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思來想去,游沛公選擇坐在馬夫位置上,替二人趕著馬。 鹿悠悠有些驚奇,她向來心直口快,不假思索開口道:“大人年紀比我們二人加起來都大,旁人瞧見了也不會多想的?!?/br> 上官瑾秀氣的眉頭皺起,低啐道:“悠悠,不可無禮?!?/br> 鹿悠悠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開個玩笑罷了,只是丞相大人身份尊貴,讓他來行車,實在是無福消受?!?/br> 假的,她就是單純看不慣這些滿身虛偽的文官。 游沛公倒是無妨,他開玩笑的回應著:“老夫當年還未入仕時,也曾備了輛馬車,那時立志帶著夫人逛遍河山,逍遙快活?!?/br> 鹿悠悠好奇的問道:“逛完各地風土又回來考取了功名嗎?” “那倒沒有,這山河哪里有逛完的一天,老夫帶夫人從江南一路北上到邊疆,結交了不少好友,本想著這樣下去也挺快活的……” “誰曾想……” 游沛公止住話頭,沒有再說下去。 鹿悠悠好奇心給吊起來了,催促他:“然后呢然后呢?為何突然去當官了?” 上官瑾接話:“后來發生了件事,好友死的死散的散,丞相大人立志要為好友討回公道,一路從大理寺少卿直至官拜丞相?!?/br> 上官瑾美目中眼波流轉:“只是不知后來,有沒有幫好友討回來公道呢?” 上官瑾最終還是沒有得到游沛公的答復,不久后馬車在丞相府前停了下來。 馬車未止,丞相府的管家快步跑來,為丞相等人撐起傘面,也沒顧得上行禮,哽咽道:“老爺,公子喘的愈發厲害了,方才還停了半柱香的呼吸,奴才怕是……” 游沛公腿立馬軟倒在地,被管家死死撐著才沒有狼狽的倒在地上,喃喃道:“無妨無妨,神醫來了,小青會沒事的……” 大梁誰人不知鹿神醫的威名,一介女子,游走江湖,出身為迷。醫術出神入化,素有生死人,rou白骨之能。 鹿悠悠美目微凝:“哭什么,我可是能和閻王搶人的人。游小公子的命,我留著還有用呢?!?/br> 眾人看向她,女子神采奕奕,面目倨傲,但按她以往之名,確實有底氣讓她說出這些話。 上官瑾沒有下車,她身份敏感,不宜在眾人面前露面,此刻以美人臥榻的姿勢,捧著本書研讀著。 鹿悠悠很是敷衍的沖著馬車行了個禮,大踏步的跨進了丞相府。 眾人烏泱泱的在她身后跟著,但很快鹿悠悠就發現了不對勁,丞相府的人領著她來到了一片竹林。 她皺起眉頭:“游公子莫非住在這里面?” 游沛公聞聲應是:“太醫是竹林清靜,最是適合養病幽居了?!?/br> 瞧著鹿悠悠神情不是很好,他不解問道:“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鹿悠悠譏笑一聲:“游公子體弱,患有喘疾,竹林濕冷,稍有不慎便易寒氣入體?!?/br> 游沛公眼睛瞪得溜圓,拳頭死死握著,骨節處泛著白。 二人走近屋內,鹿悠悠幾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床榻上的男人。 一席青絲長發散落四周,顯得游青的膚色愈發雪白。但因著低燒,臉頰處泛著不正常的紅潮,薄唇干的起了死皮,整個人蜷縮在被子中,可憐的緊。 但就是這樣一副病容,游青因著自己出色的長相,倒是沒有普通久病之人那般枯槁,這份病容反倒把他清冷的長相稱的愈發可人。 鹿悠悠沒忍住贊嘆道:“倒是名妙人?!?/br> 她眸子里露出一絲憐惜,如此美人居然便宜了傅硯辭那廝,狗東西命真好。 游沛公見她止在原地,也不好開口催促,生怕打擾了神醫會診。 只得站在原地,滿臉焦急。 還好鹿悠悠沒太過沉迷美色,又端詳了幾秒走向游青,捏出他藏在被子里細瘦的腕子,伸手搭了上去。 鹿悠悠神色慢慢的凝重起來,問向旁邊擔憂的游沛公:“公子是何時有喘疾的?” 游沛公對獨子的病情了然于心:“約莫是兩年前?!?/br> “從前只是身子弱些,兩年前歷了場風寒便染上喘疾,如今愈發嚴重……” “一直有太醫來治著嗎?”鹿悠悠忽然開口問道。 “太醫是專供皇家的,也是老夫先前……”游沛公止住話頭,身上還的雨水此刻冰冷刺骨。 兩年前他南下平了水患,回京之后陛下便給他賜了太醫醫治游青,也是那時開始,游青落下了喘疾,搬進竹林居住。 鹿悠悠見他這樣心下也明了了,毫不客氣的往他心口繼續插刀子:“公子本就體弱,先前感染風寒時被人喂了明患子?!?/br> “這明患子與正常人來說是藥,但對于公子這種體弱之人來說,卻易虛不受補,傷了氣脈?!?/br> “后面還沒有好好養回來,被放到潮濕的竹林里頭,喘疾就是這樣落下的?!?/br> 游沛公后悔莫及,他居然沒能看出那時先帝對他的忌憚,還傻傻的跪謝君恩,害了他的孩兒。 此時說什么也沒用了,他老眼含著熱淚:“那我兒如今可還有救?“ “有救!”鹿悠悠斬釘截鐵的說道:“不過此法兇險,丞相可敢同我賭一賭?” 游沛公看向蜷縮成一團的幼子,他已經沒有選擇了,如今一搏尚有活命的希望,不搏的話…… “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