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大至一國,小至一州一縣甚至一鄉,實則運轉機制都是類似的。沒有自己人,干什么事都不成功。 說到底是壞事容易成事難。 考舉人千辛萬苦,可要讓一個人考不中舉人有太多辦法。 周清請林小姐調查過,過去三次鄉試,江州城一個舉人沒出,很大原因是那六七個明明很有機會考中舉人的生員,都會因為各種意外的事,參加不了鄉試,或者鄉試的時候生病,或者出別的問題…… 因為江州原本也不是次次鄉試都有人中舉,這件事也自然被人忽略過去,甚至歸結于江州本身科舉水平的問題。 雖有這方面原因,但也太過巧合。 三次鄉試,差不多十年時間,張家在沒有其他舉人出現,或者老舉人過世又或者到其他地方當官的情況下,便長成了江州第一的地方豪強。 誰受益,自然誰的嫌疑最大。 有這些參考在。 周清還和張家有過節,他愈發堅信這一路去長州參加恩科鄉試不會太平。 但他已經做足了準備。 …… …… 林家的外宅。 周清做好準備后,跟福松道長來林家匯合。 年關已過,距離鄉試還有一個月,他們準備出發了。 運氣好,路途順利,還能在長州過上元節。長州的元宵燈會,可是遠近有名的。 院中有十七個鏢師,其中鏢頭是個身材普通,但五指粗大的武者。 “周相公,這位是威遠鏢局的武鏢頭,路過咱們江州,下一趟目的地正是長州。武鏢頭江湖人稱‘虎爪手’,素有聲望。而且武鏢頭的父親跟我爺爺也是多年至交?!?/br> 她又對武鏢頭道:“這趟周相公和武鏢頭一起去長州,還請武鏢頭多多照應?!?/br> 周清來之前,林小姐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雙方各自見禮。 武鏢頭,單名一個峰字,身上有一股精悍之氣。不過他知曉周清年僅十五,便取中了秀才,還是案首,又得提學賞識,將要參加鄉試,因此言語間十分客氣。 接下來福松自報家門,武鏢頭神色微變,對福松多了三分禮重。 隨后做了休整,武鏢頭說了一些走鏢的注意事項。周清和福松跟著武峰一隊人馬,隨著鏢車出城。 出城之后,鏢局的大旗展開。 林小姐特意找了一匹最溫馴的馬給周清騎,而且周清提前幾日已經練習過馬術,當個騎兵不行,但是趕路自是沒有問題。 而且前往長州山路多,騎兵能發揮的作用有限。 “周相公,你放心好了。路上有名的黑道人物,我們威遠鏢局都打點過,斷不至于跟咱們為難。這行走江湖,講的是臉面、情面,便是所謂的人情世故。何況還有福松道長的面子在,想當年清福宮……” 周清沒想到這武鏢頭還是個話癆。只是這鏢頭也是看人下菜,若周清是一般人,肯定不會搭理。 此乃人之常情。 福松輕咳一聲,“武鏢頭,清福宮寥落至此,還能有幾個江湖朋友記住,已經分外難得了。當年的風光,又有什么好提的?!?/br> 武鏢頭隨即住口。 清福宮是大不如前,但這福松既然是福字輩的道長,自也有不俗的手段。這趟鏢有他在,只要不是遇上流寇巨匪或者別的怪異東西,哪怕某個過路的山匪惡霸突然要黑吃黑,下狠手,他也更有底氣了。 因此武鏢頭一點也不想得罪福松。 接下來路過客棧,周清則與福松同屋休息。福松打坐自能對付一夜,周清雖然睡在床上,也格外警惕。 一連趕了三日路,風平浪靜。 鏢師們都議論紛紛,他們這趟路走得格外太平。 都說近來山路多匪患,比往年危險,現在看來,傳聞多少有些夸大。 直到第十天黃昏,再翻過三座荒山,便可望見長州城了。 荒山邊上,只有一家野店。 于是一行人便準備在這家野店過夜。 第38章 蛻變 野店是荒山邊附近的村民開設的,才經營不到一年。若是以往威遠鏢局走這條路,便只能去荒山中的破廟過夜。 一行人抵達野店時,里面已經住下兩三支商隊。人不算少,其中還有跟隨商隊,準備參加鄉試的生員。 武鏢頭等人見狀,心里也安心不少。 不過依舊囑咐鏢師、趟子手以及周清他們,不要飲用店里的水和食物,明天一大早便繼續趕路,爭取在明天傍晚前趕到長州城。 店里以茅舍居多。 不過天寒地凍,能有茅舍避寒,已然不錯。 否則在山中破廟過夜,那可老遭了罪。如果不小心人或者馬生病,麻煩更大。 周清和福松依舊同住在一間茅舍里。 福清打坐,周清睡床。 不過周清晚上睡得比前段時間更加警惕。 越是臨近長州,越要小心。 到了半夜,忽然聽見有人大喊“走水了”。周邊到處是火光。商隊、鏢局,鬧哄哄成一團。 茅舍燃起來很快。 一時間,火光漫天。 周清立時同福松出去。 可是到處都是人,根本難以和鏢局的人匯合。 周清和福松道長寸步不離。 尤其是周清,暗自警惕到了極點。他心知,該來的,還是來了。 至于福松,也罕見露出鄭重之色。在他的人生經驗里,這場大火絕非偶然。剛跑出店外,眾人來到溪水旁邊避火。 旁邊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 緊接著聽到馬蹄聲陣陣。 有人在夜里大喝:“小心,麻匪來了?!?/br> 麻匪是山里的土匪,因為常有商隊受其欺壓,故將其罵成麻子,為蔑稱。又稱麻匪。 同時有兩個趟子手打扮模樣的人朝周清和福松迎面走來,夜里看不清面目,聽他們說話,是過來尋周清和福松與鏢局其他人匯合結陣。 在兩個趟子手快要靠近周清和福松時。 周清瞇著眼:“武鏢頭他們在哪,快帶我們去?!?/br> 趟子手正要回答。 周清話音未落,身形一動,已經到了其中一個趟子手身前,鬼腳無聲無息踢出,直接正中胸口。 這一下速度快的驚人。 別說中招的趟子手,連旁邊的趟子手和身邊的福松都沒反應過來。 福松到底多年沒下山,江湖經驗也比不上武鏢頭。但周清一出腳,他立即反應過來,兩個趟子手有問題。 原來周清牢牢記住了鏢局里每個鏢師和趟子手的長相身形。 黑夜里,依舊從輪廓中,看出不對。 福松不假思索,一掌將另一個趟子手拍中。他修煉的太岳真形符典最練氣力,趟子手挨掌,身子立即倒在地上。 至于周清踢中的那個趟子手也倒在地上,身體沒有動彈。黑夜中無暇辨別生死。 周清沒有急著補刀,剛才那一下,直擊要害,即使對方不死,也必定疼得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他要留著體力,應對后面的突發情況。 …… …… 山匪的沖擊很快到來。 另一邊茅舍燃起的大火沒有停歇,周清和福松迅速退進旁邊的小樹林里。 黑夜里,福松打起十二分精神。 至于周清更是一點都沒有放松。 他甚至反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一直沒有出現的危險,反而讓心懸著,一旦危險到來,反而沒了未知的恐懼,壓力得以釋放。 總之,就是干。 黑暗,樹林,透過枝葉間隙,不遠處茅店的火光透進。 有山匪舉著火把進來,居然還帶著獵犬,嗅著生人的氣味。 “不是普通的山匪?!备K傻吐暤?。 周清一個鐵丸打中一頭獵犬,可是同時有五個山匪沖過來,顯然福松和周清的位置還是暴露在獵犬的鼻子里。 “師弟,走。我先擋住他們?!蔽鍌€山匪顯然練過武藝,而且同進同退。 同時還有弓箭先射過來。 福松先是大袖一揮,使出鐵袖功擋在周清身前。 就這么一耽擱,五個山匪已經從旁側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