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周清沒有遲疑,往樹林深處走。 隨后一撥山匪圍著福松,一撥山匪朝著周清追過去。 福松一腳踢中第一個沖過來的山匪,眼睛微瞇,“金光寺的人?!?/br> 對方不答,余下的人只是將福松圍著,不讓他輕易脫身,卻也不敢拼命,顯然忌憚福松的身手。 福松心里有些焦急,不過這些人顯然是山匪中最厲害的一撥,即使他也不能在一時半會間脫身。 而且他的爆發力雖然還在巔峰,可是體力還是伴隨歲月在流逝。 一對多的情況下,容不得半點馬虎。 “無量天尊?!卑底詾橹芮迤矶\一聲。福松心神隨即完全放在眼前這些家伙身上,早一點脫身,便早一點能去找周清。 …… …… 到了樹林深處,愈發黑暗寒冷。 周清的呼吸、心跳依舊穩定。 在江州城中,許多次夜里潛行的經驗發揮出了作用,而且鹿戲強肝明目,在夜里,周清遠比追過來的山匪看得清楚。 一顆顆鐵丸打出,目標不是山匪,而是火把、以及兩條獵犬。 樹林里更黑暗了。 沒有火把和獵犬,山匪在黑暗的樹林里變成了瞎子一樣。 他們恐懼了。 周清沒打算再跑,而是主動出擊。 剛剛匆匆一瞥,他也看得出來,最厲害的那幾個山匪已經被福松擋住了。以寡敵眾,不能原地挨打,對方的支援肯定比鏢局那邊先到。 樹林的地形,反而是周清無形的幫手。 鬼腳無聲無息間欺近離他距離最短的山匪,一腳踢出,山匪應聲而倒。 旁邊山匪反應過來。 周清又悄聲融進黑暗中。 樹葉沙沙晃動,山匪們顯然很是恐懼。 他們拿了錢,并不代表要拼命。 眼下的情景,讓他們恐懼,但平日的訓練,還是讓他們抱著團。 但死亡的臨近沒有停歇。 一個山匪又是迅速栽倒在地上。 “弩箭?!庇猩椒梭@恐叫道。 劇毒猛烈發作,沒了聲息。 沉甸甸的壓力,給到剩下的山匪身上。 可是黑暗,與樹林天然的屏障及隱蔽性,讓他們好似陷入一個無形的漩渦中。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原來他們的目標,才是獵人。 壓力在無聲的恐懼中放大。 …… …… 一刻鐘后,最后剩余兩個山匪受不住壓力,崩潰大叫著逃跑,可也被飛過來的鐵丸打中,隨即黑暗中的身影刺出一劍,收割了性命。 殺人如割草。 周清迅速吃了幾顆氣血廢丹補充體力,水囊是一直隨身攜帶著。 他按著原路返回,福松依舊和那幾個厲害的山匪糾纏。 一顆鐵丸打中其中一個肩膀,突如其來的痛楚,讓那個山匪露出破綻,福松看準目標,發力。 山匪應聲倒地。 剩下的山匪立時給福松打退。 福松得以抽身。 山匪重新組織一下,繼續追擊進樹林里。 很快又退出來,個個神色驚懼。 而這一下子,山匪中又少掉兩個好手。 沒多久,威遠鏢局的武鏢頭帶著鏢師們趕過來。 山匪們退走。 福松和周清走出來,跟鏢局的人匯合。 天亮后,清點損失,鏢局的人也發現了樹林里的尸體。武鏢頭還認出有金光寺的俗家弟子,畢竟他們練了金光寺的外功,有些特征明顯。 足足十幾具尸體。 夜里,以寡敵眾。 周清和福松沒有過多解釋。 但武鏢頭等人看向福松,更添敬畏。 周清不說,他們以為這事全是福松干的。 豈不知,福松遠遠比他們更震驚。 論武功,師弟是及不上他的,可是論殺人的本事,他現在不如師弟。果然是他老了嗎? 他腦海里里回蕩著周清的解釋, “師兄,你說的,殺人最好的方法是用武器?!?/br> “對我而言,地形和黑夜也是武器?!?/br> 周清的話,使福松心中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師兄說我眼界太窄,練不成清福宮最高明的功夫,看來是這樣的?!币驗楦K梢詾榈奈淦?,真的只是武器。 …… …… 一路上,周清默然無言。 鏢局的人,以為是年輕的秀才相公被嚇著了,更沒有去打擾他。 周清自然沒有被嚇著,而是殺人如割草般的屠殺,使他內心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這次殺人跟前兩次不同。 原來,他確實很厲害了。 腦海里,那一具具尸體反復出現,似乎有一個個惡鬼朝他咆哮,想要索命。 周清沒有恐懼。 “都是你們逼我的?!?/br> 腦海里,一聲虎嘯,惡鬼們個個變得溫馴起來,噤若寒蟬。 無形間,周清身上多了一層煞氣。 一頭猛虎,也似坐鎮周清的心海中。 他注意力放在養生主上,關于虎戲的內容,居然多了一點內容。 “虎戲(精通,虎煞初階)?!?/br> 旁邊的福松顯然比鏢局的人敏銳許多,他顯然發現周清身上有些不同了,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無聲無息間,便宜師弟,使他生出一種莫名的敬畏感。 難道師弟是上天送給清福宮的傳人? “等師弟考中舉人,或許我應該將太岳真形符典傳給他?!?/br> 周清今年八月才滿十六歲,在修煉的前途上,遠比福松遠大,偏偏周清還很有讀書天分。 清福宮典籍的記載里,這樣的人,很是罕見。 用道門的說法,那就是有“仙根”。 禿驢的叫法,則是有“慧根”。 總之注定不平凡。 武功再高,也只是匹夫,唯有高明的智慧,駕馭修煉的功夫,才有機會叩開那一扇神秘的大門。 周清細細體會虎煞。 他感覺到一種難言的蛻變,萌發在自己身上。 虎煞的出現不是偶然,而是日積月累,加上殺人之后的一系列反應形成。這跟他讀書養神,也脫不開干系。 他的精神力,顯然遠比一般人強大,甚至福松,都有所不及。 這使得他三次殺人,都從容鎮定。 尤其是這一次,殺人時的心境,如同割草一樣。 人命如草芥。 他心中油然生出一種對人命的漠視感。 “張家,金光寺,猛虎幫?” “你們要我死,那都給我死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