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82節
他有些失望的看看屋頂,接著低頭看看同伴。 琵洛蒂斯正在將自己的毛巾和衣服卷起來,放進背包里。她穿著白色的小襯衫,衣角在腰上打了一個結,露出纖細的蠻腰。她跪在床腳邊一塊松軟的羊毛毯上,身體微微前傾,從哈蘭迪爾的腳邊拾起兩本日記。 當她伸展窈窕的身姿時,銀色的長發垂到裸露的腰背。小麥色的纖腰細膩柔滑,腰椎緊致的肌rou間有兩個小小的酒窩,伸展開的渾圓挺翹的曲線像蜜桃一樣微微抬起。 噗——平時見面的機會不多,這銀發和身材,誰擋得住??! 哈蘭迪爾急忙穩住心神,捂著鼻子,讓自己不在銀發的攻勢面前失態。 鎮定鎮定,雖然我可能是穿越者的瘋狂難度開局,但是開局的精靈弓手妹子還是很不錯的??! 冷靜冷靜,回頭我要把此時此刻的心境記錄在日記上,恩,就用中文寫下來吧,流傳后世。 游俠小姐收好背包,跪在羊毛毯上看看他:“要不你和我一起住吧?” 什么!還有這好事??? “這樣,好嗎?”哈蘭迪爾小心翼翼的問道,心里想的是這樣自然是極好的,請再邀請我一下。 “恩,我覺得挺好,”游俠小姐認真點點頭:“你的休假時間只有三周,迦南肯定會讓你去住公共宿舍的,我聽說那里有些怪人?!?/br> “我的房間雖然不大,但是也有臥室和客廳,你可以睡在沙發上。我有自己的廚房,我們可以一起做晚飯?!?/br> 說的沒錯! 哈蘭迪爾強壓住嘴角的微笑,用嚴肅的語氣說道:“這次戰斗有些奇怪的地方,敵人的襲擊和突然出現的怪物背后有怎樣的秘密不得而知,我們可能并不安全。一起行動比較好?!?/br> “恩!” 游俠小姐認真點了點頭,紫羅蘭色的大眼睛興奮的忽閃了一下,明亮的眼眸將小小的房間灑滿光芒。她思考了一會,接著說道:“負責我們戰區的前線執行官名叫安提哈,居住在迦南,每天前往指揮中心工作。調查員對我說,安提哈長官在指揮過程中有一段時間失去了對前線的情報掌控,這本來也是常有的事??梢芍幵谟谒麤]有上報通訊異常;在異常出現以后,也沒有嘗試與我們再次建立聯絡或者調集增援,就好像……” “就好像是等著我們出事一樣,”哈蘭迪爾漸漸發現自己的目標變得清晰了:“我們抵達迦南以后,可以嘗試調查……” 他的休假時間并不長,在短短的三周時間里如果不能抓住一些線索,下一次休假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如果一無所獲的再次進入冷凍睡眠,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下一次作戰。 若是危險再次襲來,自己怕是不會再有這次的運氣了。 游俠小姐也覺得這樣很好。她收拾了東西站起身:“前線執行官手中有那么多資源,如果來的是別的怪物,還能用未知的神秘來辯解一下??墒?,襲擊我們的白色死神已經確認是強大的超凡巫師,就算他有什么辦法干擾偵察,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br> …… 暫時告別了游俠小姐以后,哈蘭迪爾尋到了自己的儲物柜。 他從口袋里取出那把編號“803”的鑰匙。在開鎖的瞬間,他短暫的猶豫了一會——白色死神在尋找我持有的某種東西,在他即將取走這把鑰匙的時候,不可描述的怪物出現了;那詭異的怪物也像是以我為目標,只是因為超凡巫師的戰斗行為與他交戰。 這把鑰匙或者說我的身邊隱藏著什么東西呢? 哈蘭迪爾沒有時間過多猶豫。危險的現實幾乎是推著他往前走,不給停留的空隙。 他打開了儲藏柜,在那里找到了一堆半空的魔藥藥品。 所有的精靈都是擁有神秘力量的非凡者。為他們戰斗的半精靈也擁有非凡的力量,但是一部分來源于血脈,另一部分則來自于魔藥的催化。在自身的非凡特性穩定以前,他們定期都要服用穩定能力的魔藥提升自己。因此,進入睡眠的半精靈常常會把沒吃完的輔助魔藥和個人的雜物一起保管在軍營的儲藏柜里,可以在他們休假的時候取用。 獲得這份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 普通人有極大概率無法適應魔藥,哪怕是最低等級的魔藥也蘊含瘋狂。據說,每年都有很多很多人類想要求一份前程,或者想靠著神秘力量來治病和延長壽命,擅自喝了黑市買來的魔藥然后變成怪物,最后都成了獵魔人追捕的怪物。 半精靈的身體素質比起普通人要強悍許多,但是他們在服用魔藥后同樣會遭遇危險。 從迦南官方的視角來看,睡眠并非僅僅為了節約資源,更重要的目的是平息因為服用魔藥或是目睹恐怖之后的游俠們內心的瘋狂。經過一段時間的睡眠,那些不好的記憶會被深埋,使他們重回理智。 在一堆雜物中,哈蘭迪爾還找到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戒托閃爍著迷人的銀色光芒,比白銀和白金更加珍貴和稀有。上面鑲嵌著一小塊碧綠的寶石。 戒指的內側銘刻著無法辨識的文字和圖案。這個看起來非常古老的物件與他混亂破碎的記憶隱隱有著關聯——似乎,在另一個世界尋獲的那塊古代石板上也刻著類似的文字和圖案,一經觸摸,便能讓人掌握某些從未知曉的、令人眩暈的秘密。 他稍作猶豫,伸手觸摸綠寶石之戒。在這一瞬間,那些凌亂破碎的記憶變得規則而有序,甚至像進入畫面一般身臨其境。 只要將這枚綠寶石之戒握在手中冥想,就能看見遙遠的景象。上一任“哈蘭迪爾”得到了這枚寶石,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他走的太遠,不幸遇到了從煙霧中現身的怪物。 上一任“哈蘭迪爾”將這些怪物稱為“獵犬”,而“獵犬”也看見了他!這恐怖的接觸讓半精靈游俠極度絕望,他試圖切斷接觸,但“獵犬”卻想吃他的血rou,每當他的身體虛弱的時候:“獵犬”就會追捕他,但是每次現身的間隔不少于一周。 意識到這一點的半精靈游俠不由得冷汗直冒。 那么,也就是說我還有不多的時間來做好準備,招待這不請自來的客人。 …… 哈蘭迪爾收起戒指,神色凝重的略作沉思便要離去。他轉過身,發現琵洛蒂斯正朝他走來。 “哈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好消息吧?!?/br> 哈蘭迪爾說道,他迫切的需要振奮一下。 “恩,”游俠小姐點點頭:“調查員傳回了訊息,那個不負責任的前線執行官啊嗚了,秩序委員會的憲兵在一個小湖邊找到了他的尸體,溺水而死的?!?/br> “……”這個消息實在是不能稱之為好消息。哈蘭迪爾在心里輕輕搖頭。他看著游俠小姐,臉色凝重的問道:“那么,壞消息是什么呢?” “壞消息是……” “前線執行官啊嗚了,我們失去了一個重要的人證……” 第5章 血字的研究 哈蘭迪爾抵達迦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坐在馬車上,遠遠的看到一個直達天幕的淡藍色穹頂。穹頂下是一片明亮的星海。 “你是第一次來迦南嗎?”琵洛蒂斯靠在馬車的車窗邊,遙望著城市:“人類和獸人還在使用油燈和火把照明,像這樣永恒而純凈的光輝是迦南獨享的?!?/br> 馬車將他們送到一處僻靜的街道,在兩層的聯排小樓外停了下來。陽臺和屋頂垂下發光的藤蔓,葉片間飄蕩著淡藍色的光霧。 “我們的腳下埋設著魔能網絡為建筑充能,藍色的霧氣是散佚的能量和空氣中的粒子作用后的衍射?!?/br> “每個建筑下面都有嗎?”哈蘭迪爾站在路面上,跺跺腳,對于這樣龐大的基礎設施工程還是很驚訝的。 “每個都有,”游俠小姐說道:“取暖、照明和充能都要依靠這些魔法能量?!?/br> 她將鼓鼓囊囊的背包從車上取下,背在身上,蹦蹦跳跳的來到二樓的房間。 對于一個單身的女孩來說,這個住所確實挺寬敞的,有起居室和臥室,還有獨立的盥洗室和小廚房,臨街的凸肚窗可以望見的街道,白天的陽光想必也很不錯。 由于時候不早,兩人稍作打理就開始休息。哈蘭迪爾躺在沙發上,把玩著剛剛獲得的綠寶石戒指。 這具身體的前主人了結了自己的性命,是因為戰場和命運的殘酷已經壓垮了他嗎?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枚戒指本身具有某種特性,將他引向瘋狂和毀滅。 他輕輕觸摸,昏昏欲睡,但是,睡夢中的意識卻變得清晰起來。 在夢境中,哈蘭迪爾拾起了一些洛安的記憶,對他而言本應非常熟悉卻已經有些錯亂的記憶。 他是一個神秘學愛好者,各種不可名狀的存在,詭異的故事,邪惡的教團是他最喜歡的。重新展開的記憶像畫卷一般,將某些不能忘記的事重新組合起來。 他仿佛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時代,真正的自己所歸屬的時代。 …… “你相信人能夠穿越嗎?”洛安在自己的書桌邊坐著,一邊搗鼓著手頭的小雕像,一邊問道。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身邊站著的被提問的年輕男子。后者棱角分明,留著微微卷曲的黑色短發,眉目犀利的像一雙利劍,和當下流行的纖柔男性審美很不一樣。他正在注視著洛安手里的小雕像,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和認真問道:“來請教問題的可是我這個神秘學的外行啊。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們就明確一下定義吧,靈魂穿還是帶著rou體穿越?” “先靈魂吧,為什么你要做這個區分?” “洛安,你聽說過意識可以上傳嗎?”那人沒有等待回答,接著說道:“我認為,人體和大腦雖然是高度復雜的存在,但終究還是物質。只要掌握了原理,確定意識上傳的關鍵要素,理論上還是有可能的?!?/br> “請詳細說說?!甭灏卜畔滦〉裣窈褪掷锏姆糯箸R,揉揉眼睛,往靠背椅的深處挪了挪。 來客繞著書房轉了一圈,梳理自己的頭緒。然后,他開始發言:“其一是記憶存儲。這很好理解。我們已知部分負責記憶的腦神經物質存在,包括但不限于細胞、神經、化學物質、電流信號?!?/br> “其二是理性算法。也就是大腦接收了外部和內部信息以后,經過演算得出結果的規則?!?/br> “其三是心理模型,你也可以將其稱之為人格特質。記憶和理性算法結論提供輸入信息,經過心理模型的修正,輸出情感要素?!?/br> “也許還有別的什么吧,暫且不論。只要能夠復制記憶,理性算法、心理模型,我們理論上就能復刻出一個相似的人,儲存在某種介質里,等待時機合適下載到新的載體,時空穿越便完成了?!?/br> 洛安撇撇嘴:“聽你這么一說,真的是毫無神秘的美感了?!?/br> “嘿,科學可不就是這樣吧。只要不把其中的原理解釋清楚,就能像魔法那樣神秘?!?/br> “照你這么說,那人又算什么呢?” “當然算是硬件啦!用來儲存和執行記憶,理性算法和心理模型的載體,”年輕的來客很有自信的說道。 “那我們不就成了一臺臺行走的機器了么?” “可不就是嘛。早些年不是還有我們是國家的磚石,社會的齒輪和螺絲釘這樣的說法嗎?升級為機器和計算設備,比起石頭和金屬零件可是提升了不少,也算是進一步認識了自我,這是可喜可賀的好事?!?/br> “而且,我承認,人類目前的手段無法全面觀測和解構大腦的工作原理,只能觀察生物和細胞的神經化學結構,未知的領域是客觀存在的。但是,我相信意識上傳的這一天會到來,如果在那之前人類沒有自滅的話。這不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事,在人類無法確認單個電子存在的過去,不是一樣可以獲得產生和控制電流的手段嗎?發明電燈的時代已經過去幾百年了?!?/br> …… 這個夢,或者說記憶持續的時間并不長。 哈蘭迪爾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途,異常疲憊。他徹底陷入了睡眠,直到黎明的涼風吹起窗簾,陽光照在臉上,才勉強睜開眼睛。 朦朧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他看到了陌生的屋頂和客廳。他活動手腳,觸摸到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單。 隱約可以聽到清脆的碗碟碰撞的聲音,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鉆進鼻腔。 我是誰?我在哪?誰對我做了什么?! 哈蘭迪爾半坐起身,發現在幾步之外的廚房里,游俠小姐穿著一件又大又長的白襯衫,而且只穿了襯衫,背對著他在忙著什么。長長的銀發扎成馬尾,隨著腰間的曲線一起擺動。修長筆直的雙腿裸露著,襯衫的下擺只能勉強遮擋挺翹的曲線。 她轉過頭來:“早上哈,哈蘭,你的煎蛋要咸一點嗎?” “emmm……”睡眼朦朧的哈蘭迪爾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件有幸被游俠小姐穿在身上的襯衫是自己的。 昨晚發生了什么?我錯過了什么! “抱歉唉,我的衣服剛洗,自說自話拿了你的襯衫,你不介意吧?”琵洛蒂斯端著兩份早飯來到客廳:“作為補償,我給你準備了早飯?!?/br> 她的襯衫開的低低的,領口和第二顆扣子就像裝飾一樣。當她微微彎腰把早飯擺上桌的時候,哈蘭迪爾“蹭”的坐了起來。 …… 這襯衫好白,呃不對,這襯衫好大…… 哈蘭迪爾慢悠悠的吃著早飯,巴不得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游俠小姐坐在他對面,一聲不吭吃自己的煎蛋。過了一會,她終于忍不住了:“是女孩子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