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28節
就是現在。 塞納蒙不安的看了一眼聚集成團,和靶子一樣愣著不動的軍團兵。他的工程兵和弩炮們要為這次戰斗收尾了。 “裝填弩槍:“齊射三連!” 他稍作猶豫,咬著牙下達了攻擊的命令。早已調整好位置的四臺床弩壓低射角,瞄準暴露在射界中的老兵開火。 “嘭!” 在一聲比剛才更恐怖的呼嘯中,一支弩槍射穿了三名老兵。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粗大的弩槍以驚人的速度射來,被命中的士兵甚至被攔腰撕成兩截。余勢不減的弩槍接著射穿第二人,然后不可撼動的扎進地里。 被城防軍擠壓在渡口附近的洼地,失去了指揮的軍團兵慘叫著,發出垂死的憤怒咆哮。他們離開陣地,一部分人沿著泥濘的岸邊向弩炮沖來,另一些四散而出,沖向城防軍的陣地。 叛軍的最后抵抗在蘭斯被狙擊后不到兩分鐘就瓦解了。 一部分軍團兵混亂的沖擊了塞納蒙的陣地。但是他們毫無組織和配合,轉眼間就被拉納和ls爾消滅。 其余的大部分遭到了格里菲斯指揮的主力圍攻,被一點點逼退到貝特河里。 “讓他們投降?!?/br> 格里菲斯冷著臉說道。 繼續戰斗已經沒有意義,甚至連炮擊都只進行了兩輪就結束了。殘存的上百軍團兵站在過膝的水里,舉著盾牌和刀劍頑抗。 “投降!快投降!”城防軍們喊道。 “來舔老子的腳趾!”軍團兵用莫名其妙的話來回罵,不肯投降。 “米拉,”格里菲斯拍了拍發呆的修托拉爾小姐:“帶射手過來,用弓箭和投石解決他們?!?/br> “我不,”米拉咬著嘴唇低聲說:“別讓我做這種事,你,或者拉納去做??!” “我來,”諾娜拿過同伴的強弓:“都給我讓開,拖的越久死人越多?!?/br> 修托拉爾們紛紛退下,披甲持弓的諾娜推開城防軍的人墻,來到擁擠在河水中的城防軍面前。她扔掉頭盔,甩了甩已經被染紅的披肩黑發:“投降,士兵們?!?/br> “我們不投降,夜夜跪舔的臭娘們!”一個軍團兵喊道。 “嘭!”話音剛落,諾娜的強弓就射穿了盾牌,將喊話的軍團兵脖頸擊穿。 “投降,士兵們?!彼淠穆曇粼俅魏暗?,然后不等回答,彎弓又射殺一人。 “投降,士兵們?!?/br> 諾娜一遍一遍的下令,每次下令之后就隨機射殺一人。冷酷的話語和恐怖的弦響讓所有人肝膽俱裂。 一些軍團兵撲了上來,立刻被格里菲斯帶人消滅。 諾娜第七次下令之后,河水中響起了撲通撲通的落水聲。軍團兵終于放下武器。 第148章 分裝備、膝枕與酸奶 蘭斯是全體修托拉爾的共同戰果。按制度,參與擊殺這樣的一軍之主可以讓每個修托拉爾都獲得2點額外的功勛值。 格里菲斯大隊和布洛涅大隊還抓到了六七百的俘虜,繳獲的兵器和旗幟不計其數。打掃戰場的工作被交給華倫海頓領導的城防軍和嚴謹細致的貝爾蒂埃他們。他們會收容俘虜,浩浩蕩蕩的押往渡口,準備帶回舊鎮。 霍蒙沃茨的大部分魔法科學生開始渡河。所有的修托拉爾暫時離開崗位,兩眼放光的湊到一起?,F在沒他們的事了,可以開始討論分贓。 蘭斯的羊骨盾、異蟲弓、鏈枷、非凡特性、盔甲、軍旗、神奇物品和藥劑是所有修托拉爾的戰利品。他的首級作為戰功證明也極有價值,當地官方肯定設下了可觀的懸賞。 “不要亂,不要亂!都給我把東西放下,ls爾把你的臟爪子拿開?!泵准s把好東西都收到一起:“現在拍了啊,軍旗,100銀郎起!” 按照傳統,所有參戰的修托拉爾都有份。為了解決東西不夠分或者分不公平的難題,大家決定用拍賣來解決。每個人競拍數量不限,拍賣所得大家平分。 “軍旗我要,其他的物品我放棄,南面的戰場還等著我巡視?!?/br> 格里菲斯出了100銀郎,底價拍走了蘭斯的軍旗,這是他向索尼婭承諾的戰利品。他是戰役的策劃者和主將,拿走軍旗沒人有意見。拉納和ls爾嘿嘿嘿笑著,對于格里菲斯提前從武器、羊骨盾拍賣中出局開心的不得了。 格里菲斯其實很想拍一件武器或者盔甲的。但是他沒有錢啦! 為了發動戰役營救索尼婭,他把小金庫花的精光,除了幾塊具有重大情報價值的序列七非凡特性以外窮的揭不開鍋。最麻煩的是,這些花費除了一些酒rou和租船費、購置費以外,還有幾千銀郎都以現金獎賞的形式發給士兵們了,沒有發票,伯爵府和校方怎么做賬,怎么給他報銷呢? 報銷是無論如何都不行的。就算伯爵知道他一片好心,是個誠實的好小伙要給他貼補,也不能壞了財務制度。否則所有為伯爵服務的人都可以拿沒憑證的費用來報銷,伯爵怎么區分好心還是惡意呢?他再有錢也要被掏個精光,只能用索尼婭來抵賬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拉莫爾伯爵一定會給格里菲斯一大筆獎金,大筆的功勛值,精良的神秘物品,不會讓他吃虧的。 “好,格里菲斯說他要去檢查南邊的戰場,出局了,”米約清清嗓子,搓著手:“現在我們來拍盾牌,5000銀郎起。我出5000?!?/br> “5100!”拉納急忙叫道。 “5500!”ls爾獰笑一聲:“嘖,拉納你的錢都花在伯爵小姐身上了么?” “5500?”諾娜大吃一驚。 “重復出價無效,”米約指了指ls爾:“ls爾出價有效?!?/br> “我的意思是說怎么會5500銀郎,你們的薪水怎么攢出這筆錢的?”諾娜難以置信的問道。 “別說有的沒的,諾娜你的錢存著當嫁妝吧!”庫拉拉給他們加油鼓勁:“快出價!盾牌至少10000才說得過去好么!” 早早出局的格里菲斯告辭了吵吵鬧鬧的修托拉爾們,帶著一隊士兵往普拉琴矮丘走去。 那里有一片殘垣斷壁,戰斗一開始就被斬斷雙腿的里德巫師就在那里。格里菲斯忙著圍殲叛軍主力沒有時間管他,現在不抱希望的想去看一看是跑了還是死了。 里德竟然還在那里。 他的雙腿齊膝而斷,經過簡單的包扎,血水已經滲透了地面,留下一大灘深紅色。 “你沒有逃走?” “都這樣了,你覺得我能逃哪里去?不過達魯諾跑掉了,算是一件好事。他會繼承我的事業?!?/br> “也許吧?!备窭锓扑棺呱锨?,撕開里德的法袍。 在他的胸口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銅幣。在目睹銅幣的瞬間,格里菲斯的瞳孔都放大了。 在那上面,他看到了上升的階梯,懸掛的球體和扭曲猙獰的線條。 這是出現在奈奧珀利斯的“亡語”邪教團的徽記。 “你在找這個?”里德法師驚訝的問道。 “施法者加入叛軍的情況非常罕見,我猜測你們受到了某個勢力的cao縱和指示,”格里菲斯說道:“沒想到還是我認識的教團?!?/br> “這也就是隨便掛掛,”里德的聲音變得低微,傷口和失血正在剝奪他的生命:“你要真覺得能找到什么實質線索,或者挖出我的記憶,那也太小看邪神了?!?/br> “喝?!备窭锓扑箒G下一瓶生命藥水和一些繃帶。 “為什么?” “曾經有一個布朗尼發起叛亂并且襲擊了我,在粉碎它的陰謀以后,我發現自己更關心它的動機和背后的陰謀,而不是殺死它解恨?!?/br> “我對你的性命沒有興趣,告訴我你們教團的企圖和情報,如果讓我滿意,我可以放你走,這斷腿如果接不上的話,我可以給你一隊俘虜和一些錢?!?/br> “呵呵呵,別費這個心思了,雖說你的條件的確讓人心動,但是,我可不是三歲小孩,難道我不知道你聽完我的情報就會擰斷我的脖子,帶走非凡特性多少驗證一下嗎?”里德咧著嘴笑道,一口喝下生命藥水:“我們來坦誠點吧,我的時間不多了,什么都無所謂了?!?/br> “我的事業已經失敗,哎,也算不上什么事業,蹉跎無為的一生,我會死在這里,在這以前,倒是可以和你分享一些我的故事?!?/br> 格里菲斯半跪下身體,給里德的斷腿進行包扎:“說吧,我不希望在聽完故事以前你就死了?!?/br> “謝謝,我怎么稱呼你?” “格里菲斯二級小隊長?!?/br> “好的,二級小隊長,你怎么才是二級小隊長?合著我們被一個小卒打敗,都是飯桶咯!哎,我是里德,里德·斯里,今年35歲,未婚,來自偏遠的小地方,是一個不成氣候的施法者,有個原名,已經想不起來了?!?/br> 里德開始講述他最后的故事:“我出生在一個邊遠小鎮的車夫家庭。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展現出了罕見的施法者的才能?!?/br> “你知道的,在那種只有武士和傭兵出沒的小地方,這是多么高貴的天賦?!?/br> “一位路過的巫師發現了我的才能,讓他成為他的弟子。這在當時,可是引起了轟動,我現在還記得,鎮上最有錢的紳士想讓他只有10歲的女兒和我訂親,屠夫給我們送來了平時吃不到的牛排,大家一起喝香甜的果酒?!?/br> “嘿,我已經想不起她的名字了。但是,在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故事的主角,她是女主角,我們注定要有美好而浪漫的人生。我甚至籌劃著等我退休以后,寫上一本叫作《巫師之旅》的小說?!?/br> “我終究還是沒有留在那個小鎮上。老師帶著我離開了那里,在世界各地旅行。有時候,他會問我,叫著我過去的名字,問我,后悔嗎?后悔離開小鎮,離開家人,離開那個可愛的小女孩漂泊四海嗎?” 格里菲斯問道:“你應該后悔的吧?” “那當然,怎么可能不后悔呢!風餐露宿可不是輕松的事,”里德法師也笑了起來:“我就說,是老師您帶我離開的啊,我沒得選??!” 廢墟下的兩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就好像斬斷里德雙腿的不是格里菲斯一樣。 里德笑了一會開始咳嗽,他努力平復了一下接著說道:“老師就說,是啊,我也后悔,我的伊萊蒂亞,哎,人生就是由無數的遺憾組成的?!?/br> 格里菲斯的瞳孔都收縮了,這是他的《魔藥調制筆記》的作者的同學的名字,很可能還是心上人,卻在霍蒙沃茨查無蹤跡。他遏制住顫抖的手問道:“你的老師叫什么名字?”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想不起來了,”里德喃喃低語:“多么奇怪的事啊,我記不起他的容貌,想不起他的姓名,只是記得一些相處的回憶和話語?!?/br> “據他說,他出生名門,在霍蒙沃茨完成了學業,原本是要成為最強大智慧的巫師的?!?/br> 最強大智慧的巫師……線索,又是一些奇怪而模糊的線索,失去的破碎記憶,難道某個存在試圖引導我往那個方向猜測?格里菲斯接著問道:“那么為什么他要在各地旅行?” “喏,就這樣?!崩锏路◣熤噶酥甘≌斫宓幕囊埃骸八沁@么說的:“‘我們的世界隱沒在黑影中,猶如垂死的病人。凡是魔法所能給予的光明,人類都在世上普及了,那是一種暗淡的光。 “‘讓我們說的更甚一些,那是一種昏暗的光。和白晝相比,那簡直是黑夜。 ““一個接著一個的先行者站出來,他們帶來新的光明,但是黑夜轉瞬即至,舊制度又成了新制度,光明和黑暗互換了位置?!?/br> “他說完這話,就呼喚著我那個已經想不起來的名字,對我說道:““魔法,是有極限的。在我虛度的一生中,我發現越是探索魔法的本源,越是被黑夜所籠罩。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尋找新的道路。我還不知道路在何方,這就是我旅行的原因?!薄备窭锓扑乖俅未驍嗔怂骸澳阏娴南氩黄鹚拿至??任何線索都可以,快告訴我?!?/br> “我想不起來??!”里德法師氣喘吁吁的說道:“他對我說,從此以后你就忘掉過去的名字吧,里德·斯里就是你的名字,是你存在的意義。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話語,直到有一天,他離開了我,去世界之都進行一項艱巨的工作?!?/br> “什么工作?” “不知道,他只說:“恐怕這是你最后一次見到我。你要給自己收下弟子,將光明的火種傳授給他。你要記住,你只是一道光芒,射入的是無邊黑暗。不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會燃燒很久,只要有人能傳承我們的思想,這星星之火終將燎原?!?/br> “他沒有再回來。我也不知道前路何在。他的思想,唉,我很多都沒有聽懂也沒記住?!?/br> “然后呢,我在各個地區流浪,最近幾年就加入了這么一個邪教團。就是這玩意?!?/br> 格里菲斯機警的問道:“你的老師什么時候前往拜耶蘭的?” “應該是1427年,距今有17年了,但是,我遺失了很多記憶,記不清楚?!?/br> 《魔藥調制筆記》的主人于1427年之后在拜耶蘭活動,按他的說法,他應該在那之后去做些大事件才對。 會是什么呢? 亞倫?亞倫的家族就是在那之后不遠的時間覆滅的。毀滅他們的是……??!不是吧!格里菲斯開始留下冷汗,猶豫著是不是趕快把筆記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