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本來有些熱鬧的涼亭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世家子弟詫異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是從哪里跑出來的。 又想著剛剛的對話不知道被她聽到了多少去,一時間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是最要面子的一群人,縱使私底下再經常欺負別人,面上也要裝出一副善良和氣的樣子來。 私下里玩玩沒什么,但要是傳出去,百姓的唾沫星子恐怕要把他們淹死。 這種詆毀,甚至會牽連身后的家族,讓他們一起跟著蒙羞。 他們不愿意看到這些。 容音穿過幾人,走到涼亭中間,伸手將那姑娘扶了起來。 她似乎是嚇得狠了,腿還軟著,整個身子無力地地靠在容音身上,才勉強站穩。 容音掃過一圈男子,最后看向宋湛,指責道,“這位姑娘既然是你的表妹,你為何不幫她,反而看她被這些人捉弄取樂?” 她掃視四周,又問,“她只是一個小姑娘,又沒犯什么錯,你們憑什么這么對她?你們的教養呢?” 容音說得義正言辭,有人卻“噗呲”笑出來,“你是什么人?敢在這里教訓我們?!?/br> 他的笑容刺眼,眼神中滿是不屑,“你可知我們是誰?別說我們今天沒傷了她,就是傷了,你又能如何?” 京中貴女有哪些他摸得門清,容音這張臉他卻是沒見過,便篤定了她是小門小戶家的閨女。 既然沒有依仗,便不必太過尊重。 剩下的幾個人沒說話,但也沒對男人的話表露出什么異議。 顯然他們也深深認同此理。 容音心中升起一股羞惱。 這些人對生命漠視,對尊嚴漠視。他們有權有勢,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拿別人當人看。 宋湛玩味地看著容音,看她面色漲紅,胸膛起伏,神情都是不忿,也覺得可笑。 他是家中獨子,自小被爹娘寵愛著,想要的東西皆觸手可得,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 只是和一個遠房親戚玩個游戲罷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再說了,她自己不也愿意的嗎? 宋湛想到自己自己這個所謂表妹,眼神便一寸寸冷下來。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憑借祖輩年少時的一點情義,便敢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她這樣卑賤的人,也竟敢肖想他,簡直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 宋湛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面前少女的臉上,她今日一身粉色裙衫,頭上墜滿珠釵,越發顯得一張臉嬌俏可人。 是個美人,只可惜了,腦子卻是空的。 明明與別人素不相識,卻肯為了別人出頭,這樣的人,在宋湛看來,不叫仗義,不叫善良,叫蠢。 宋湛平生最討厭蠢人。 他并未解釋,也不屑解釋,“我不管你是誰,今日又看到了多少,但我奉勸你一句,今日看到的事就爛在肚子里,若是敢往外多說一句?!?/br> 他眼神微瞇,語氣威脅,“我不介意讓你看不到明日的太陽?!?/br> 說著,他掃了一眼容音身后的那個姑娘,語氣微沉,“游戲還沒結束,大家好不容易出來放松放松,不要因為你壞了興致?!?/br> 竟是還要再繼續玩的意思。 他聲音有些大,縮在容音身后的姑娘嚇得瑟瑟發抖。 姑娘搖了搖頭,嗚咽道,“表哥我錯了,我明天就回老家,再也不纏著你了,求求你放過我?!?/br> 她哭得可憐,容音看著宋湛那張冷漠的不為所動的臉,心中的火蹭蹭地往上漲。 他實在是欺人太甚! 堂堂一個男子,竟然要把一個女子逼迫至此,實在可恨! 她也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來的一股勇氣,竟然劈手奪過旁邊男子手中的弓箭,朝著宋湛頭頂拉弓,搭弦,“你不是愛玩嗎?那我陪你玩一局?!?/br> 宋湛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看著她那拉滿的弓和搖搖晃晃的手,嘴角含著嘲諷。 他不信她敢射。 “咻”得一聲,箭矢離弦。 宋湛:“……” 容音根本不會用弓箭,也從未用過弓箭,箭矢剛一離手,便軟軟地往下墜,大家見狀,哈哈大笑。 “搞什么,這么大陣仗,原來連射箭都不會啊?!?/br> 宋湛嘴角噙著一抹笑,顯然也覺得這只箭矢不足為懼。 是以看著那只朝他射來的箭,身形絲毫未動。 下一瞬,他的面色劇變。 宋湛捂著下腹躺在了地上。 那只本該掉在地上地箭矢不知怎么有了一股后勁,竟然直直地朝他下腹射去。箭頭上微紅,已經是見了血。 下腹一陣陣火辣地痛感傳來,宋湛痛得冷汗直流,那里本就嬌嫩,如今被狠狠扎了一下,簡直痛不欲生。 旁邊的人也都慌了神,有人蹲下去搡他,“宋湛?” 有人則急忙跑出去找府醫。 連身后的姑娘都嚇得忘了哭,跑上去看他的傷勢,哀哀地叫著,“表哥?” 容音一個人站在涼亭中,看著這慌亂的場景,有些茫然。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痛得幾近昏迷的宋湛朝她投來一記怨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