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不樂意
卻說兩人一路疾馳,路上不敢耽擱,馬車在路上駛了一夜都未停下。 第二日,日光熹微,孟樓聽到里面有動靜,容音敲了敲窗棱,“孟侍衛,能停一下嗎?” 孟樓勒住韁繩,“怎么了?” “我想洗漱,吃點東西?!?/br> 孟樓將馬車停到路邊,從中拿出一個小包袱來,里面有水囊和一些干糧,外加一盒點心。 孟樓將水囊拿出來,遞給容音,“用這個吧?!?/br> 容音扶著窗棱下了馬車,在馬車上躺了一夜,腿有點酸軟,下車的時候沒站穩,立刻向一旁跌去,孟樓趕緊伸手去扶她。 容音慌亂,避開了他的手,手指緊緊抓住馬車,這才沒讓自己倒下。 孟樓手指蜷了蜷,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了。 容音接過水囊,簡單洗漱過后,拿了一點干糧塞進嘴里。 干糧有些硬,不好吃。在清音閣幾天,雖然沒吃上太好的東西,但到底還是比干糧可口,容音皺眉,將一小塊干糧慢慢嚼完,只覺得兩腮都酸了。 孟樓見她吃的費勁,打開裝點心的盒子,學著她曾經的樣子,拿出一小塊點心遞給她,“嘗嘗這個?” 白色的糕點上撒了幾粒黑芝麻,看著便軟糯可口,要比干糧好吃上不知道多少輩。 容音沒接,但神情分明是想吃的。 孟樓看出來了,又往前遞了遞,快要送到她嘴邊,“嘗嘗?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個?!?/br> 容音避開了他遞過來的手,轉而從盒子中伸手捏了一個出來,放入口中,嚼了兩口,笑著點了點頭,“確實不錯?!?/br> 孟樓手指僵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容音,見她低頭吃著自己的干糧,才把糕點塞到自己嘴里,“太甜了?!?/br> 后面兩日,依舊如此,馬車偶爾在路上停一下,但大多時間都還是在趕路。 等過了兩天兩夜,馬車已經駛過了三個城,去江南的路也走了一半了。 霞光滿天,人困馬疲,車上的干糧也所剩無幾,兩人準備進城找個客棧休整一下。 越往南走,晚上的街市就越加熱鬧。 街上人流如織,燈火通明,街邊攤販的頭頂上掛著一個個小燈籠,兩旁的店鋪中透出暖黃色的光,熱鬧喧雜的聲音充斥在其中,兩人的內心逐漸安定下來。 因著前兩日剛經歷過驚心動魄的廝殺,容音這幾天都還沒晃過神來,睡夢中也總是夢到那日的場景,以致于時常驚醒。 脖子上的淤痕有些重,她拿了一根絲巾圍在脖子里,遮擋的嚴嚴實實,外人也看不出來,只當這是什么新興起的打扮。 容音撩開簾子,緩緩下了馬車,孟樓已經在車前等她了。把馬車交給客棧的小二后,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客棧。 坐在大堂正中的掌柜看到兩人過來,立刻笑容滿面,“客官,幾間房?” “一間?!?/br> “兩間?!?/br> 掌柜的愣了一下,“客官,到底幾間房?” 容音扭頭看了一眼孟樓,見他盯著自己,心底一顫,扭過頭,堅持道,“給我們兩間房?!?/br> 掌柜又去看孟樓。 孟樓抿了抿唇,垂眼掩住了眸中的失落之色,淡聲道,“兩間吧?!?/br> “唉?!闭乒竦膿u了搖頭,“實在是不巧,二位客官,本店只剩下最后一間房了?!?/br> 容音羞惱,“那你還問什么?” “客官若是要一間房呢?本店正好最后一件給你們。若是要兩間,我們就招待不了了,還請客官去別處看看吧?!?/br> 此刻暮色低垂,兩人已經是精疲力盡,只想躺在床上歇一歇,哪里還有時間再去找客棧。 容音只能改了主意,“那把最后一間房給我們吧?!?/br> “好嘞?!闭乒袼旆愿?,“一間上房,準備一下,帶兩位客官過去?!?/br> 孟樓付了錢,立刻便有小二引著兩人上樓去,二樓一排排房間,容音二人是在最里面的一間。 小二與他們閑聊,“兩位客官是來參加神女街的吧?怎么來得這樣晚?” “神女節?”容音疑惑,“那是什么?” “是我們這里最大的節日,這一天會有神女出行,大家也都會去街上祈福的,連城主都會和我們一同玩樂呢?!毙《行@訝,“兩位不知道嗎?” 孟樓道:“我們是偶然路過此地?!?/br> “原來如此?!毙《χ溃骸吧衽澗驮诿魅?,客官若是閑來無事的話,可以去街上看看,可熱鬧了,這兩日來住店的人也都是為了參加神女節來的?!?/br> 孟樓頷首,“我們知道了,多謝?!?/br> 小二將兩人送到房間里,便要離開。 容音卻喚住了他,“這房間里只有一張床嗎?” 小二點點頭,“我們的房間里面都是只有一張床?!?/br> “能不能給我們加一張床?”她覷了一眼孟樓的臉色,小聲道,“我們有兩個人?!?/br> “這……”小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客官,這兩日來得人太多,我們店里的床都被用完了,沒有多余的了?!?/br> “沒關系,我睡地上也可以?!泵蠘菃?,“多余的被子總有吧?” “有的有的。等下我給客官再多拿一床上來?!?/br> 孟樓點頭道:“有勞?!?/br> 小二很快就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容音和孟樓兩個人。 容音只覺得如坐針氈,一會兒站起來推開窗戶,一會兒又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本來也沒什么東西可收拾,一個衣服便迭了大半天。 一會兒又將被子扯開又迭好。 房間實在是太小了,小到她都沒什么事情可做。 孟樓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喝著一杯茶,連一絲動靜都沒有發出,容音卻覺得別扭極了。 他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只是往那里一坐,整個房間中好像就都是他的氣息。 一盞茶喝完,孟樓終于出了聲,“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出去住?!?/br> 正在迭被子的容音頓住。 她扭頭,呆呆的,“???” “這附近應該還有客棧,總不會沒一家都住滿了,我去看看,說不準還有空房?!彼酒鹕?,作勢就要走出去。 容音這才反應過來,忙道,“你要是走了,晚上有歹人過來怎么辦?” 孟樓盯著她攥著背角的手,“可你好像很不樂意?!?/br> 他沒說不樂意什么,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容音忙松開手,咬了咬唇,小聲辯解,“我沒有不樂意,我只是……”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對他。 遇到危險的時候,是沒有時間去計較那些彎彎繞繞的。但兩天過去,心情也平復下來了,往事便又出雨后春筍般冒出了頭。 她和孟樓之間的別扭,她還記得清清楚楚,雖然她不去提,也盡力裝作無事,但事情畢竟發生過,她也沒辦法當作不知道。 尤其是現在,容音一看到他,就能想起那夜他是怎樣抱住自己,在自己脖子上咬了一口的。 往事并沒有因為她不去想而變變得模糊,反而愈加清晰。在她腦海中時不時冒個頭,讓人不勝其煩。 容音看了她一眼,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中一慌,立刻便轉過頭去, 手中的背角緊了又松,容音低低道,“你住就是了,又不是沒住在一起過?!?/br> 這話說出來更奇怪了,容音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捂上。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兩人都沒說話。 容音覺得實在是難熬,她動了動身子,盡力讓自己坐的舒服一點。 時間流逝,只有屋中的燭火在一閃一閃地跳躍。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小二的聲音,“客官,您要的被子到了?!?/br> 容音如蒙大赦,立刻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