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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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院燈火通明,說起來,沈星也很久沒來過裴玄素這臥室后面了。 一進屋,繞過屏風,就見裴玄素躺在床上,雪白寢衣,臉色有些泛白,鬢角還有些水汽,他正撐著要坐起,床前小幾還放著一碗藥。 “你還說你沒事?” 她加快幾步走過來,馮維趕緊搬了一個墩子來,她坐下,幫著把藥碗遞給他,“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啊?!?/br> 可大宴的酒不能不飲,也不能不去,沈星不免有幾分憂愁。 她幫他用湯匙把湯藥攪了攪,見不怎么熱了,才遞給他的。 別管怎么樣,此刻真情流露,關切擔心。 “嗯?!?/br> 裴玄素一口把湯藥干了,生怕被她看出來是解酒藥,他其實原本是故意的,就是看著還不晚,他就想看她過來,想看她在意他關心他。 但當她真的夤夜披衣而起,聞訊面帶關切擔憂和對現況的無奈,他心里原來的那些歡喜雀躍,又驀地轉為一種柔情滿溢的逶迤情感,包裹貼著他的心,讓他整顆心臟都恬靜柔軟成一團。 他放下碗,小聲說:“我做噩夢了?!?/br> 但噩夢內容他不想說,把沈星引過來,他又舍不得了,見她鴉發蓬松微亂攏在一側,他撿起側面的風帽給她戴上。 大大深紫色的風帽,罩在她的腦袋上,讓她看起來純潔又添了幾分久違的稚氣,他小聲催促她:“你回去吧,我沒事了,洗了澡好多了?!?/br> 再三說著,讓馮維把沈星送回去,他仰著頭,目送她背影轉出房門,燈籠的隔扇在窗紗漸漸遠去,出了回廊門就看不見了。 裴玄素吐了口氣,躺回床上,品嘗恬靜的甜蜜。 他臉貼著枕頭,闔目。 他怎么能不喜歡她呢? 裴玄素獨自靜靜品味著那種感覺,這份情感,就像一口深潭,他想他溺斃其中也是甘愿的。 檐下牛角風燈骨碌碌地轉著,提水倒水的宦衛腳步聲漸漸停了,庭院少了很多燈籠,漸漸恢復了夜的安寂。 等馮維回來,裴玄素問過沈星之后,他的情緒卻漸漸從方才的甜意抽身出來了。 那個噩夢雖無厘頭,裴玄素此刻也沒在意那內容,但那夢中驚駭的感覺卻始終有幾分殘存在他心上,一時半刻未曾徹底消散得去。 裴玄素披衣起身,赤足站在半昏半明的房內,雪白寢衣上批的黑狐斗篷一排三顆金扣系到了領口,遮住他的喉結和大半寢衣。 馮維他們原本還帶著幾分竊笑的,但很快就停下來了,無聲站在房內,孫傳廷回身把房門掩上了。 裴玄素立在黃檀鑲玳圓桌的邊上,燈火的陰影下,玳瑁碎片微微反光,其余地方又黑乎乎地看不真切。 他垂眸沉思片刻。 “孫傳廷,你去分別去旻州、豐州、韋州,戈陽州的高邑縣、巨鹿縣和安定州的壽縣、朱提縣、金家堡去一趟?!?/br> “你稱病,悄悄出府,去鏢局挑了人,私下去一趟?!?/br> 裴玄素霍地轉身:“你去確認,謝青靈是否在這些地方的其中之一。記住,你要親眼見到他?!?/br> 謝家的北地大商人,謝青靈是家主謝茗辛的獨子,謝家很多地方都有產業和家宅。 謝青靈不一定在旻州老宅,但他腿腳不便,若非當年遇上裴玄素一見如故,他是不會到處跑的。 裴玄素昔日交游廣闊,他從龍江回來進西提轄司,曾經寫過很多信寄出去。 有人給他回了信,但更多是沒回的,自此斷了聯系的。 那些沒有回信的,裴玄素只當不曾相識,不管曾經關系多么的好。 一場家變改變太多,別人對他避之則吉再正常不過。 裴玄素現在也算心硬如鐵,他愛人親人心腹下屬的界限都已經重新劃分。 他是第一次重提斷聯的故人。 夜色深沉如潑墨,正旦深夜更鼓交加之時,夜蟲不鳴,風聲不見,只有無聲的黑暗無處不在。 裴玄素已經徹底斂了笑,眸底暗色沉沉一片,陰影中有一種蟄伏的戒備和凌厲。 他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個幕后黑手的蹤影。 但裴玄素卻有一種感覺,對方一直在很近的暗處窺視自己,芒針在背的危險感如影隨形。 裴玄素這個人嗅覺敏銳,雖然種種證據都表明不可能的,但他心底的那點不安,最終促使他下了這個決定。 還是看一看。 看一看他才能安心。 鄧呈諱當年小女兒出生,回去了好幾個月時間,剩下馮維和孫傳廷全程跟隨左右的,兩人都認識謝青靈。 馮維跟出跟入加性格外向,東都這邊認識他的人更多。 而孫傳廷年長,辦事更穩重更讓人放心。 裴玄素點了孫傳廷親去。 孫傳廷肅容,“啪”一聲單膝下跪:“請主子放心,我明天都動身?!?/br> 第60章 檐下的牛角風燈在深宵中輕輕晃動,投下一圈圈暈光,低頭穿過回廊兩個院門回到自己的房門前,沈星撐著笑沖馮維道謝,又讓徐喜趕緊回去睡,她自己就推開房門進了屋。 人回來了,睡意卻沒有了。 她有點心事重重吹燃火折,把屏風后床頭小幾的短燭點燃,卻沒有換衣服,抱著剛解下來的披肩在床邊坐著。 裴玄素今晚的眼神像有鉤子似的,看得沈星心里莫名有一種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