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周清:“師兄,你可真是鉆研易經的大家?!?/br> 福松微微一笑:“師弟這一路,正是應了易經的爻辭。而且我沒想到師弟年紀輕輕,居然能自行領會亢龍有悔盈不可久的道理?!?/br> 周清擺了擺手,問道:“師兄,你說亢龍有悔能用在武功上嗎?” “武功,亢龍有悔?”福松禁不住一怔。 他倒是從來沒想過將易經的道理用在武功上。 鉆研易經純屬是愛好使然。 他沉吟半響,“師弟,為兄的太岳真形符典乃是一等一的打磨根基的功夫,每練深一層,氣力便長一分。不過為兄看家的本領太岳罡勁,每次使出都要十成十的催發氣力,因此使用起來,消耗甚大。你這樣一說,倒是提醒了我?!?/br> 福松來回踱步,似乎受到啟發,忽然道:“罡勁遠遠比不得先天境界之后的罡氣,消耗也大,如果運用上亢龍有悔的道理,我平時便可催動太岳罡勁了。但是這得涉及發力運勁的改變,難以一蹴而就?!?/br>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什么關竅,又碰到什么難題。 周清想起看過武俠小說里,有降龍十八掌的第一招便是亢龍有悔。其中蘊藏的哲學道理,或許能給福松啟發。 他隨即跟福松講了射雕英雄傳里郭靖學降龍十八掌第一掌亢龍有悔的故事。 福松聽后,不禁道:“寫故事的人,對武功倒是似懂非懂,他描寫的內力,倒像是真炁,可威力和作用是不及真炁的,比起內勁,又作用更全面。至于所謂的降龍十八掌第一掌亢龍有悔,確實有些意思,可是罡勁和內力不是一回事,運勁的細節還需要仔細推敲?!?/br> “如此說來,這故事對師兄用處不大?” 福松:“也不是沒作用,我需要仔細想想?!彼f完又心想:“師弟說這是他父母給他講的故事,足見他家學淵源。內力像是真炁的簡化,莫非師弟的先人,出過先天境界的高人,又或者與這類人物結識?!?/br> 他對周清的身世愈發感慨。 而且既然信了周清的身世不凡,故而真信了幾分故事的話。 罡勁和內力不同,也有共通之處。 福松在旁邊思索。 周清進了書房,回憶當日的心意,醞釀情緒,終于把握住那一縷神意,寫下孟郊《登科》這首詩,其中改了一字,將長安變成長州。 此詩落在白紙后,果然養生主內文膽初階的字跡,變得比先前破碎前更加飽滿。 此次鄉試,幫助了文膽的恢復和增進,對于他完全融合清風符典和鬼腳,能起到關鍵的作用。 如果他估計沒錯,鬼腳和清風符典融合之后,能進階成一門“無影無形”的腿法,也算是一門身法。 鬼腳略有邪氣,融合過后,當有中正之氣。 既無影,也無形,收放自如。 練武到現在,他是清楚,武功和人心性會有些關聯,互相影響。 他修煉虎戲,感慨尤深。 如果不是一直以來讀書養神,以及摻雜別的功夫,周清都感覺自己遲早要練成一頭人形猛虎。 不過虎戲練到現在這程度,殺人后形成的虎煞,確實有好處。 如果他遇到邪祟,體內的虎煞明顯可以發揮出不小的作用來。 等他審視完自身和養生主后,周清推門出去。 看見院子里栽種的碗口大的桃李,有六七株東倒西歪。 福松則是癱坐在地上,臉色十分蒼白,但他滿臉笑容,“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福松看著有些瘋瘋癲癲,周清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靠近。 第45章 回鄉 福松神智漸漸恢復清明,發現自己胸口幾處大xue插上了金針。 “師弟,還好你用仙鶴針替我疏通了氣血,否則事情就糟了?!?/br> 他一時間感慨萬千,以前他練功出了岔子,也是師兄福山用仙鶴針治的他。 可惜師兄治得了別人,治不了自己。 “師兄,要不是我瞎胡說,也不會害得你氣血亂走。這門功夫,果然是有問題的,你要不別試了?” 周清說話間,將金針一一拔出。 金針柔軟,武者皮膚堅實,若不注入虎鶴勁,根本刺不進皮膚。無論是虎鶴勁,還是原本的仙鶴勁以及虎戲產生的熱氣,都不能渡入旁人體內。通過仙鶴針的手法,也僅能刺激一下xue位。 鶴形術說到底只是回春符典的一部分,養生主現在對回春符典的評價還是入門,論修煉難度,其實還要高于虎鶴雙形拳。 這門符典博大精深,涉及人體奧妙。 周清打算回江州之后,細細參研,應該能與五禽戲的修煉相互促進,起到奇效。 說到底,五禽戲也是探究人體,養生益壽的功夫,出自醫家,與回春符典這醫武兼修的奇技,有共同之處。 事實上,他依舊沒弄清楚奇技的真正含義,問福松,福松也不知道什么是奇技。 反正中舉之后,他已經有了安穩發育的環境,可以慢慢來。 福松搖頭:“師弟這功夫沒問題,大體的思路我已經有了,但細節上還需要反復推敲,一門新功夫的形成,不可能一蹴而就。即使創出來,適合我也未必適合你??墒窃蹅兦甯m哪一門功夫不是這樣創立完善出來的?” 周清:“師兄說得對,天下事豈可畏難而退?” 福松笑吟吟道:“因此師弟要努力鉆研回春符典,萬一為兄我練功再出了差錯,還得靠你來救命?!?/br> 周清輕咳一聲,“師兄,要不別折騰了。我這才疏學淺,萬一治不好怎么辦。何況這功夫也不知具體有多大效果?!?/br> 福松:“回春符典除了治不好腦子和絕癥之類,練到我師兄那程度,即使剛咽氣的人,也能救回來,讓他說幾句遺言再走。只是你想要將回春符典修煉到他的地步,應該多治一些疑難雜癥,如此肯定對你幫助不小?!?/br> “如此說來,還得行醫?” “抽空看些個疑難雜癥便好了,以往也有武者或者達官貴人慕名上清福宮求醫,反正找上來的,都是難治的傷病。你放心,往后若有人再找來,我就不推卻了,由你出面來解決?!?/br> 周清不禁一奇:“師兄,我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br> “你說吧?!?/br> 周清:“以前大師兄治病,按理說能收不少的診金,怎么清福宮……” 就算是坐吃山空,也不該是這個吃法才是。 福松神色微變,隨即長嘆一口氣,“師弟,你只知黃白之物可貴,卻不知世間有一門叫煉丹術的東西,這玩意鉆研起來,金山銀山都給燒了。他當初為了突破先天,硬是去強煉引氣丹,結果將多年的積蓄耗費一空不說,自己也因此大受挫折,最后嘗試接天雷,也不成功……” 周清聽到“煉丹術”神色一動,“那引氣丹是什么?” 福松:“祖師爺留下的丹方,除了他沒人知道。你不要打主意了?,F在你還年輕,你若是不想進官場,專心練功,將來說不得是有機會晉升先天的。只是也很可能練了一輩子,都到不了那境界。修行可不是有付出,便能收獲的?!?/br> 周清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他不怕沒收獲,就怕不知道怎么付出。 福松說的先天,應該能觸及到長生之秘,肯定對延年益壽是有幫助的。只是周清目前,顯然遠遠接觸不到這個層次。 先把五禽戲練完再做下一步打算。 按照大學老師的說法,周清目前做出的判斷是五禽戲應該應了他以前看過的武術電影里的一句話。 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內家五合一。 這電影來源于前世過往的一些武林舊事,其中自是透著玄機。 隨后福松調整氣息,明天就啟程回江州。 第二日,周清啟程。馮知縣過來相送,簡要地說了張鄉紳那邊的事,反正讓周清放一萬個心。 馮知縣跟著周清啟程,送到城外長亭,忍不住掩袖抹著眼淚, “賢弟啊,這一路山高水長,你可千萬珍重?!?/br> “賢兄也是?!?/br> 馮知縣和周清依依不舍分別。 雖然年紀差了足足兩輪,可是兩人在外人看起來,當真是一見如故。馮知縣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要出橫波縣的地界,才止住腳步。 作為地方父母官是不能擅離自己地盤的。 目送周清一行消失在前方的樹林中。 馮知縣長嘆一聲,“我欲伐平此林?!?/br> 旁邊跟過來的公差問道:“大老爺為何要伐平此林?” 馮知縣:“此林擋住我看賢弟的目光了?!?/br> 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要是周清名留青史,馮知縣再cao作運作一番,指不定能整個“馮縣看林”的典故出來。 …… …… 蟾宮折桂,功名到手,衣錦還鄉。 江州城十里長亭外,林老爺、林小姐、胡屠戶等焦急得等著周清回來。 林老爺道:“算好時間了嗎?是今天下午到?” 林小姐:“可能是和沿路的知縣老爺寒暄耽擱了行程?” 她是焦急中帶著喜意。 當知曉周清中了解元之后,林小姐甚至有種做夢的感覺。怎么就中了解元? 在她預計里,周清應該是能中舉的。 可是中解元,那是做夢都不敢想。 偏偏這事真的發生了! 林家有靠山了! 胡屠戶更是喜不自禁。他斷了一雙腿都沒哭,可是聽到周清中解元后,三十歲出頭的漢子,嚎啕大哭起來。 他知道的,周相公中舉自己這輩子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他想過是三年,或者又三年,雖然很是期盼這次就中舉,可也覺得希望不大,但嘴上一直說是周相公能中,一定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