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節
“草原十八部的大軍現在到哪了?”周清忽然一問。 顧繁不由神色震驚,“你怎么知道?” “今年的冬天很冷,他們不破關,根本沒有活路。何況北方數省,天災人禍不斷,想必如今北方局勢已經糜爛了。那么大的事在眼前,陛下怎么可能有閑心管江州的事,我明白了。顧大人是有私心,是亂臣賊子?!?/br> 周清瞬息間明白,亂世真的要來了。 這么冷的冬天,北方怎么可能太平。這才是顧繁這樣的人,如此急迫要收刮財富的原因。 京城一旦出事,皇權動搖,顧繁這些人立即就沒了依靠,他們要趁機撈取財富,為自己謀出路。其背后,必然少不了他得罪過的商閣老的三公子的推波助瀾。 顧繁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立時被震裂開,“周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江州干了什么,你干下的惡事,信不信本官能憑此將你功名革去,下入大牢。要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你以為本官這么好說話嗎?” 周清想清楚了,北方數省,早已糜爛,加上今年冬天如此寒冷,草原十八部入侵是必然發生的事。 如今沒有北方戰事的消息,恰恰說明情況很不妙,有人故意在封鎖消息。 金光寺他隨時都可以打,但絕不是在這種情況,受人脅迫去拼個魚死網破。 “周賢弟,切勿沖動。要考慮大局!”江州守備依舊畏懼顧繁這武德司天南指揮使的威勢,生怕周清和顧繁起沖突。 周清不由一笑, “確實要考慮大局?!?/br> 江州守備不由松一口氣。 顧繁面露得逞的笑容,驅虎吞狼,再聯合海沙幫,吃了這頭江州幼虎。 周清頓了頓,繼續開口:“但我決定了,今日后,周某便是江州的大局!” 他穿越快五年了,馬上就要先天,區區江州,他難道還做不得主嗎? 顧繁只聽得一聲虎嘯,神色恍惚,隨即各大要害,遭遇重擊,頓時失去反擊能力。 周清拔出顧繁的佩刀,指著江州守備道: “守備大人,是你和顧大人不合,在周某院子里火拼,同歸于盡;還是你現在就殺了顧大人。兩條路,你選一個吧?!?/br> 江州守備稍作猶豫,立即拔出佩刀,直接一刀戳進顧繁的心窩,道:“周兄,外面還有他的人?!?/br> “跑不了?!敝芮逭Z氣淡然。 第68章 豪杰 林小姐、胡屠戶來到周清的院子,看著地上武德司天南指揮使的尸體,以及旁邊有六個武德司的繡衣衛被捆綁,扭斷四肢,掰掉下巴…… 而江州守備此刻在一旁沉默不言,雙手微微顫抖。 剛才他實在是沒得選,現在回想起來,著實害怕到了極點。 殺了顧繁這武德司天南指揮使,可不是影響仕途那么簡單的事,要殺頭,誅九族的,此事等同于謀反! 林小姐在周清的言語下,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現在腦子有些亂,不禁下意識問:“這樣會不會太急了?” 眼前的事,給她震撼太大,實在心情難以平復,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說。 周清始終微笑平和,絲毫不在意,剛干下了什么大事,他開口:“人世間的事,就像亂麻一樣,理怎么理的清。索性我不理了,快刀斬之?!?/br> 他負手在院子里來回踱步,繼續吩咐林小姐道:“你去將城中有名的豪強都請來,就說我有一筆大生意要請他們一起做?!?/br> “他們要是不來呢?” “那以后都不用來了?!?/br> “好,我這就去辦?!?/br> 周清于是又讓胡屠戶跟著一起,派黑虎幫盯緊各家的動靜。 等他們離開之后。 江州守備在周清勸說下,還寫了認罪書,簽字畫押,然后交給周清,他嘆息一聲,“周兄,你可害慘小弟我了?!?/br> 周清拍了拍江州守備的肩膀,“守備大人,做官當有決斷,現在交給你另一件事,請全城戒嚴,派人圍住知州衙門。你要知道,我可是在為你善后?!?/br> 周清甩了甩手中的認罪書,又指了指地上顧繁的尸體。 人確實是江州守備殺的。 守備搖了搖頭,又長長嘆一口氣,“我這就去?!?/br> 周清點頭,“守備大人,你府中臥室里,那個獅子擺件底座下,我曾留過字樣,你回去可以品鑒一番?!?/br> 江州守備一陣頭皮發麻,他從周清先前的行為,能深深領會到,這個年輕人說有,那肯定是有的。 這件事不在于一個獅子擺件的事。 而是在于,周清能隨意進入他的臥室,并留下字跡,可他毫無所覺。 江州守備脖子發涼,最后一點心思都熄了。 至少眼下,除了聽周清的話,他別無選擇。 往后? 若是還有往后,那說明他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自來干下這等大事,還能成功善后,想不出頭,都不可能! …… …… 城中八家豪強,來了四家,這四家包括林家在內,城中一半的人,都得靠他們養活,再加上黑虎幫掌控的米糧生意,可以說整個江州城的局勢,都可以由他們決定。 來的四家豪強,平日里和林家的生意牽扯很深。 他們也清楚,林家背后便是周清。 只是來到院子里,見到眼前這一幕,仍是震驚不已。 武德司的繡衣衛,他們還是認識的。 而且死的天南指揮使顧繁,前不久還敲打過他們。這個顧大人,不是一般的貪婪,據說背后還和商閣老家有牽連。 身為皇帝爪牙,居然和致仕的閣老家有牽扯,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而現在這位陛下的爪牙,居然死在了小院里。 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沉默和凝重。 “在下今日請諸位來,沒別的事。幾個賊子闖入小院,我想諸位平日都是在下的朋友,肯定會幫忙除賊,我話說完,哪位先來?” 周清指了指毫無反抗之力的繡衣衛們。 他們的武器都被解除,擺在各家豪強的家主面前。 城中豪強路家的家主語氣深沉地開口,“周解元,別的事都好說,你這事太難辦了,恕老夫沒空陪你玩這殺頭的游戲,告辭?!?/br> 路家占據了城中的青樓、賭場等生意,本身養了眾多打手,其中不乏江湖武者。 這次他帶的人也最多。 他又看向身邊三位豪強家主,意思是我表態了,你們好自為之。 他剛示意完,忽然之間,周清身影一閃,剎那間扭斷路家主的四肢,卸掉了下巴,路家主身邊的護衛一擁而上,只過了片刻,全數倒下。 這一下干脆利落,直到事了,其余三位家主才反應過來,神情變得愈發惶恐。 “我這事有手有腳就能辦,覺得難辦,得沒手沒腳才行。三位意下如何?” 他們看著周清狀如鬼神的武力,然后外面墻頭,居然站著許多弓箭手,都是林家在周莊暗自訓練的人。 一個個xiele氣,拿著武器,將繡衣衛們捅死。 又在周清勸說下,寫了認罪書,簽字畫押。周清始終平和地微笑,又開口:“路家的產業,在下不感興趣,三位自己分了便是,不必問我?!?/br> 三人不得不被綁上周清的船,見周清承諾將路家的利益分給他們,又覺得好受許多。 走出去前,還發現江州守備派人來向周清稟報諸事,說城里已經戒嚴,連知州衙門都被“保護”起來。 而且周清沒有說顧繁是誰殺的,三位家主自然以為是周清干的。于周清而言,確實是這樣,此事重點在于威懾。 小人畏威而不懷德。 他們對周清的恐懼,在江州守備的力量,以及黑虎幫、林家等力量展露情況下,變得越來越深。 …… …… “反了!”凌知州氣得破口大罵。 他渾然想不到,江州守備居然有膽脅迫自己。 江州守備被他罵煩了,道:“麻辣個巴子,你再說,老子捅死你?!?/br> 凌知州的官,還能大過顧繁這天南指揮使? 老子連陛下的爪牙都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江州守備在周清那里做不得威,難道還能讓凌知州這進士讀書人給欺負了? 凌知州被江州守備用刀架在脖子上,頓時消停下來。 江州守備啐了一口,“敬你一聲叫你凌大人,惹毛了本官,直接送你入土?!?/br> 他用刀背拍了拍凌知州的臉,又道:“進士,很了不起嗎?” 他現在有種打破桎梏暢快,以往這些進士出身的文官,狗眼看人低,對他呼來喝去,真以為老虎不發威是病貓。 江州守備眼下豁出去了,感覺天空海闊。 事情到這一步,還能后退不成? “守備大人,凌大人是讀書人,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放下吧?!?/br> 凌知州看見周清氣定神閑的走進公堂。 而江州守備見周清進來,頓時神色一變,“周兄,你來了。怎么下面的人都不通報一聲,我好去迎你?!?/br> “我怕守備大人不信我有隨意出入你家里的本事,給你展示一下?!敝芮逑蚴貍湫α诵?,笑容陽光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