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55節
“迦南的超重騎是怪物嗎???” 這暴風驟雨的追擊打的他忘了戰技。窒息的節奏,視線中全是揮舞的長戟。 艾露莎已經帶人從追來。她要顧慮嘉拉迪雅的遠程攻擊,只怕一升空就會暴露在大箭狙擊。但是,骸骨軍馬的速度被獨角獸圣潔的屬性和高位神秘壓制到了極點,在場的只有格里菲斯親自加持的坐騎才能在速度上匹敵。 “拉納、奧菲莉亞、米典麥亞,在沖擊軸線上掩護格里菲斯!” 艾露莎一聲令下,拉納當先棄馬,手持巨劍大步上前。他原本還擔心傷到精靈小姐不好交代,兩個回合下來已經不敢有絲毫留手。他看了一眼便想好戰術,對同伴說道:“迦南的超重騎體型巨大,沖刺重擊應該不難躲,格里菲斯閃避后能做到反手橫劈;大弓的準備動作時間太長,可以直接加速躲開角度。我們在路線上截住她,不可能打不過!奧菲莉亞,用你無敵的魔眼……”話音未落,只見格里菲斯朝自己這邊竄了過來,嘉拉迪雅在后面緊追不放。拉納舉起巨劍,兩步一躍,迎頭跳劈斬下! 與此同時,奧菲莉亞的魔眼綻放出令人窒息的血光,如同刀刃般銳利的視線向超重騎投去凝視。 “你的目標,將會丟失;你的意志,為狂亂掌控?!?/br> 空間在這一刻遭到了扭曲。但是戰象一樣的超重騎突然加速將拉納甩在后面,眨眼就碾了過來。鋪天蓋地的戟鋒,滿天的光幕如同排山倒海。 精靈小姐看似纖弱的胳膊揮出的斬擊甚至可以匹敵拉納全力揮舞巨劍的威力,奧菲莉亞和掩護她的米典麥亞看得驚了。 好強勢的壓迫感,讓人恐懼的攻擊節奏,這一下就要死的感覺! 誰敢過去接她一戟??? 格里菲斯無處躲閃,急忙挺起血棘迎戰??烊缋做囊魂缤菪潜?,掃開沙地,氣旋和激波擊散了煙塵,把躲閃不及的奧菲莉亞和米典麥亞打得連人帶馬跪倒在地。 長戟揮來,格里菲斯與拉納一槍一劍,螺旋似的繞著嘉拉迪雅混戰,不敢讓她拉開距離。 拉瑟爾和繆拉也趕來助戰。四人使出全身本事圍住嘉拉迪雅廝殺。 獨角獸動靜相濟,原地旋轉與高速沖刺沒有一分阻礙。眼見著嘉拉迪雅對著格里菲斯揮砍,拉瑟爾和繆拉剛上前交戰,獨角獸突然旋身直沖拉納。拜耶蘭的騎士們被嘉拉迪雅反復沖擊拉扯,超越常識的攻防和機動性讓過去的戰斗經驗都成了負擔! 眼看著嘉拉迪雅就要殺退包圍,阿蘭黛爾揮刀一指,湛藍色的刀刃似水般涌動,刀尖處匯聚成一股細流,一直延伸到獨角獸身上。 洪流自沙礫上憑空涌起,巨浪卷住嘉拉迪雅拖了回來。 這一下出乎意料,嘉拉迪雅直落在格里菲斯和拉納中間,右手急忙用長戟抵擋,左手拔出一把銀色長刀劈向拉納。安柏眼疾手快,瞅準她的空隙,拳套上的雷光聚成長槍直刺過來。 “鐺!” 不可能被擋住的一擊竟然硬生生被擊退了。只見嘉拉迪雅身上的銀色重甲扭動起來,雙臂后竟又伸出兩支長臂,各持銀色長刀與巨盾,在人群中旋風般揮舞起來。 六人圍著嘉拉迪雅混戰,越打越是心驚。 “奧菲莉亞,米典麥亞,全力出手!”艾露莎跳下馬來,舉起嗡鳴的圣槍:“我感應到強烈的空間扭曲,迦南的援軍正在以嘉拉迪雅為坐標開啟傳送?!?/br> 艾露莎被剝離了外神的侵蝕以后,靈能的特性重回雷霆與風暴的途徑。她抬手一揚,長槍化成躍動的光束。在她投出之前,嘉拉迪雅的坐騎已經扎上了虛幻的槍影。 逆轉因果!以必中的“果”決定投擲的“因”。因為結果已經注定,閃避和偏斜變得毫無意義! 命中,投擲。 當命中的景象與投擲被虛幻的光線聯系,嘉拉迪雅被命中的現實就成為現實。但是,在投槍侵徹獨角獸護甲的同時,槍刺竟然像是投入了水中一般沉了進去,消失在另一個空間中。 拉納將巨劍一橫,徑直擋在超重裝騎士面前。 避無可避的瞬間,拉納的劍勢突然失控,徑直向下一砸。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劍身,甚至扭曲成曲劍一樣的彎弧。 空間偏轉,重力陷阱,引力扭曲。 獨角獸順勢躍上了下沉的巨劍,把拉納壓得抬不起來。嘉拉迪雅伸手一指,從異空間召喚出大量不穩定的隕石。靈能匯成強力的能量激流,連續不間斷的隕石在施放前積聚能量,隨后以連綿不絕之勢傾瀉而下,形成了鋪天蓋地的攻擊。 拜耶蘭的超凡者們當場被砸的七零八落。 與此同時,奧菲莉亞的靈能閃電也掃了過來。電弧中的嘉拉迪雅突然消失了,收縮成一團無光的暗面。下一瞬間,她已經出現在人群后,對著格里菲斯一戟斬下。 這是瞬移后的一擊,躲不過去了! 格里菲斯從馬鞍上翻身一滾,骸骨軍馬發出一聲爆響。寒光閃閃的鋒刃自上而下,擊碎了馬首,劈開護手,徑直斬向格里菲斯的左手。 “呃……”鉆心的痛直沖大腦,格里菲斯的幾根手指應聲而斷,連帶著骨戒米諾斯也混著血沫飛濺出去。 格里菲斯痛極了,正要奪回骨戒,嘉拉迪雅電在光火石間棄了大盾,自腰間抽出一把銀色的利劍直刺過來。 “呯!” 難以形容的斷裂聲在格里菲斯腦海中炸開,一個無靈魂的空洞眼眸和軀殼在虛空中閃過一團火焰。與骨戒的聯系突然斷了,每一次使用的記憶體驗潮水般涌出,接著又被堵住。靈能的網絡像是被刀劍挑斷的筋脈,一根根的爆裂開來。 格里菲斯當場兩眼一黑,朝著地面拍了上去。 奔馳中的骸骨軍馬頃刻間都化為烏有,散作點點白霧飄得無影無蹤。 “阿蘭黛爾,拉他回來!”艾露莎的氣息突然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驚人的強度。她幻化成一道閃光。她側身舉起圣盾,向著嘉拉迪雅撞了上來。 “嘭!” 超重裝的嘉拉迪雅和獨角獸被撞出一聲巨響,自攻擊軸線向右平移出去幾米遠。打斷攻勢的艾露莎順勢以圣槍向上一挑,半月形的光束在嘉拉迪雅的重甲上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 與此同時,阿蘭黛爾水刀盡頭的藍光聚集成波紋,將格里菲斯拖出戰場。 第582章 敗者食塵 (一) 格里菲斯模模糊糊地感覺自己在沙礫上被拖行。周遭的空間似乎正在崩塌,一個接著一個強大的氣息正在試圖侵入這里,加劇了破碎的速度。 突然間,仿佛時空倒轉,虛實相移,事物竟為之一變,交戰的隊友和精靈都不見了,就連那個巨大的地下沙礫空間,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古老城堡,幽深的回廊和冰冷露臺。濃霧在不遠處如墻環繞,寂靜的沒有一點動靜。 我進入了神秘的更深處?這里莫非是第二層領域?格里菲斯急忙振作起來,檢查裝備。 隊友不見了。 雙劍、血棘、斷罪俱在,頭盔、胸甲和短兵器、魔藥也沒有問題。但是,米諾斯被破壞了,一直以來給了他極大幫助的魔戒被嘉拉迪雅一劍粉碎!冰霜、鮮血與邪惡符文的力量徹底失去了。 “13號倉庫的領域竟然還會有更深的第二層,這在理論上倒也并非不可能。對于半神的秘庫來說,有點不可思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格里菲斯謹慎地探索起來:“想要出去,我可能要破解其中的隱秘,或是……”他小心檢查著墻壁和道路,沿著回廊向前走。如果能找到領域的靈能節點,就可以嘗試用征服者的力量破壞掉。 越是朝前走,四周越是眼熟。過了一會,格里菲斯赫然發現自己置身于是霍蒙沃茨校醫院和花園的廳堂。 這時,他聽到了一些聲音,是從前方的一處房間里傳來的。 “直面真相造成了嚴重的大腦和精神損傷。進行腦部治療后暫且保住了性命,但是他醒來后失去了一些基本……” “他變了。還能正常的聽見、聞到、觸摸這個世界。但是,他也會看到一些原本不可描述的存在……” 這聲音很耳熟,是泰伯里恩,他在這里? 格里菲斯從墻角探出腦袋,張望了一下。只見一排病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照明燈柔和的光線落在地板上,空氣中有一種讓人安心的藥味。 泰伯里恩和幾個人正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只留下背影。格里菲斯立刻追了上去,但是,這幾人在拐角處就消失不見了。窗外濃霧籠罩,墻上門鎖緊閉。格里菲斯一腳踢碎木門追到外面,只是看到山一般高聳的霧墻和空洞的古堡。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他只能折返回去,在病床上看到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躺著。 少年的臉龐清瘦而俊美,梳著整整齊齊的黑色短發,眼睛很漂亮,卻是無精打彩的。 “喲,休斯,你來了?”清瘦的少年朝格里菲斯微笑了一下:“把你卷進這些麻煩事里是我不對,原諒我吧?!?/br> 休斯?……格里菲斯對這名字有點印象,在什么地方聽到過。他看了眼病床的吊牌,上面寫著少年的名字——“薩洛里安” 獨裁官?何時來的? 等下,這是年輕時還在霍蒙沃茨學習的薩洛里安?《魔藥調制筆記》的作者! 對了,休斯,我想起來了,這是哥布林襲擊守望堡事件時,我陷入山中遺跡時得到的《筆記》上的記錄——名叫休斯的學生被某種怪物殺害了……格里菲斯下意識的拔出了斷罪,向后退了半步。 “是我不對,”薩洛里安接著說:“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么?” “那座山!安諾克的那座山!”薩洛里安從枕頭下翻出一幅畫:“它明明在無盡雪山的簇擁下,卻看不見積雪,以它的高度來說,太異常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畫舉起給格里菲斯看。 炭筆在白紙上上簡單的勾勒,讓格里菲斯立刻回想起了曾經在安諾克城邦遺跡見過的那座陰森漆黑的高聳山巔。某種難以描述的陰云仿佛活著的兇煞,惡咒一般包圍著鋸齒般尖銳起伏的山峰巨巖;禿蕪尖峰仿佛是通向無盡夜幕的塔樓,呼喚著膽大妄為之人涉足險境。 僅僅是看到這幅素描,記憶中的狂風就變得真實和近在眼前。呼嘯聲愈發猙獰,死寂凋零之氣活了一般涌動起來。 這座山的輪廓如此怪誕而夸張,如此不可思議……“那不是山,我的朋友……”薩洛里安說道:“我想,就是這場冒險讓我們出了問題?!?/br> 格里菲斯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冷汗順著脖頸,在盔甲的縫隙間滾落下來,森森寒意沿著脊背蔓延開來。 伴隨著作嘔、莫名的恐懼,格里菲斯察覺到自己正變得衰弱。 不好,是靈能攻擊嗎???格里菲斯立刻調動超凡者權柄,想要擊碎這股糾纏自己的不詳隱秘。但是,他失敗了!征服者的力量被不可言說的因素壓制到了戰爭騎士的位階。 他強打起精神,望向薩洛里安。 蒼白的少年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深深的眼圈讓人一望便知他飽受失眠、焦慮的折磨,無神的雙目甚至將那種絕望的、渴望早些解脫的煩躁和疲憊化成實質,傳染開去。 格里菲斯見過世上的各種魔怪兇險,變異和混亂也是家常便飯。但是,他從未直面過如此讓人心智頹唐,生無可戀的眼睛。 更讓人驚悚的是,這古井般平淡蒼白的臉上似乎劃過了一絲笑意;衰弱、黯淡的眼窩中,有纖毫快意一閃而過。 格里菲斯拔出斷罪,給了薩洛里安一槍。 “呯!” 槍聲響過,火光、硝煙迅速消散。精金彈打穿了薩洛里安的肩窩。 但是,這個年輕的薩洛里安只是低頭看了傷口一眼,既不痛,也不憤怒,沒有一點表情。 “聽覺、嗅覺、觸覺、味覺都發生了異變,現在我不管看什么都變得令人作嘔,”薩洛里安說話的樣子就像是一出皮影戲,觀眾是叫好也好,砸場也罷,對他都沒有影響:“再次見到師長摯友們,卻發現他們形狀怪誕的不可言喻。我記得他們,可是人類的聲音變的尖銳刺耳,難以承受?!?/br> “我無法壓抑自己對世界的厭惡之情,啊,受不了了……你也一樣吧……” “……” “生活在這種恐怖的世界里,我快發瘋了,曾多次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教授不得不給我服用藥物,控制在這里,免得精神狀態瀕臨崩潰?!?/br> 突然,薩洛里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現在我感覺好多了!” “什么感覺好多了?”格里菲斯問:“因為什么?” “昨晚,我遇到她了?!?/br> “誰?” 薩洛里安用空洞的、疲憊的、布滿黑線的眼眸瞪著格里菲斯:“那順滑的黑發、白皙纖細的腳踝、可愛嬌小的耳垂……全都是我無法想象的。這毫無疑問,是世上耀眼的美麗少女的臉。噢,她來了!” “伊萊蒂亞!” 格里菲斯的背后突然傳來層層疊疊、似乎是無窮無盡的摩擦和蠕動聲。 他轉過頭去,赫然看見一張淌著膿水般粘液的臉,被蚯蚓、蛇、蠕蟲般的纖毛和觸須完全覆蓋著rou塊一般的物體。 無定形的原生質腫泡在他的面前翻卷著,分裂成無窮盡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