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書迷正在閱讀:請為我尖叫、重生后,806女寢靠囤貨在末世、絕對碾壓[快穿]、從夜的命名術開始、[清穿+紅樓] 太子和我的狗】互穿后、白蓮花gl(純百)、我是主角攻的作惡兄弟、[綜漫] 當隱隊員的我成為咒術師、[綜英美]非正常馬甲使用手冊、惹上監獄大佬后,我逃不掉了
趙關山被封善國公,但其實這國公府他住得很少,他更多是待在西提轄司的值房里,以待隨時奉召。 和寇氏那龐大如小城的府邸并不能比,但這個不小的國公府,沒有一個血親,也沒有一個眷屬。 只有面露惶惶的大小太監。 冰冰冷,空蕩蕩,樹梢昨夜蓄的雨水澆在身上,渾身的都冷透芯。 靈堂很快設下了,黑色棺槨就放在上首正中。 韓勃和沈星痛哭失聲,陳英順等人也是,就連徐芳等人也不禁低頭黯然落淚。 可韓勃撕心裂肺哭了很久,他突然發現,裴玄素自從抱趙關山回來裝棺,上了三炷香之后,就消失了,一直都沒見過人。 韓勃把趙關山當親爹的,趙關山就是他爹!一腔悲慟剎那轉為極大的憤慨,他驀地站起來,沖往后面去了。 沈星差點被他撞翻,急忙起身追上了,“韓勃,韓勃!你別沖動——” 裴玄素不可能不傷心啊。 韓勃沖得很快,兩三下就把沈星甩在后面了。 韓勃抓著一個人問了句,直奔后堂,沖進去,就望見了裴玄素。 裴玄素已經把整個善國公府肅清了一遍了,趙關山沒有被奪爵,但隨時都有可能會,他甚至已經備有車駕,隨時移靈回永城侯府。 此刻正撐額坐在左側一張太師椅上。 韓勃沖進去的時候,見到這一幕,他剎那恨極,正要怒喝,裴玄素抬起頭來,韓勃卻一愣。 裴玄素雙目赤紅,神態中有一種隱忍到極點的神色,他極克制地抬頭看沖進的韓勃,露出的虎口和頸部位置都扎著金針。 韓勃頓了下,嘶?。骸啊嵝?,你沒事吧?” 他想起了裴玄素的情志病。 說著,但兩行淚倏地自眼里淌下,韓勃哽咽,哭出來了。 “裴玄素!裴玄素!爹死了,爹死了啊——” 他痛哭失聲! 韓勃什么時候都是倔強不馴的,此刻蹲在地上,嗚嗚哭著,眼淚嘩嘩。 裴玄素從趙關山死后,腦子就嗡嗡的,老劉擔心他會影響正恢復的病情——他已經按趙關山吩咐提前準備了藥,立即把藥給裴玄素服下,又用金針刺xue通竅。 裴玄素不用,但老劉說這是趙關山遺言叮囑,他才受了。 裴玄素站了起來,他慢慢的,伸手把那些針給拔,針藥齊下,他那種一陣陣竄過的熱流感已經消失了,只是心中憤恨卻前所未有的巨大! “彭——” 裴玄素狠狠一腳踹在隔扇門上,當場把整扇隔扇門踹飛,轟隆地砸在院子上。 他恨極了! 什么應該不應該,罪孽不罪孽,這都是皇權傾軋下的犧牲者。 他是,趙關山是,韓勃也是,沈星都是,這東西提轄司所有閹人全部都是! 憑什么???! 他想到明太子對他做過的種種事情!無端端幾乎死絕了全家,他父親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想家變后過往種種困難求生和苦苦斡旋掙扎。 還有眼前的,他義父一生身不由己,卻背著他認為該是自己的罪孽被賜下了一杯鴆酒! “我不服??!” 裴玄素恨聲。 他不服??! 憑什么那些皇族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帝皇皇太子,他們努力為臣,被利用被害全家。 成了閹宦,還被迫種種被魚rou成刀俎,不得善終。 裴玄素從小就是個執拗的,越壓抑越不忿,到了今天終于抵達了頂點!有些不屈不服一點點累積,到了今天因為趙關山的死陡然破閘而出! “皇族,太子,帝皇?!?/br> 在唇齒呢喃而過,他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裴玄素一剎那想起了那個權宦! 沈星嘴里那個最終權傾朝野,毒殺帝皇的權宦。 好??! 很好! 裴玄素霍地轉身:“我要把他們全都殺了!” 他要爬到權力中心,成為劍指帝皇的人! 他要權傾朝野,任誰也不能再主宰他! 韓勃沖上來猛地踹門,狠狠的一腳又一腳瘋狂,突然剎住,驀地側頭看裴玄素。 雨后的的涼意,檐下樹梢滴滴答答,他們這個位置背光,裴玄素一身赤紅賜服,那雙丹鳳目比他的衣服還紅,像要滴血一般。 裴玄素一字一句:“死沒什么好怕的,它肆意欺凌我,那我凌駕掀翻這個皇權如何?!” 一日不行,十日;十日不行,一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 他想起了沈星說過的,神熙女帝的壽命,明太子壽命,不到兩年的時間。 裴玄素倏地握拳,狠狠地厲喝一聲! 他驀地低頭,對韓勃說:“你敢嗎?” 韓勃猝然停住了呼吸,他一剎那僵住了,從來沒有和他說過這些話,教過他這樣的話,包括他的義父趙關山。 趙關山從小都是教他要好好讀書,科考;后來他不聽話進了提轄司,趙關山嘆氣連連,復又教他如何當差,如何才能在閹宦這般前危后崖的位置上,把高權又不易的帝皇之差當好。好好保住自己的命,就是孝順義父。 從來沒有人和他這樣說過。 韓勃一時連心尖都戰栗著,驚愕,渾身過電似的感覺,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 可他本來就是個不馴桀驁的,一剎那牙關咯咯作響,滿腔的忿恨找到了一個出口狂涌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