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99節
關鍵還是速度。這應該就是伯爵他們需要快速反應部隊的原因吧。 教授講完了故事,心滿意足地瞅著準騎士。 “聽懂了嗎?” 嗯,啥?要我聽懂什么?遇到邪神復生的時候讓我帶著騎兵中隊沖一沖嗎?格里菲斯迷惑地思考了一會。 海因茨教授敲敲留給他的小說,搖頭晃腦地去找來仆人,問問伯爵有空了沒有。 他剛走,索尼婭就出現在客廳里。她腳步輕快地走進小客廳,看了看桌上放著的新書。 “格里菲斯,為什么你也開始看《安·哈薩維》了?”伯爵小姐好奇地問道:“真是稀奇?!?/br> 我總不能說這是為了討好迦南執政官吧……格里菲斯嘀嘀咕咕了一會也沒說出個理由來。 “罪惡的行為總有一天會被發現,雖然地上所有的泥土把它們遮掩?!彼髂釈I看著他,來了這么一句。 啊,這,這,索尼婭你怎么會讀心了?而且,這不能算是罪惡??!格里菲斯大驚失色,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是《安·哈薩維》的句子,超棒的吧!”索尼婭圍著他轉了一個圈,仔細看了看藍色的騎兵制服:“我本來也想推薦給你的。你一定會看入迷,我保證!” 呼,原來是引用啊。格里菲斯嘿嘿笑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伯爵夫人放你出來了?” “是呀,得收拾東西參加夏季會議去,”索尼婭拉拉格里菲斯的袖子,讓他稍稍低下頭來:“第一天的檢閱和游行以后會有宴會和舞會,你知道要做什么嗎?” 格里菲斯想了一會說道:“和其他修托拉爾一起接受國王檢閱,接下來有可能參加分列式,但是沒有的可能性大一些?!?/br> “然后是新武器和裝備展示,協助伯爵記錄和分析?!?/br> “當天晚上要和大家輪班負責無憂宮內圈的警戒,這次人多,應該輪不到我……”索尼婭等他一項項說完,不太滿意地說道:“你是不是忘記了最重要的事?” “……”兩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會。 “啊,晚上的舞會,請允許我邀請你跳第一支舞!”格里菲斯急忙喊道。 “這還差不多,”索尼婭滿意地拍拍準騎士的腦袋:“警戒值班能不參加最好,康茂德王子也會出席,我要把你介紹給他的?!?/br> …… 1444年7月20日。 今天是夏季議會的第一天。根據日程,國王將會在郊外檢閱青年禁衛軍,檢閱之后和元老和議員們一起觀看分列式,然后觀看新型武器的演示,最后是舞會和宴會。 格里菲斯還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很有些緊張。他和一大群熟悉和不熟悉的年輕甲騎兵一起集結到無憂宮附近。封君們前往宮殿休息以后,他們就被收走了馬匹來到城堡原地待命,無所事事的站著聊天。 高高的圍墻將他們四面圍住,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人在做什么,只是看到一些人頭和旗幟急速閃過。 格里菲斯仰望著不可觸及的高墻,亂七八糟的想著要是在上面埋伏一隊弓弩手,居高臨下……拉納也望著那里,嘀嘀咕咕的說道:“如果關上大門,用強弩射擊,我們肯定束手無策?!?/br> 米典麥亞連連贊同:“然后擊鼓為號,沖進王宮,那必然是無法抵擋?!?/br> 夏天的太陽讓人心煩。披掛整齊的甲騎兵們在陽光下保持著隊形,滿頭是汗的等待著命令。一開始,格里菲斯的心里只想著嘉拉迪雅,巴不得能趕快到去迦南的日子,立刻就能見到她,到了后來,他就熱得除了冰鎮酸梅湯什么都不去想了。 突然,急促的鼓點從四周傳來。在場的甲騎兵頓時炸開了,紛紛去附近的大樹和屋檐下尋找隱蔽,還有些速度快的家伙已經在準備朝屋頂還擊。 一隊身披胸甲和紫袍的騎兵縱馬穿過城堡的正門,直奔廣場而來。帶隊的軍官看了亂糟糟的他們一眼,大喊道:“修托拉爾,列隊!” 奔來的騎兵是馬克·奧勒琉斯·安東尼警衛旗隊的甲騎兵和龍騎兵,是國王的老禁衛軍。如果他們不是來把聚集在廣場上的青年禁衛軍統統消滅掉,那只有一個可能。 所有人都緊張的呼吸起來,迅速整隊,昂首挺胸地注視著國王將會出現的地方。 在精悍的禁衛軍護衛下,馬車緩緩停在修托拉爾隊列的不遠處。一位長者從車上走了下來。他沒有穿紫袍,而是隨意地穿著黃褐色袍子。傳令官注視著長者走下馬車,向列隊的甲騎兵下令:“向馬克·奧勒琉斯·安東尼陛下,拜耶蘭的統治者,大軍的統帥,元老院首席公民致敬!” “zick kaiser!” 所有的修托拉爾在命令中發出下意識的歡呼。轉眼間,他們的疲憊一掃而空。無論他們之前認識還是不認識國王,都在目睹國王的這一刻極度亢奮起來。 先是一聲,再是第二聲歡呼,接著是一片潮水般的沸騰! “sieg kaiser!” “馬克·奧勒琉斯·安東尼陛下萬歲!” 有好些人甚至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用狂熱的聲音大喊,完全不顧軍人的儀表和威嚴。 國王顫巍巍的,有一點駝背。他穿著普通的袍子,一只手背在背后,就像是一個慈祥的老人,走到排在第一個的奧菲莉亞面前。 “sieg kaiser!”冷艷又高傲的奧菲莉亞激動的大喊起來。 奧勒琉斯國王面帶著微笑,從年輕人面前走過,一個接著一個檢閱年輕的禁衛軍們。他注視著朝氣勃勃的甲騎兵們,有時拍拍他們的肩膀和胳膊,不停地說:“很好,很好?!?/br> 十分鐘以后,格里菲斯和修托拉爾們突然接到命令,要立刻準備妥當參加閱兵分列式。參加游行的原本應當是老禁衛軍,修托拉爾們本來只是接受檢閱,并不在分列式名單里,但是國王的意志很堅決,要求大家也加入進來。 聚集在無憂宮的貴族們立刻行動起來,讓仆人們用最快的速度擦拭胸甲和戰馬。 到了早上九點,格里菲斯和其他人都騎上駿馬,沿著無憂宮外面的道路集合。成千上萬的鄰近郊縣的市民和農民也涌了過來,擁擠在拜耶蘭城北的郊外大道上看熱鬧。 今天天氣極好。將近九點半,鐘聲齊鳴,在激昂的軍樂聲中,人群sao動起來。 官員和將軍們向國王陛下致詞,數以萬計的市民一起高呼國王萬歲。 接著便是國王的演講和游行。 “sieg kaiser!” 不計其數的公民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將花瓣撒向游行的騎兵。數不清的小販穿梭其中,兜售酒和香腸,就好像今天是某個凱旋式一樣熱鬧。 格里菲斯和其他的修托拉爾一起騎在馬背上。還好他們彼此熟悉,用騎墻沖過獸人也踩過老兵,就算是臨時的編組和隊列也沒有問題。 他錯過了去年夏天的凱旋式,第一次參加分列式還有點緊張,小心地跟隨著前面的隊列,沿著大道在人海的簇擁下前進。一路上他發現附近的街道早就掛好了彩燈和裝飾,還搭了競技用的棚子和舞臺,估計是準備乘此機會開一場慶典熱鬧熱鬧。 甲胄煌煌的騎兵們從郊外大道出發,沿著古老的城墻,如同銀色的潮水一般穿過諸位神祗的禮拜堂和城鎮的廣場,一直來到市政廳的觀禮臺前。格里菲斯眼角的余光發現索尼婭正在觀禮臺上拼命向他揮手,諾蘭伸手拉了meimei好幾次。 市政廳外的道路邊給貴族們搭了觀禮臺,所以道路變窄了一些。騎兵們結成密集的縱隊,在人群和觀禮臺之間小心通過,一個個都很緊張。 格里菲斯與眾不同的阿尼瑪胸甲比別人的漂亮,人群中的少女向他丟來小花瓣。接近觀禮臺下方的時候,一陣陣的軍號驚了格里菲斯的駿馬。這匹第一次參加檢閱的駿馬出了列,嚇得索尼婭臉色一陣蒼白。 大出意外的是,格里菲斯竟沒有摔下來,在潮水一般的歡呼聲中,駿馬每每直立,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正向敵人的陣地沖鋒的英雄,達到了快樂的頂點,幸福簡直沒了邊兒。 格里菲斯真棒!索尼婭開開心心地坐回座位,看著自己的準騎士回到隊伍里。她一旁的菲歐娜還在向拉納招手。 “別讓他們走了神,這里路不好走,”諾蘭低聲提醒女孩們:“每年都摔人的?!?/br> “怎么可能,我的拉納最厲害了好嘛!”菲歐娜一邊跳一邊毫不在意地反駁道。 高大的驃騎兵忍不住向女孩點了點頭,就在這么一會的時間里,他的馬踩進了大路上僅有的一個泥坑。拉納身形一歪,密集的隊形讓他難以調整姿態。騎術高超的他只能右手發力,想要穩住駿馬,結果抬肘就砸在奧菲利亞的臉上。 騎術不太精湛的突擊偵察兵小姐被大家擠在隊伍中間,正緊張地跟著前面的人,突然就給重重的在臉上來了一下。她眼冒金星的往后一倒,下意識的抓了抓。 這一抓扯到了諾娜的韁繩,她當場亂了套,和繆拉撞在一起。 在雪崩一樣的連環撞擊和陣陣驚叫聲中,格里菲斯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朝著地面拍了下去,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坐騎帶翻了后面一片人。 現場亂成一團。 第239章 拜耶蘭夏季兩院會議 sao亂被很快控制了。掀翻在地的騎兵們大都默默爬起來回到馬背上,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前進。有這么三四個倒霉蛋被倒下的人和馬壓在最下面,或者被馬蹄踩了兩下,傷了胳膊或腿。匆匆趕來的醫護兵把他們送去治療。 分列式結束以后,拜耶蘭北郊的小鎮就成了慶典的海洋。這個小小的插曲不算什么大事,旁觀的平民沒有傷亡,也不會妨礙接下來的夏季慶典和表演。甚至還有人遺憾的大聲說錯過了最精彩的瞬間。 格里菲斯立刻趕往無憂宮附近的校場。數百個元老和奧術議會的議員,在參加接下來的夏季兩院會議以前將首先觀看新型武器展示。 這次展示非常重要,直接關系到即將討論的軍政國策,牽扯幾百萬銀郎的研發和生產投入。雖然很多巫師和尊貴的女士對新式盔甲和武器不感興趣,但是作為接下來兩院需要表決的預算案的一部分,這次武器展示還是必須要參加的。如果有哪位大人物對武器裝備不了解,那么他就要需要身邊的參謀和軍官提供專業意見。 拉莫爾伯爵因為多年卓越的貢獻、對拜耶蘭無可置疑的忠誠和拉莫爾家族的名望當選元老,成為睿智的元老院的一員。他在公開場合的每一個表態都很重要,格里菲斯也要認真的提供支持和建議,然后做好記錄。 格里菲斯剛到試驗場,幾個禁衛軍軍官就找到了他,詢問了一下剛才的sao亂過程并且做了記錄。調查只是例行公事,畢竟剛才的sao亂只是一次倒霉的意外,沒有誰需要受罰。 只不過,受傷的倒霉蛋里面有今晚負責執勤的人,需要其他人來替代。 “來,抽根簽吧!抽到了就參加執勤,”禁衛軍軍官笑著拿出一個小罐子:“雖然你們沒有責任,但是都在抽簽范圍內?!?/br> “我晚上有很多工作要做!”格里菲斯立刻抗議道:“明天也有許多工作要做!” “拉納也這么說,但是執勤時間最早從晚12點開始至第二天早晨,每個人只負責其中一段,”禁衛軍軍官笑了起來:“和我說說,三級突擊中隊長先生,這大晚上的,你準備在哪,為誰服務?” …… 格里菲斯抽中了12點至凌晨2點的執勤。今晚看來是不能休息好了。 仆人們已經在校場搭起涼棚,各處布置了冰柜,用舒爽的涼意和水汽驅趕夏日的酷熱。但是現場的人又多又亂,冰柜的涼氣都被人頭攤薄了。 索尼婭穿著一條得體的長裙,和其他小姐一樣搖著扇子。她沒有仔細看前方校場上的演示,而是左顧右盼地張望著。 終于,她看到了自己的修托拉爾,向他舉起扇子搖了搖。 格里菲斯立刻趕了過去,在伯爵小姐的身邊坐下。 “幫我記一下介紹,再給點感想,”索尼婭用扇子擋在嘴邊小聲說:“爸爸說等會要考我們,可是我聽不懂這些武器的介紹?!?/br> “轟!” 一聲巨響如同雷聲一般從遠處傳來,把伯爵小姐嚇得跳了一下。黑色的鐵球呼嘯著掠過黃沙和石礫,向著遠處的靶子砸去。 格里菲斯急忙將視線向前方投去。發現這是一門火炮在試射。6個炮手有條不紊的刷膛、裝彈,調整射角然后再次射擊。 “這是一門鷹炮,專門設計用來針對步兵的火炮。炮口直徑比我們在啟明鎮看到的炮徑較小,大約在55毫米左右?!彼髂釈I搖著扇子輕聲介紹。 炮兵們搬運和準備的動作很快,可以看得出來,這門火炮的炮身很輕,可隨小分隊行動。如果準確命中的話可以輕松撕裂板甲和矮墻。 過了一會,另一門火炮開始射擊。它的身管更長,口徑更大,發出更加駭人的轟鳴,射程也更遠。 伯爵向格里菲斯招招手,讓他到身邊來。 “看到了么,格里菲斯,這便是拜耶蘭的最新武器,”伯爵帶著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你知道是誰開發的么?” 羅蘭騎士,嗯。格里菲斯在心里說道,但是他一句也沒有說。 “發明人是羅蘭爵士,”伯爵說道:“他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沉寂多年,如今便帶著這些東西回來了,真是個神奇的家伙?!?/br> “羅蘭騎士回來了?”格里菲斯驚奇地問道。他倒是沒想到羅蘭會這么快出現在拜耶蘭的社交界。 拉莫爾伯爵搖了搖頭道:“不是騎士,是伯爵,羅蘭·德·西塞爾伯爵,陛下新近冊封的,以表彰他卓越的貢獻?!?/br> 羅蘭站到前臺來了,他的戰略重心回到了拜耶蘭。格里菲斯的心思一陣觸動,飛快的思考起來。 伯爵卻是沒有注意到這些,繼續一邊觀看著武器演示一邊說:“他一共提交了七種新式武器的圖紙,全部都繪制的異常精美而且詳細?!?/br> “正在射擊演示的試驗武器被稱為蛇炮,炮身超過3米,炮口直徑10公分,射程超過500米?!?/br> 格里菲斯連連點頭蛇炮的炮身比鷹炮長很多,遠看倒的確像是一條蛇。蛇炮發出劇烈的轟鳴聲和煙霧,在多次射擊后擊穿了一堵矮墻。這些火炮的口徑和模樣和羅蘭在啟民鎮展示的裝備還有點區別,他應該是做了一些技術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