒體記者。麻煩不少。 其實他相信今天的事情,沈嘉航一定主動插手。但是喬茜現在既然是他未來的表嫂,總不好把麻煩丟給別的男人解決。他可不想被他那個看起來一本正經,實際上壞心眼兒一堆的表哥收拾。 就是不知道他那個表哥和未來表嫂誰能hold住誰,喬茜那姑娘不是省油的燈。第一次見面他就有這種感覺。 想到這里,樊奕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沈嘉航。那人還杵在原地站著,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背影還頗有幾分悲傷寂寥的味道。 沈嘉航沒有在酒店走樓梯上站到天荒地老。 樊奕走后,陸陸續續竟又遇見不少熟人。他沒心思和人招呼寒暄,轉身去了經理辦公室,讓他幫忙調出那個時間段走廊里的監控錄像。結果對方卻告知他,一刻鐘前樊奕也來找過他。那段錄像已經被銷毀。 沈嘉航沒想到樊奕會做這種事,有些意外。和經理道謝之后,便離開酒店回到了車上。 這一番折騰下來,他冷靜了許多。加上剛才經理說過,喬茜是和一位男性朋友一起離開的,倒也不用過分擔心她路上會出什么意外。 喬茜并不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她很少沖動,但真的動了肝火做事也有些不計后果。所以自己現在出現在她面前,極有可能火上澆油,讓兩個人的關系徹底惡化。倒不如現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唉……”沈嘉航嘆口氣將煙頭熄滅,伸手摸向煙盒卻發現了面已經空掉。他煩躁地將盒子揉成一團,從儀表臺上又拿起盒新的。 塑封被撕開時他猶豫了一瞬,兩秒鐘后將盒子扔了回去??诖锏氖謾C這時發出響動。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秘書打來的。沈嘉航皺眉掐斷,緊接著撥出另外一串號碼。 電話第一遍無人接聽,直到自動掛斷。第二遍撥出后許久,終于被接通…… “表姨……”沈嘉航毫無起伏的語調隱約帶著一絲冷意,“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些話么?” “嘉航?!甭犕怖锏呐曇羯祮?,“那你還記得顧磊是你的弟弟么?” “呵……”沈嘉航沒有說什么,只發出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聽筒里傳來深呼吸的聲音,女人不無諷刺道:“我和你母親都姓陳,顧磊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知道這些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br> 沈嘉航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扣緊,“我說過,我不希望外人來告訴喬茜,我和顧磊之間的關系?!?/br> “呵呵……哈哈哈……”女人的笑聲由低啞到凄厲,透過聽筒傳來,有些瘆人,“你以為那個狐貍精什么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你和磊磊的關系,她還知道當年的事你也有份……她揣著明白裝糊涂,耍了你兩年……” “我愿意被她耍?!鄙蚣魏降偷痛驍嗔怂?。 那邊的話音一頓,緊接著傳來一聲略顯尖銳的叫聲,“你瘋了!顧磊也瘋了!你們都被那個狐貍精迷了心竅!” “那狐貍精明明知道我們的關系,卻揣著明白裝糊涂。她圖得你什么?!” 沈嘉航沒有說話。 他一雙漆黑的眸子透過擋風玻璃望向外面,像是要將遠處的液晶廣告屏看穿。那上面播放的正是前段時間他硬拉著喬茜拍攝的廣告:沈氏旗下某個珠寶品牌,水滴形的紅寶石裝飾在她白皙的頸間,像是嵌刻在皮膚上的朱砂痣。 什么時候開始對她上心的呢? 是第一次見她一身盛裝,踩在鼓上甩著水袖時驚艷了雙眼么?不,不對。應該是女孩兒在倫敦街頭撿起錢包喊住他的那個陰雨綿綿的夜晚。 她純凈的眼睛里閃動著光亮,比他見過的所有星星都要璀璨。 她從來都不是害死顧磊的兇手,可他卻助紂為虐,迫的她生活顛沛,遠走他鄉。 誠如他的表姨陳靜芬所言,他和顧磊的關系不是秘密。從接近喬茜那天開始,他就知道一切都有見光的一天。他也有所感覺,喬茜應該是知曉什么的,只是未曾主動點破。 她從未曾圖過他什么,只當他是可有可無的熟人。是他懷著愧疚和愛慕,小心翼翼地接近,戰戰兢兢的守護。他不只一次后悔,為何當初要同那些人一起,逼得她走投無路。為何沒有先顧磊一步認識她。 那樣他就不用自欺欺人的粉飾太平,哪怕只是做個普通朋友,至少可以敞開心扉同她站在一處。 可現在……他恐怕連接近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廣告片結束時,沈嘉航終于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開,開口打破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表姨,去接受治療吧。再這樣鬧下去,我怕顧磊在地下也無法安生?!?/br> 程鉞的車速并不快。然而等喬茜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離開了宣城境內。 前方正好佇立著路標:清水甸,80km。 “你這是要去哪里?!”她有些驚詫。 正在開車的人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語氣平靜道:“把你賣掉。我已經聯系好了人販子,這就帶著你去交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