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現在回來找她,莫不是有想法,但不便說。 若真是如此,和她想到,或許是同一種手段。 許承晝進來行禮落座,直接道:“臣認為,戶籍一事,若是由官員搜查,百姓便會絞盡腦汁躲藏,事倍功半?!?/br> “若想事半功倍,應當由百姓自己趕著來上戶,就如同高祖時那般?!?/br> 貝婧初放下墨筆,她確定了,這人和她想的一樣。 她將未盡之言補完:“所以,只需繼續給百姓下發田產就行了?!?/br> “朝廷手上田產不夠,所以需要把那些不法昧下的田產收回來?!?/br> “許卿覺得,應該如何下手?” 說完這句話,貝婧初垂下眼簾,新換上的熱茶冒出裊裊熱氣,將雙眼氤氳得模糊,不讓人看出她眸中的審視。 就像是一場最平常的談論,而非一場沒有硝煙的過招,也不像是決定許承晝今后去留的答案。 畢竟她心里想的那個答案是對豪族下手,許家不說首當其沖,也勢必受到動蕩。 許承晝都想到這一步了,只要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通其中關竅。 思及此,貝婧初心中一驚。 完了,越來越像貝恒老頭了。 皇.37歲年富力強.貝恒.帝在御書房打了兩個噴嚏,不耐地擦拭著嘴角,又是哪個龜孫兒在罵他? 這邊,許承晝拱手道:“臣認為,殿下若是自己解決此事,應向豪族下手?!?/br> 貝婧初抬起眼皮,嘴上浮起笑意,聲音也輕快了不少:“說說看?!?/br> 許承晝得寸進尺地抬起厚重的木椅,往她這邊挪了一點點,分析道:“雖說昧下田產是他們的問題,但世上只分利益,不分對錯?!?/br> “殿下奪了百姓的田產,就算本不該是他們的,也會惹來怨恨。所有人都得罪完了,別說儲君,就連......” 他指了指天上,身子探過來,在她耳邊用氣音小小聲說:“就連帝王的皇位都坐不穩?!?/br> 氣息噴在耳朵上,又熱又癢。 貝婧初偏頭過去,過于近的距離,能看見他青澀的胡茬,提醒著她,這少年的臉不是看上去那么白凈光滑。 和她不一樣。 刮得倒是干干凈凈,如果摸上去,應該是略粗糙的。 貝婧初捏緊指腹,按下自己莫名其妙的聯想,看他小嘴叭叭地喋喋不休。 許承晝掰著手指道:“咱們已經把世家豪族得罪了,要說沖誰下手,那肯定是他們啊,誰讓他們不長眼,一開始反對殿下被立儲呢?” “現在也只能不死不休了?!?/br> 貝婧初輕聲問:“為何方才商討的時候不說,還被婳婳給堵了回去?!?/br> 少年嘆氣。 “畢竟,咱們的人里,也不是沒有世家?!?/br> “沒有五姓七望的,不還有小世家的嗎?比如臣自家的許氏便算一個?!?/br> “要是誰忠心不夠,提前泄露,讓他們有所防備,對咱們不利?!?/br> 貝婧初一手支著腦袋,對他這話很是好笑。 “你自己出身的許氏也是這次要對付的,跟誰是咱們?” 某人厚著臉皮湊上來,振聲道:“我,是殿下的人!我們才是一伙的,什么許氏啊,我不知道啊?!?/br> 貝婧初:......你祖宗有你可真是福氣。 不過她心情好了許多,甚至又開始逗人,對志得意滿的人反問道:“誰說沒有五姓七望?” 許承晝一驚,難道東宮的心腹里都混進了五姓的jian細? 不對不對,既然殿下都知道了,肯定不是大問題。 說不定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殿下用他們傳假情報給...... 各種陰謀詭計反間利用在他腦子里亂竄,便見她的好殿下輕啟朱唇道:“貝氏不是就五姓之首嗎?” 許承晝:“......” 第335章 普通但自信 一邊無語著,他關注的重點也偏了,小聲反駁:“貝氏明明是五姓之末來著,另外四家都說你們是暴發戶呢?!?/br> 偷瞄過來的小眼神觀察著貝婧初的臉色,見她沒生氣,某人膽子就更大了,繼續蛐蛐:“也就是先帝,非逼著人家史官記載貝家是五姓之首?!?/br> 貝婧初:“......” 原來還有這一出,但沒關系,貝家人不要臉是貝婧初早就有的覺悟。 許承晝走后,貝婧初心情大好。 大概就是工作有了頭緒的那種心情好。 她暫時放下公務,去東宮的小花園里逛逛。 暖春時節的陽光明媚,又不如盛夏的刺人,桃樹下落英繽紛。 她忙里偷閑,暖融融地癱在椅子上自飲自酌。 有點后悔了,早知道剛才許某人戀戀不舍告辭的時候,應該把他留下的。 弄得現在都沒人陪她玩。 正想著要不要讓人把念兒揪過來,便聽到周歡酒求見。 貝婧初讓人把她直接帶到花園。 周歡酒邁步走來,熟稔地走到離貝婧初最近的椅子邊上一屁股坐下。 “你事忙,我本無意叨擾?!?/br> “昨日見了我一表兄,他說,自己有神計獻于你?!?/br> “我雖和舅家不對付,但有利你的事,一點矛盾而已,沒什么不能忍的?!?/br> 她話說得輕松,貝婧初卻不會真覺得是什么小矛盾,這個瓜當初她可是吃全了的。 誰家親戚的小矛盾會是在孤兒寡母沒利用價值后,直接把人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