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的命,本王要定了
死牢地界,本就幽暗森冷,日日都點著燭光,免得那些冤死鬼走不出這人間煉獄,長日在這里徘徊不去。 東方越就出現在大牢外,外頭陽光燦爛,里頭卻是陰森可怖。 尚書孟策面色都變了,“二位王爺,這死牢重地,怕是不便說話,不如移步——” 景明上前,示意尚書莫要開口。 “本王今日出門未看黃歷,若知道攝政王也會到此一游,肯定會早早的讓路,讓王爺先進去查探一番?!壁w朔終于站在了陽光下,只是那溫暖和煦的光,落不進眼底,反倒傾灑了秋日里的寒冷之氣。 周圍的人,都退至一旁,誰都不敢上前,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四目相對,可謂仇敵相見,都恨不得對方死。 “睿王爺好生客氣,倒教本王有些不好意思占你便宜?!睎|方越冷笑著,“不過,本王倒是好奇,這一次睿王爺是不是又要拿他的命,跟本王賭一場?” “賭命嗎?”趙朔輕笑,絕美的容色,格外的熠熠奪目,“不如拿本王的命去賭,如何?” 東方越朗笑兩聲,“睿王爺的命,本王可賭不起?!?/br> 趙朔桃花眸微挑,金色的光陽落在眼底,溢出迷人的傾城琉璃色,“可她的命,本王也賭不起?!?/br> 聞言,東方越眸色陡沉,這么說來,趙朔是看上那小子了? 但這話,其實是說給尚書聽的。言外之意何其明顯,刑部大牢內,若有損傷,趙朔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有些話說在前頭,還是有必要的。 “睿王爺是怕輸?!睎|方越輕嗤,“都輸了一次,自然是不敢輸第二次?!?/br> 趙朔謾笑兩聲,“不是怕輸,只是不喜歡輸的感覺。不過若是回到當年,讓本王再來一次抉擇,本王還是愿意輸給你,輸的好,輸的甘之如飴?!?/br> 東方越冷笑,“那這一次,王爺覺得自己是輸是贏?” “都說本王賭不起,又何來的輸贏之分?”趙朔緩步往前走,直到與東方越并肩而立,“本王擔保,若你貿貿然對她下手,一定會后悔莫及?!?/br> 音落,東方越驟然扭頭,死死盯著一臉邪肆的趙朔,“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攝政王府多的是暗衛,不如王爺,自己去查。話都讓本王說盡了,又有什么趣。你那些狗腿子,豈非都沒了用處,當了廢物?”趙朔拂袖而去。 “睿王不愧是睿王,說的話都如此令人費解,果然厲害?!睎|方越盯著趙朔離去的背影。 趙朔頓住腳步,陰測測的回眸看了東方越一眼,“一句話,她的命,本王要定了?!?/br> 尚書上前,不敢直視東方越鐵青的面色,“王爺,那、那里頭還、還進去嗎?” 東方越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沒走兩步,卻又停駐。不知道為何,心里有些異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死牢大門。一眼望去,里頭幽暗至絕。 “王爺?”景明上前,“現在該如何處置?” “沒聽到睿王爺說嗎?這小子的命,睿王府要定了?!睎|方越想起了初見夏雨時,長街上的攔馬之行。這小子的眼神,與騎在馬背上的他一對視,他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低頭輕嗤,他忽然抬步往死牢里走去。 都到了門口,應該見一見。 景明把所有人都攔在外頭,只自己與東方越二人前行。 進去的時候,夏雨正百無聊賴的躺在木板床上打哈欠,乍見東方越出現在牢門外頭,心下一怔,不覺脫口而出,“老伯?”一出口,才覺得不太對勁,便抿唇不語。 東方越站在外頭,看著牢房里頭身量纖纖的夏雨。 身為男兒,這般身段委實是消瘦了一些,他記得趙朔喜歡的那些,都是個子頎長,而后容貌俊美的少年。怎么如今換了口味,喜歡這一類?東方越有些看不明白,這小子到底哪里好? 看這五官也只算是清秀,談不上美貌絕倫。 這身高,估計只能到趙朔的肩膀。 東方越瞇起眸子,趙朔到底看中她哪點? 順著東方越的視線,夏雨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自己,她臉上沒什么臟東西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夏雨小心翼翼的上前,“攝政王老伯,你看什么呢?我身上是長了金子?還是長了銀子?” “夏雨?”東方越開口,“你與睿王爺,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是王爺內侍,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夏雨嫌棄的打量著他,“不是說攝政王府消息很靈通嗎?攝政王老伯,你是不是——” “是什么?”東方越蹙眉。 夏雨挑眉,“沒什么?!闭f他老眼昏花,底下人都是吃干飯的,這攝政王還不得馬上拍死她? 東方越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從代州來的?!?/br> “是啊?!毕挠挈c頭。 “你在代州還有什么人?”東方越繼續問。 夏雨遲疑了一下,“有爹,有娘,還有好多親眷。攝政王老伯,就算殺人償命,我這案子,也不用誅九族吧?”查她的戶籍和家里人,也不知是何用意。 東方越沒有說話,轉身往外走。 夏雨發現一個怪現象,但凡高高在上的人,當的官越大,說話越沒頭沒腦。一句話,拆得七零八落,到最后她搞不清楚,他們到底要在自己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王爺?!本懊魃锨?。 東方越快速離開,“早前不是說,在代州府發現了賈大海的蹤跡嗎?” 景明頷首,“是?!庇质遣唤?,“只是王爺,為何突然有此一問?!?/br> “你不覺得,這小子長得有些像太后?”東方越說這話的時候,袖中拳頭緊握,眸中冷光寒戾。 景明一頓,“王爺的意思是——” “有時候表親之間,難免也會有相似之處。時隔多年,難免早前有一些變數,是本王不曾發現的?!睎|方越瞇起危險的眸子,“派人去代州府,查清楚夏雨的背景。睿王爺不是輕易被迷惑心智之人,怎么可能為了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與我攝政王府正面交鋒?!?/br> “是?!本懊鼽c頭。 夏雨,到底是什么人? 趙朔的馬車途護城河邊,無葉楊柳隨風擺,瀟瀟白衣又是誰? 馬車停下,趙朔下了車,緩步朝著河邊涼亭里的白衣走去。 一人,一棋,風吹白衣翩然,果真是極美的畫面。 “王爺來了,請坐?!睎|方旭淡然開口,開始慢慢的將白子收入棋盒。 趙朔也不搭腔,坐在他對面,若老相識一般,將黑子收入棋盒。指尖夾著一枚黑子,落在干凈的棋盤上,發出清脆的響音。 東方旭拂袖,隨之落下一枚白子,“王爺身上帶著一股子晦氣,怕是沾了不干凈的東西?!?/br> “渺渺女兒香,不識貨的東西?!壁w朔落下黑子。 輕笑兩聲,東方旭握著白子,眼角輕柔的抬起,輕飄飄的睨了趙朔一眼,“女兒香?王爺是不是太抬舉她了?就那副身子骨,也算的女兒身?” “昔有木蘭從軍,后有夏雨入伍?!壁w朔看一眼棋盤上的棋子,嫌棄的輕嗤,“可惜你沒有?!?/br> 東方旭笑容微微一僵,“不稀罕?!?/br> “既然不稀罕,以后別在爺背后偷偷摸摸的動她?!壁w朔叫吃,卸了他少許白子,“她這命我留著還有用,誰敢動,誰就是與睿王府為敵。你若不信,只管試試。到時候若本王較真,看看東方越是幫你還是不幫你?” “王爺勢在必得,我一介草民,如何敢與你對抗?!睎|方旭落下白子。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否則我懶得過來與你下棋?!壁w朔落下黑子,“你的棋,太臭,無趣!” 東方旭被逗笑了,幾乎笑出聲來,“王爺如此風趣,難怪男男女女都如此仰慕于你?!?/br> “那你呢?”趙朔挑眉。 “我自然是例外?!睎|方旭慢條斯理的回答。 趙朔勾唇,一雙桃花眸漾開蠱惑眾生的流光,風過鬢發微揚,抬眸間頓生萬種風情,“那到底你是男還是女?抑或都不是?” 東方旭下棋的手,半空一僵。 在趙朔跟前,他又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佯裝若無其事,東方旭落下棋子,“王爺這話說的,真教小生無言以對。怎的王爺覺得,世間唯有王爺自己才是最好的嗎?” “不是嗎?”趙朔笑得邪魅。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王爺未免太過自信?!睎|方旭倒吸一口冷氣冷氣,棋盤上的棋子,被趙朔逼得走投無路,已然快到絕境。 趙朔輕笑,“本王別的沒有,這點自信還是有的?!?/br> “到底是睿王爺,權傾天下,才能說得出這樣的話?!睎|方旭握緊了手的棋子。 趙朔一子落定,勝負已分,“你輸了?!?/br> 語罷,他拂袖起身。 “你就不怕他殺了夏雨?”東方旭凝眉。 趙朔背對著他,口吻冰涼徹骨,“不會?!?/br> “那你是真的動了心?”東方旭起身,“你忘記葉知秋了嗎?” “她是你的妻子,與我何干?”趙朔冷了眸。 東方旭站在趙朔身后,笑得微涼,一襲書生白衣,儒雅溫潤,“當初是你招惹了她,還與她做出那樣的事,否則她何必自盡身亡?若不是你,也許此刻——她還活著??墒乾F在——” 趙朔冷笑,疾步而去,“活著又如何?有些人死了,遠比活著更有價值?!?/br> 身后,東方旭的眸子越發深沉,目光冷冽的注視著揚長而去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