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周圍人皆認為,為奴為婢者,是下賤之人,不需要多考量他們的感受?!?/br> “但國師是修行之人,以萬物為芻狗,一視同仁,是不是能明白一些吾所想?!?/br> 國師糾正她:“我是修行之人,并非修道之人?!?/br> “我不是道家的?!?/br> 【唉?】 【他不是老道士嗎?】 【總不能是老和尚吧?!?/br> 【看看這一頭長發,比我的烏黑順滑多了,油亮油亮的?!?/br> 【真美啊~】 貝婧初饞得都要流口水了。 國師感覺到了那灼灼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剛想說什么,便聽到: 【好想把他頭發絞下來安我自己頭上啊?!?/br> 國師:“......” 是他想多了。 第322章 老男人心海底針 因著這一頭長發,問出口的話就很猶豫:“難道你是佛家的?” “不,我是天家的?!?/br> 【......好冷的笑話?!?/br> 她覺得他在開玩笑或是隱瞞。 既然對方不想坦言,她也不追問了,說起令她煩悶的事。 帷帽上的輕紗隨著他擺首的動作晃了晃,他的聲音帶著無奈:“世上可憐之人甚多,臣以為您的慈悲之心早就收斂了?!?/br> 這可就是誤會了,她還真沒那么善良。 貝婧初解釋道:“倒不是完全的善心,而是作為一個人,我覺得沒有人愿意被別人踐踏?!?/br> “一個群體被打壓到極致,就會爆發、反抗?!?/br> “只要是人,何來什么血統高低、三六九等?!?/br> “孤是怕,有朝一日,一個契機到來后?!?/br> 她將涼掉的茶水潑到一邊的小盆里,繼續道:“被剝削之人是會聯合反抗的,或許,可以叫起義?!?/br> “但明明可以居安思危,早做打算,只要讓他們活得好一些,體面一些,就不會鬧到魚死網破、大軍鎮壓的情況?!?/br>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說的是民?!?/br> “但,奴也算民啊?!?/br> 貝婧初看不見輕紗下欣慰的笑意,只聽他問:“殿下認為,一個人活著,最需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溫飽?!?/br> “然后呢?” “然后......平靜和安全?” 國師微微頷首:“所以尊嚴什么的,還要靠后?!?/br> “如今戰事未歇,許多地方還有山匪作亂,考慮這些太早了?!?/br> 貝婧初叉了一顆櫻桃扔進嘴里嚼,卻不甚沒選好,酸澀的味道在口腔里爆開。 嘴像是被打了一頓,整個臉都皺起來。 她回道:“我知道,只是心煩?!?/br> 現在吃了顆酸櫻桃,就更煩了。 “原本來你摘星樓也不是指望你能有主意?!?/br> “不過是你這兒清凈無人,能躲一下懶?!?/br> 頓了頓,貝婧初補上一點:“還免費?!?/br> 國師:......摳不死你。 但是想到她愛財如命的原因...... 被調換出宮的女嬰無依無靠,只有錢財能稍稍使她有一絲安全感,完全是個只進不出的貔貅。 沒想到,現在還有影響。 罷了,忍忍吧。 貝婧初發現過了十年,對面人的手依舊和初見一樣,修長光潔,完全看不出是個老男人。 于是來了興致,“國師是因為修行才保持的皮膚不老嗎?還是有什么駐顏秘方?” “若是有秘方的話,能不能與我分享一二?!?/br> 國師問她,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怎么,殿下想駐顏了?” 果然是小女孩,不管心性再如何成熟穩重,終究還是愛美的。 可是他確實沒有什么駐顏秘方,便勸道:“殿下都沒有及笄,想這些還太早了?!?/br> “況且作為儲君,容貌能看出是個人就足夠了,不需要妍麗無雙,國色天香?!?/br> “傾慕之人也會前仆后繼,紛至而來?!?/br> 貝婧初搖搖頭。 “不是啊,是給我未來的夫婿用?!?/br> “畢竟孤愛美男子,色衰而愛馳多傷舊人心?!?/br> 她握著雙手,想著以后的畫面,覺得自己深謀遠慮且十分有擔當。 解釋道:“色不衰,愛就不馳,孤就一直是個深情的好妻子?!?/br> 貝婧初帶著滿頭的問號,被轟出了摘星樓的大門。 厚重的木門“梆!”的一聲關在她面前,掀起一小股灰塵。 貝婧初的鼻子都差點被磕了。 ......哼! 老男人心海底針,一言不合就趕人。 她明明什么都沒干啊。 守在門口的宮人們目瞪口呆,貝婧初輕咳一聲,負手而立,努力維持儲君的威嚴。 看什么看,沒見過被趕出門的太子嗎! 第323章 柔弱男子 回去后繼續忙于監國的事。 東宮小朝會原本和往日一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只是今日事務多了些,有些決策商量到了午膳時間。 貝婧初都有些餓了,夾了一塊點心準備墊墊肚子。 看日頭差不多了,她正要散會,讓他們午后再來。 結果一個人重重地倒下了。 許承晝趴在地上,伸出手臂,朝著貝婧初這邊,努力的想要爬過來。 嘴里虛弱地念叨著:“點......心?!?/br> “給我......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