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瘋老師兄得了瘋病,其實也不算是壞事。純心于一,自能專心修煉,其實論進步,肯定比普通先天高手要快的。 先天突破之后,并非立馬就武力提升一個大臺階,而是需要利用脫胎換骨的變化,不松懈地繼續修煉下去。 如此,又過了半個多月。 江州的局勢大體穩定下來。 凌知州依然是知州大人,但最大的作用是蓋章。 挾天子以令不臣。 實則封建王朝,大到一國,小到一州一縣,結構都大體相似。 …… …… “初六,屢霜,堅冰至?!?/br> 凌知州給自己算了一卦。 此是生殺之柄,不自主出;如屢霜堅冰,不可長久。他很是頹唐,知道局勢很難扭轉。 外面起風了。 東風不暖。 “亂世至,豪杰舉?!绷柚葺p輕一嘆。 只恨豪杰非是自己! 第69章 接天雷 北方戰事的消息,到底沒有瞞住,而且在周清推波助瀾的情況下,傳得越來越玄乎。 而且周清沒有殺凌知州,反而利用凌知州,來鏟除那些明面上不順從他的豪強。 實則江州城,已經被以周清為首的鄉紳豪強,暗中瓜分。 今年春寒尤重,到了二月底,依舊時有飛雪,春雷遲遲未至。 原本武德司天南指揮使顧繁的失蹤,本是一件大事,只有江州少數人知曉,顧繁死在了周清的院子。這件事,正常來說會引起巡撫衙門和布政使司的過問,但眼下兩件大事,讓人根本無法顧及江州的事。 第一是北方戰事吃緊時,有安平道的妖人起義,瞬息間席卷數省,聲勢浩大。 第二是清河王府元華突然起事造反,西江省一半的地盤被割據出去。 相比之下,江州的波瀾,當真被兩個驚天消息淹沒了下去,不值一提。 即使有人去巡撫衙門揭發周清,此刻巡撫衙門也顧不得區區江州的事。 搞不好,大周都要亡了。 這時候,地方巡撫、布政使等實權大人物,安撫地方州府的勢力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貿然生亂。 趁著局勢大亂,形成割據一省的事實,才是巡撫們如今最想要做的事。 當然,也有周室忠臣,想要勤王救駕,匡扶大周。 但亂世中,更多是野心家崛起。 金光寺的武僧陸續遷往長州為巡撫宋河效力,此事令宋河感到高興,他早想收編金光寺的武僧。 故而一直留著金光寺的罡勁武僧永虎在身邊。 在各方局勢混亂的情況下,周清冒著春雪,悠然自得的上了山。 對他而言,此前江州的事,實是不想理清其中的彎彎繞繞,采取了最直接的手段,快刀斬亂麻。 若是城中剩下的豪強,包括江州守備,想要搞事,他不介意再來一次斬首行動。 周清對城中豪強、鄉紳等最大的震懾,不僅在于周清的武力,更因為他今年八月,才會滿二十歲。 周清只要不死,還有無數次重頭來過的機會,而他們只要失敗一次,便有許多前車之鑒等著他們。 何況周清并不看重錢財,反而主動讓出許多利益。 死了一些豪強,便是剩下豪強的盛宴。 反正罪名很好安排。 畢竟豪強惡霸,屁股沒有真正干凈的。管得住自己,也管不住手下的人。 何況頒布罪名的是知州衙門。 一些不知情的人,其實還以為是凌知州在搞事。 凌知州上任以來,著實搞了不少事。 周清還和隔壁湖山府的馮知府在同一條船上,如今馮知府借著剿匪,聲望大漲,已經是實打實的地方實權人物。 湖山水軍的戰斗力,非常不俗。 此外,因為湖山水軍的統領曾經是清河王的門下,但局勢糜爛,宋河也不敢貿然撤下他的位置,反而多加安撫,還得倚重馮知府,替他穩住地方,按時繳納稅賦。 如此一來,等于江州和湖山府的黑白兩道領頭勢力,在馮知府和周清的默契下,同氣連枝。 眾多的內外因素下,使得江州局勢遠比想象的穩定。 周清毫不意外。 他很清楚,只要肯舍得分出利益,將大家綁在一起,那么朋友自然會越來越多。 漢高祖和霸王的成敗,關鍵在于霸王舍不得分割利益,而漢高祖太懂得分割利益。 對于周清而言,能利用手中資源,做成什么事,收集到珍稀的修煉物品,遠遠比拿到許多錢財重要得多。 世俗勢力是助他修煉的工具,而不是他人生的追求。 …… …… 陡峭濕滑的山路,沒有成為周清的阻礙。 不知不覺,周清來到清福宮。 他看見張敬修在演武廣場漫步,只是慢悠悠走著,神態閑適。 “好重的殺氣?!睆埦葱扌χ聪蛑芮?。 “道兄愈發敏銳了,你這是在練武,還是在做什么?” 張敬修微笑:“調整自身的氣機,盡量和山中的氣機融合,如果什么時候發生天雷,我會第一時間知曉?!?/br> 雪落如柳絮,落在周清的火烷衣上,然后被震開。 片雪不沾身。 張敬修注意到了,“你的筋骨發育比我想象的要快,而且你最近得到了什么新武功?” 他剛才感應到周清殺氣很重,卻不奇怪,因為張敬修隱隱察覺了江州城發生的事。 可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突破先天,連派中傳信來,提及清河王造反的事,都影響不了他,何況他早就知道遲早有這么一天。 希望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蕭若忘能帶領太和派平安渡過這場危機。 實則看似危機大,但許多潛藏的危險,張敬修已經提前清理了。 清河王在眼下的局勢里,割據一方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至于更往后的事,誰知道呢? 亂世中,人皆是浮萍草芥。 唯有先天,才能站得住腳跟。 周清沒有隱瞞,說了最近發生的事,包括武德司天南指揮使顧繁的事也沒瞞著,還說了自己得到金光寺的武學傳承。 如今專注于修煉三門武功,分別是:金剛掌、金剛腿、金剛指。 都是外煉筋骨的硬功。周清基礎很好,沒花多少時間,便將其修煉到了“精通”。 如今他內練五臟雷音,由內及外,雷音輕顫,勁力能將身上的雪花震開。 頗有點前世國術小說描述的“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味道。 修煉需要實證,也需要想象。將這些想象落實,謂之“借假修真”。 周清和張敬修聊了一會,各有些收獲。 隨后周清去找福松。 福松此刻在后山的山崖,而瘋道人在山崖邊緣上。春雪中,邊緣濕滑,很難立足。 瘋道人居然在山崖邊緣上練功,勁風震散飛雪,身形閃轉騰挪,如履平地。忽然之間,瘋道人張口一吸,腹部rou眼可見的鼓脹,然后突然噴出,發出雷鳴。 氣息泛白,長有三尺,如飛劍般刺中旁邊數丈開外的古松,將其枝條整整齊齊切下一段。 周清悚然動容,他固然有吐氣成箭的本事,可是決計做不到吐出的白氣,如此凝聚,猶如利刃一般。 瘋老師兄越來越可怕了。 周清再看他邋遢的面容,赫然已經變成了一個中年道人,須發盡黑,足見氣血練到了發梢,使頭發由白轉黑,連青春都恢復不少。 傳聞先天中人,能落齒再生,重獲青春的事,果然不虛言。 這完完全全在瘋老道身上體現了。 而且說明一件事,瘋老道成就先天之后,整個人是逆生長。 福松見周清來沒有說話,而是到了山崖邊緣,學瘋老道那樣,在邊緣練拳,隨時有失足掉落懸崖的風險。 這是盜天機的練功方式,刺激程度僅次于接天雷。 周清從張敬修和福松這里,感到兩種不同的意境,張敬修是氣定神閑,參悟山中氣機;福松是借助危險來刺激自己的精神。 一松一緊。 兩人都是在為最后的接天雷做準備。 周清遠遠看著,連瘋老道都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