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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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聲,重影,炸開一般,他拚命捕捉聲音。 不知過來多久,前方有個人喊:“剝下來了——” 撕拉一聲輕響,行刑手最后一刀,慘白的日暈下,一張滴血人.皮被完整剝下,甩出一個血淋淋的弧度。 很多人一下噤聲,下一瞬,爆發出更大的嗡鳴。 所謂剝皮楦草,即是把受刑者的皮完整剝脫下來,做成袋裝,在里面填充上稻草,做成稻草人一樣的樣式,而后懸掛示眾。 過了很短暫了一陣子,一聲尖細的“起——” 一個木桁把人.皮稻草人舉了起來,血色膚色,一個刑吏在南衙禁軍和神策衛的護衛下將其舉起沿著正中的木梯步下,登上一輛平板高車,禁軍和神策衛隨車前車后。 銅鑼一響,游街示眾,警示官貴平民,不得大逆不道罪犯不臣。 否則,當是如此! 東都百姓見多識廣,早就不怕了,怕的也不來,人潮鼎沸,自發跟著刑車前行,喧聲鼎沸。 身邊的人流開始走動,裴玄素掙扎著往前走,他神暈目眩,心腦嗡嗡,一陣冷一陣熱,額角磕到的地方和雙眼一陣緊過一陣的刺痛,但他掙扎著往前走著。 人太多,兩人被撞得東倒西歪,裴玄素緊緊蹙著眉,額角和雙眼疼痛到了頂點,猝然一陣白光,他捂住雙眼。 劇痛攀頂后,一松,裴玄素捂住眼睛的手一放,淤血漸散,他的眼睛終于恢復了視力。 在那個尚有些模糊又清晰的瞬間,他一抬頭,猝然望見了即將轉過街道的血紅稻草人。 “轟”一聲,裴玄素腦袋像炸開了一般,他痛哭失聲,瘋狂往前面追上去。 慘白的日暈不知何時不見了,秋風掠過,雨云重新堆疊在一起,幾點小雨落下。 連綿的雨絲,灑落在偌大的午門大街和刑臺上,氤氳了鮮紅的血泊。 下雨了,一重秋雨一重寒,不少人驚叫一聲,慌忙跑躲。 路暢通了一些,但裴玄素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下去,跑過了長街,還沒有追上刑車,沈星拚命追他喊他,他雙耳嗡嗡根本聽不見。 終于青石板凸起的地方絆了他一下,裴玄素重重摔到在地。 沈星終于扣到他的肩膀的時候,她抓緊了,裴玄素支起雙臂,堅硬的青石板邊緣沾上猩紅血色,裴玄素頭磕破了,在發際線往上的位置,濃稠暗紅的鮮血順著他的鬢角和額頭淌下來,一頭一臉都是。 他無聲痛哭著,身軀在顫抖。 沈星抿著唇,把他拉起來,兩人攙扶著,跌跌撞撞沖進一條小巷,走到小巷深處才停下來。 不遠處的喧鬧奔走聲依然在,小巷寂靜無人,喧鬧卻充斥耳邊。 裴玄素背靠著青磚石墻,他慢慢滑坐下來,雙手抱著膝蓋,痛哭失聲。 沈星深呼了一口氣,沒什么好說的,她在對面的墻墩抱膝坐下,安靜陪著。 許久的許久,裴玄素終于哭夠了,他抹了抹眼睛抬起頭,啞聲說:“沈姑娘,我想去一趟西郊篤山的消巍坡?!?/br> 這時候,喧鬧聲早已遠去,往明德門方向去了,聽不見很久了。 外面恢復了市井喧囂,拆卸刑臺的車輪轆轆滾過,或許還添些事后的討侃和議論。 裴玄素雙目充血,眼眶紅腫,看向沈星。 沈星一愣,西郊篤山的消巍坡,那不是亂葬崗嗎?所謂消巍,原來是消鬼,那邊鄉民忌憚這地方可搬離祖地談何容易,于是給那幾里懸崖坡地取名消鬼坡,但官府制圖不能這么標,于是官名就成了消巍坡。 她還沒來得及問為什么,裴玄素說:“我娘應該在那里?!?/br> 沈星有點為難,畢竟兩人是宮籍,這么出宮已經很不容易了,出城的話,風險很大啊。 但今天日子特殊,游街示眾會自東都城內一直到京畿轄下各個縣,這種人流潮涌的特殊時刻,城門拒馬柵欄全開,反而是最好的進城出城時候。 她真的沒法拒絕眼前的裴玄素,沈星躊躇了幾息,小聲說:“那好吧,我們走吧?!?/br> “趁著那個……出明德門,我們正好一起跟出去?!?/br> 沈星小聲:“但,你不能再……” 也是幸運,遇上突然下雨,不然就露餡了。 裴玄素點點頭:“我知道。對不起,沈姑娘?!?/br> 他當時情志迷了心竅,連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星搖頭,“沒事?!?/br> 她扯了下唇,但誰也沒有笑意,這段裴玄素不為人知的過去,可能沈星是唯一最能理解他的心情的,因為,她曾經經歷過。 沈星暗嘆了一口氣,“那我們快走吧?!?/br> …… 零零落落的雨絲,兩人帶著一頂肩寬的斗笠,跟著人潮出了明德門。 一輛小小的騾車,在鄉間的黃土官道飛馳得要拋起來一般。 官道兩側是平民可以走的區域,填補不如中間的官驛專用道。出城之后,沈星的情緒平復不少,但明顯裴玄素還沒有。 騾車速度越來越快,裴玄素那雙濃艷張揚的丹鳳目腫脹,有一種化不開的殤色。 終于,兩人抵達的消巍坡! 找個隱蔽的地方停下騾車,裴玄素一跳就下了騾車,此時他身體仿佛迸發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喘息著,疾沖而去。 沈星一把拉住他,他驀地回頭,沈星這才發現他身軀繃得極緊,未到淚已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