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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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曳說是以太后為主,然后皇帝真的聽進去了。 最最重要的事情交代完了。 所有人豎起耳朵,等待皇帝最后的訓誡。 應該還有最最重要的訓誡,是關于蘇曳的。 所有人都知道,在皇帝心目中,第一心腹大患就是蘇曳。 臨死之前,掌握著最后的大義。 這個大義的威力還是很厲害的,先帝遺詔這四個字,往往都有很大的殺傷力。 因為活人最喜歡拿著死人樹旗。 皇帝臨死之前在政治名義上給蘇曳定性,那就屬于另外一種蓋棺定論了。 日后新皇帝想要推翻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些難度。 皇帝望著群臣的目光,知道他們在等著什么。 他想要說好自為之,但終究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直接揮了揮手。 “退朝!”大太監王承貴大聲高呼。 然后,幾個太監上前,抬著皇帝離開大殿。 咸豐皇帝最后的朝會結束,給群臣留下的是一個省略號,而不是句號,更不是驚嘆號,假如這個世界有標點符號的話。 皇帝回到煙波致爽殿寢宮。 這邊大殿的群臣,幾乎炸開了鍋,但是又不大敢問。 為何懿貴妃不死了? 關鍵是,這個事情肅順等人完全沒有掌握,這就很不妙了。 杜翰來到肅順身邊低聲道:“肅中堂,剛才我仔細瞧過了,恭親王面色驚駭不似作偽,唯獨僧格林沁和榮祿二人,表情比較自然,沒有表現出驚駭之色?!?/br> 肅順低聲道:“真的?” 杜翰道:“真的,下官全程注視?!?/br> 頓時,端華和載垣兩人立刻朝杜翰望來敬佩的目光。 還是你厲害啊,這個關鍵時刻,還能注意到這一點。 杜翰道:“另外還有一點,皇上召我們商議如何鏟除蘇曳,但是最終都沒有說什么計劃?!?/br> “想要知道其中內情,關鍵在于僧格林沁和榮祿?!?/br> 接下來,群臣沒有一個退走。 因為接下來可能就是皇帝的彌留時刻了,說不定皇帝要最后召見什么人,所以就一直等著。 整整等了好久,皇帝都沒有下旨召見。 肅順直接來到奕讠斤身邊,低聲道:“六爺?!?/br> 奕讠斤道:“雨亭,如果你是要問那件事情,那我告訴你,我也什么都不知道?!?/br> 肅順低聲道:“僧格林沁和榮祿,可能知道?!?/br> 奕讠斤一愕,他還真沒有注意到。 肅順道:“六爺,這等關鍵時刻,我們二人可要屏棄成見,團結一心?!?/br> 奕讠斤道:“我們本來,也就沒有什么成見?!?/br> 肅順道:“對,咱都是愛新覺羅的子弟,江山社稷面前,哪有什么成見?!?/br> 片刻之后,王承貴來報。 “皇上有旨,宣皇后娘娘,懿皇貴妃,太子殿下覲見?!?/br> 頓時,皇后,懿貴妃,太子三人朝著煙波致爽殿走去。 …… 皇帝把皇后,懿貴妃、太子召到寢宮,其實也沒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三個人,就靜靜地跪在殿內,望著皇帝的身影。 “去外面?!被实鄣?。 王承貴道:“皇上,外面有水,有蚊子,涼!” 煙波致爽殿是建在水面上的,此時是夏天,難免有蚊子,而且此時夜里,對于皇帝來說外面有些涼。 “去外面?!被实塾终f了一遍。 幾個太監上前,抬著皇帝的躺椅,來到了外面。 前面,就是大湖。 月色,還算皎潔。 威風吹過,波光微瀾。 有蚊子,但不知道為何,也不怎么去?;实?。 水里有各種蟲子的叫聲,但更多的是蛙聲一片,畢竟現在還勉強算是夏末。 平時覺得吵,此時只覺得生機黯然。 皇帝就靜靜地躺在躺椅上,身上披著毯子,身體很輕,如同一團枯枝。 蓋著毯子,靜靜看著水面,看著夜空。 仿佛在看,也仿佛沒有在看。 殿內,皇后和懿貴妃依舊跪著。 太子年紀太小,終于支撐不住了,于是就趴在皇后的腿上睡著了。 就這樣,在是睡非睡,是醒非醒中。 時光流逝。 仿佛很快,猝不及防,月亮在天上,已經斜過去一大片。 又仿佛很慢,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卻依舊沒有天亮。 好幾次,他都覺得這眼睛一閉上,就要徹底睡不醒了。 但還是一次次醒來,一次次睜眼。 他以為腦海會浮過這一生。 如果浮光掠影,閃現他這一輩子短暫而又漫長生涯。 結果,完全沒有。 這一生的經歷,仿佛都淡忘了。 或許這一生,從頭到尾都伴隨著痛苦,臨死之前也不愿意記起。 什么英法聯軍殺進北京城,他北狩承德,僅僅只是去年的事情,卻仿佛上輩子一樣模糊。 又猛地一哆嗦。 再一次睜開眼睛,竟然天亮了。 那,那是東邊嗎? 太陽升起來了。 皇帝努力睜開眼睛,想要面對升起的朝陽。 此時朝陽不烈,對視之下,卻依舊承受不住,滿眼光明,滿眼通紅,視野之內,頓時無物。 皇帝腦海里面終于有了片段。 就是在九江閣中,他和蘇曳的記憶片段。 只不過,在腦海內,他終究還是扔出了那個裝有烈性炸藥的鐵球。 他事后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為何當時不扔出那個鐵球,為何不選擇和蘇曳同歸于盡。 是因為那樣殺不了蘇曳,只能把他栽上弒君者的罪名? 還是因為自己怕死,不敢這樣粉身碎骨? 又或者不愿意矮化自己,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施展這樣的手段對付一個臣子,會成為千古笑柄? 又或者,在他腦海深處,還想為這個世界保留最后那一絲可能性? 盡管是他自己完全不想面對的可能性。 不知道。 陽光直接刺入他的眼球,刺入他的腦海。 無盡的光芒,在他的腦海內炸開。 與此同時,在他腦子里面,仿佛上演著另外一種可能性。 他終究引爆了那個鐵球。 “轟!” 火光炸開。 光芒和這太陽,一樣亮。 皇帝的腦海內,瞬間一片空白。 有沒有炸死蘇曳,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