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67節
“向我投降,伯爵小姐?!比吕囊膊粡U話,向前一指,丟出致命的魔咒,準備將年輕護衛們全部殺死。 突然,索尼婭沖出了人群,擋在同伴面前。一層晶瑩的金黃色光暈從她的身上涌出,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屏障,就連序列5神秘領主的攻擊都消散而去。 啊,這?塞德利茨先是被嚇了一跳,生怕失手弄死重要的人質,接著被護盾驚到。他遲疑了一下,立刻意識到是某種神圣的契約在保護她。 來了,外面的騎士來支援了!塞德利茨察覺到有一個騎士武裝的人沖進了大廳,立刻轉身,全力迎擊。他揮動魔杖,身邊的金屬突然像活了一樣凝聚起來,構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銀色三尖叉擲出。被擊中的騎士直接倒飛出去,被牢牢釘在墻上。 但是,騎士剛剛撞上墻就像熔化的蠟燭一樣突然失去人形,成了一片流動的暗紅色液體。 與此此時,跟隨塞德利茨的非凡者們突然被濃郁的化不開的恐懼扼住了心臟,紛紛捂著額頭后退,甚至癱瘓在地上嘔吐起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窗外一躍而入。他的容貌赫然和剛剛被釘在墻上的騎士完全相同,揮舞雙劍,似血色的龍卷一般橫掃而過,所到之處,猝不及防的敖德薩非凡者們被摧枯拉朽一般消滅。 “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閣下?”塞德利茨微微驚駭:“我不喜歡廝殺,但是,看來雙方的主將今天還是免不了要打上一場?!?/br> 格里菲斯手持雙劍,向前走來。地上暗血一般的液體再次凝聚人形,赫然是與他相同的模樣。兩個格里菲斯并排向前,彼此靠近,如流水幻影合為一體。 他如同狂風巨浪中屹立不倒的峭壁,巍峨險峻不可逾越,又像是恐懼和戰爭的化身,用讓人戰栗的氣勢和威嚴說道:“你的魔法救不了你,巫師?!?/br> 第328章 不靠近你一點,怎么把你的shit給打出來呢 夏宮外是兵敗如山倒的哭號和奔逃。聚集在外面舉行邪惡儀式的信徒們被炮轟,被騎兵沖,混亂來的如此之快,如此強烈。 塞德利茨慢慢踱著步,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袍和冠冕。拒守在這里的拜耶蘭人非死即傷,能夠對他構成危險的,也只有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年輕超凡者。 “你很有自信,二級突擊中隊長,想要以正義和光明的名義制裁我么?像古老的騎士那樣,在一對一的戰斗中,挑戰擁有神之庇護的我?” 他的氣勢瞬間暴漲,金紅、朱紫和蔚藍的法球圍繞身體,劇烈激蕩起來:“我在問你,騎士,你是要挑戰擁有生命織縷陛下庇護的我嗎!” 聽了塞德利茨的話,格里菲斯并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按雙劍,向其他人點點頭。殘存的衛士們立刻帶著索尼婭和拜耶蘭貴族們撤退出去,將大廳留給即將交鋒的主將。 戰爭騎士注視著強大的神秘領主,鋒銳的目光仿佛要撕裂他的皮囊,抽取靈魂。 漸漸的,格里菲斯咧開嘴角,輕撫著腰間的佩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克麗絲塔,這個敵人值得一戰?!?/br> 黑暗吞噬了光明,激蕩的風云遮蔽了天空。整個敖德薩都被陰暗的天色、升騰的硝煙和哭號籠罩。天空傳來巨響,仿佛宮殿坍塌一般的劇烈轟鳴。塞德利茨驟然變色,他意識到,那是隨著儀式的崩解,搖搖欲墜的降臨通道迎來了最后的時刻。 荷魯斯怎么如此不濟! 處心積慮的布局正在化為泡沫般的幻影,失落和癲狂的情緒從他的心神中急速滋生蔓延,甚至連睿智深沉的眼睛都開始變得瘋狂。 這時,他聽到了——陰暗中會回響著沉重的呼吸,令聽者的心跳瘋狂加速。 “呼——呵?!?/br> 怪異的氣息和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塞德利茨的咽喉,時而收緊、時而放松,順著脊椎伸向心魄。 神秘領主仿佛在面對一頭深刻不可測的巨獸,下意識的蠕動了一下喉嚨,心同樣沉了下來。他狂熱的激情突然被冰冷的氣息縈繞,沮喪、失落、疑惑和懷疑開始摧折他的意志。 塞德利茨驚疑地揣測著,他直到現在也不清楚面前的騎士到底是何種非凡特性。圣騎士一個個慢的像烏龜,只能靠著護盾和盔甲硬抗,打不出廣場上風馳電掣的突擊。 此人擁有極速和隱匿的能力,總不可能是刺客吧。最有可能的是序列6的光影之鋒或者毀滅之鐮,甚至是那之上的荒蕪騎士。對嘍,他在貝里米翁斬殺了莽古魯斯督軍……明白了,這個格里菲斯是荒蕪途徑的毀滅之鐮,甚至是更可怕的荒蕪騎士。 毀滅之鐮的被動能力是強大的魔法抗性和大范圍的恐懼光環;主動能力通常是吞噬一定范圍內的靈能和魔法效果,回饋自身驚人的強化,是最擅長持久戰的超凡者。他們能夠吞噬的力量是有位階極限的,荒蕪騎士能吞噬更強一些的能量,但是也動搖不了某些具有高優先度的特效,無法動搖我所得到的神的恩賜。 一念及此,塞德利茨抽身而退,直接往窗外閃了出去。 從圣光手中竊取的信徒,遭受了巨大損失。 兩萬方陣軍,損失慘重。 超凡者,不是被殺就是失蹤。 呼喚神明的儀式,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局勢對塞德利茨太不利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喪失斗志,而是果斷離開夏宮,選擇有利于自己的戰場。如果這個格里菲斯拋下部隊來追擊,就會和部下分割,可以先行擊殺,再回去抓住拉莫爾小姐獻祭,重新集結部隊,重組信徒開始儀式;如果他不來追擊,就用神秘領主的力量逐個擊破拜耶蘭的部隊,像剝洋蔥一樣削弱他們。 塞德利茨身為敖德薩神秘世界的領袖人物,自身的魔法力量和知識積淀都極其深厚。他一邊撤退,一邊撫摸右手的戒指。 這是一顆鑲嵌在蒼白骨質戒托上的紅寶石戒指,赫然與格里菲斯持有的米諾斯相似。 這時來自虛境的生命織縷陛下的恩賜,是吸引塞德利茨皈依于新的信仰的信物和憑證。在當前的危急時刻更是綻放出璀璨的光華,慷慨的給予賜福。 就當他是“荒蕪騎士”吧,料敵從寬。來追我吧,只要你來追擊!我就還沒有失??!會來追我嗎?會來嗎?哈,真的來追我了! 逆境中堅持的塞德利茨發現騎士從窗口一躍而出,銜尾追擊而來,簡直高興的想要跳舞。他沖進夏宮的花園里,在那揮動魔杖,以無法捕捉信息的高速吟唱展開魔咒。 魔咒抽離了建筑中的金屬和散落武器、神秘物品的特性??諝庵须娚呖裎?,無數金屬顆粒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在他的身邊形成兩把懸于空中的騎槍與三尖叉。 “我知道你有破法者途徑的封印物!但是,禁錮魔法的狀態不可能長時間維持。面對已經完成的魔咒,你攔得住嗎!”塞德利茨躍上一處屋頂,居高臨下俯視,驅動自己的造物:“射殺!” 兩把利刃呼嘯而來。格里菲斯抽出銀色的長劍斬落騎槍,橫過含光防守,將三尖叉掃開,然后繼續突擊。一轉眼他就追到塞德利茨身邊,舉起風雷聚嘯的含光對著巫師猛斬下去。 “呯!” 圣劍斬擊在一面憑空生成的圓盾上。摧枯拉朽的含光竟然被抵擋住了。這面盾牌銀光閃閃,被晨曦般的金色光暈包裹,一看就不是尋常的防具。 塞德利茨被護在盾牌后,淡淡說道:“領域展開:“阿拉塔斯,為我重現卡茲尼神殿的奇跡!” 六把武器——長劍、投槍、長戟、戰斧、戰錘和鏈枷依次具象,如同六道彗星次第閃耀,成形。 這些武器在空中嗡鳴,簇擁著神秘領主,將來襲的騎士從四面鎖定。 格里菲斯的瞳孔一陣收縮。他感知到了六把武器上驚人的氣息和危險。每一件竟然都讓他感覺是在世間留下印記和名號的圣器和封印物。塞德利茨啟動的力量召喚了它們的氣息和器魂,然后用附近聚集過來的金屬和元素打造神秘武器的形體。 格里菲斯急忙收劍,停步,以極速的感知搜索,同時避開最先擲來的鏈枷。 “馬,給我一匹馬!” 夏宮的花園里早已死傷狼藉,到處都是人和馬的尸體。一匹死亡的戰馬聽到了他的呼喚,立刻發出來自凄厲的嘶鳴,化身骸骨軍馬疾馳而來。 格里菲斯得到軍馬的輔助,速度立刻大幅度提升,像閃電般在花園中沖刺。他避開了鏈枷的捶打,伸手反握抓住擲下的長戟。在手與長戟接觸的瞬間,狂暴的沖擊力幾乎要讓武器脫手而去。 格里菲斯用出全力,同時調轉馬身,卸去長戟的沖擊,揮手向銜尾而至的投槍斬去。這一斬的震顫直接讓他右手虎口破裂,長戟和投槍都彈飛出去。 利劍和戰斧同時墜下,格里菲斯來不及防御,化作蝙蝠往一旁躲閃。神秘武器擊穿了骸骨軍馬,炸開一大片碎骨和沙塵。 鑄造、投擲這些武器以后,塞德利茨的臉色都有些蒼白,顯然是消耗了大量的靈能。不等他喘息,騎士從煙塵中一躍而出。早就蓄勢待發的戰錘砸落下來,砸碎了他的胸甲,重重拍在后面的樹上。 但是,被砸中的騎士開始融化,變成液體。煙塵中飛出一顆圓滾滾的金屬,在塞德利茨的面前炸裂開來。 “呯!” 強光和眩暈短時間剝奪了神秘領主的視覺和聽覺。沉重的腳步順著地面傳來,被他敏銳的感知捕捉。 “在這里!”塞德利茨揮手又凝聚出一把暗血色的巨鐮,向震動傳來的方向掃去。 這一擊命中了,卻毫無撕裂人體的感覺,倒像是切割破敗的草堆、泥濘一般生澀。一個壯碩的巨漢頂著巨鐮的攻擊撲了過來。神秘領主急忙又擲下一道火光,將它卷進滔天烈焰之中。 這些是不死生物,他竟敢用主人的力量牽制我!連續兩次攻擊落空的塞德利茨察覺到身側涌動著滔天殺氣,急忙將護盾向那邊集中過來。 格里菲斯已經撲到了他的身邊,雙手將含光高高舉起,氣勢和力量直驅巔峰,對準超凡巫師斬下勢若雷霆的一劍。鋒刃斬下時鋒芒畢露,塞德利茨眼看著自己的多層護盾開始龜裂。 塞德利茨也是狂吼了一聲開始反擊。 雙方的彼此都沒有閃避,在極近距離展開對攻。格里菲斯一劍斬開了塞德利茨的肩膀。電弧燒灼,將巫師的大量魔法墜飾和裝備毀掉。含光在黑暗中閃耀,甚至斬出了將超凡巫師的靈魂都粉碎破壞的幻象。 塞德利茨也投下荊棘般的利刃長槍,從四面八方向騎士刺來。 雙方全力廝殺,鮮血的氣息在空氣中愈發濃郁,僅僅交手只有不到十秒鐘,流淌出來的鮮血幾乎要將兩人腳下的地面染的鮮紅,踏上去就像是行走在溪流間,濺起血花,噼啪作響。 這輪交鋒將格里菲斯的雙劍都打飛出去。他半跪在地,朝著護盾近乎破碎的塞德利茨拔出斷罪,近距離轟了一槍。 由于冷卻時間未到,這一槍只是造成了普通的攻擊,但是即便如此,塞德利茨最后的護盾也迸裂開來。 塞德利茨立刻想要重聚魔法護盾,但是強烈的窒息,阻礙施法的力量席卷而來,將他的吟唱打斷。鉛彈在泯滅的護盾上撞碎成破片,打得他一片血rou模糊。 “??!” 身為尊貴的法師,塞德利茨幾乎沒有體驗過這樣的創傷,攻擊和防御都在劇痛下一窒。 格里菲斯順勢抽出剔骨,直接捅進了敵人的側腹用力一攪。同時抓了什么東西往法袍里一塞。 “滾開!” 塞德利茨啟動身上的護符,強大的風壓直接把騎士推了出去,丟出十幾米的距離。 “見鬼,這爛仗,”巫師一邊捂著劇痛的傷口,一邊罵道:“我皈依偉大的神明,可不是為了打這種,爛仗……”話音未落,他突然聽到了腰間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低頭一看,赫然看到兩個單手可握的金屬筒掛在腰帶上,火繩正在絲絲燃燒。 “轟!” 塞德利茨當即被爆炸、火光和硝煙吞沒。一只胳膊都飛了出去。 這一輪交鋒,雙方都是遍體鱗傷。格里菲斯的胸甲已經千瘡百孔,血水正從傷口里噴濺出來。他依靠強大的體質勉強支撐,掏出一瓶生命藥水一口喝下,冷冷地注視著敵人。 重傷的塞德利茨掙扎著,近乎癲狂的呻吟著:“我的手,我的身體?!?/br> “但是,我得到了吾主的祝福!區區生死的界限,根本奈何不了我!” “我要殺死你!殺死你!將破壞了神圣儀式的凡人的血rou和靈魂都獻祭!祈求主寬恕我的無能!” 他的話音剛落,那枚紅寶石骨戒就綻放出邪意的光輝。已經殘破的人類身軀生出密密麻麻的觸手和rou芽,卷起斷肢碎rou拉回軀干,像千萬條蠕蟲般糾纏起來。破碎的身體赫然是被戒指的力量拉了回來,以驚人的速度復原。 塞德利茨在生命織縷的加持下欺騙了死亡,從恐怖的重傷中重聚身體。他支撐著自己站起身,看著同樣重傷的格里菲斯笑道:“看到了嗎?這就是偉大的神明賜予我的祝?!?/br> “不老不死,不朽之軀!無論倒下多少次我都能重新站起來?!?/br> “凡人,你還敢繼續打下去嗎!我可以和你打到天荒地老!” 在超凡巫師得意的叫喊聲中,格里菲斯也站起身,再次朝塞德利茨逼近。 巫師看著他,甚至可以穿過傷口看到后面的小花和樹葉,得意而好奇:“嚯嚯,目睹如此偉大的祝福,竟然不逃跑而是靠近我么?” 格里菲斯的步伐沉穩,堅決,毫不急躁。全身都包裹著令人聞風喪膽的氣魄和威懾。他抬起流血的胳膊,有力的手指向著狂妄的邪教徒一指:“不靠近你一點,怎么把你的shit給打出來呢?!?/br> 話音剛落,格里菲斯的殺氣便已經直攀巔峰,蠻橫無比的直沖過來! 倉促之間,塞德利茨扔出了一發金屬投槍,正想要后撤,卻發現自己的腳背竟然被騎士一腳踩住,根本掙脫不出來。激蕩的血氣在格里菲斯的身后聚集成兇殘猙獰的幻象,向著巫師一拳轟來。 “呯!” 這近距離的毆打令風云色變,草木驚退,駭人的靈能迸濺化成洶涌狂潮。 塞德利茨被打的七竅生煙,喪魂落魄,整個人都搖擺起來。胸口的肋骨在剎那碎裂,整個人也踉蹌了好幾步,跪倒在地,口中鮮血噴射而出,滴滴答答的落滿了衣袍。 塞德利茨嘗試著召來兩把投槍扎進騎士的后背。意念剛動,第二拳砸下。 格里菲斯硬頂著落下的武器,對著跪倒的巫師全力一拳。 拳風如排山倒海,形成讓人窒息的壓迫空氣發出凄厲的嗚咽??諝庵畜E然響起凄厲的號角聲,扭曲的觸手幻象出現,然后被粉碎成千萬片水晶般的點點光芒,戒指所散佚的護佑著塞德利茨的外神庇護之力被一拳粉碎。 塞德利茨滿嘴的牙齒和鼻梁骨都雪片般飛了出來。他從心中生出了一股發自本能的驚恐和懼怕——他所得到的神力的加持,比生命還要寶貴的祝福,竟然在這重拳之下破敗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