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27節
灰色的軍隊越來越近,聚集在普拉琴矮丘上的叛軍漸漸看清了他們,一時間都意識到不對。 “官軍!官軍來了!” 里德大驚失色。他身邊的部隊本就不多,前方攻擊失利以后,蘭斯還抽調了許多兵力到一線增援?,F在聚集在他身邊的只有不到兩百雜兵,有一些后續部隊正從南面陸陸續續趕來,這會可都還沒有到呢。 “迎擊!準備作戰!”里德大喊道:“去告訴蘭斯,讓他派人支援我!立刻,馬上!” …… 拉納在帶隊反擊。 叛軍沒有可以匹敵他的勇士,戰線被撕裂,又一次被從剛剛占領的陣地上驅趕回去。 上千人的叛軍擁擠在平緩斜坡下的洼地里,正在亂七八糟的碰撞,擁擠,一部分試圖向外圍展開,但是立刻遭到米約的攻擊。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息出現了。 蘭斯對緩慢的進展失去了耐心。他握持強弓出現在戰場上。 舉弓、搭箭、拉弦一氣呵成,重箭如流星般直射而去。拉納手持的永世牧首又一次動了起來,在持劍者察覺危險以前就完成了自動防御。 重箭彈飛出去,洞穿了附近一個懲戒營軍團兵的護手、左臂和鎖甲,直入左胸并穿膛而出。 那個軍團兵張嘴想說什么,卻只能吐出血沫,軟綿綿的栽倒在地。他本能地做出一個去捂住傷口的動作,人已經向后倒去,血水像噴泉一樣地灑向半空,然后化作血珠落下,把拉納的頭盔都淋得濕漉漉的。 蘭斯輕哼一聲,轉身尋找其他的修托拉爾。威風八面的ls爾和深謀遠慮的米約抱頭鼠竄,華倫海頓把自己縮在厚厚的盾牌下面。 一個比一個狡猾。 蘭斯只能又彎弓接連射殺兩個城防軍的軍士。防守的隊伍一時間動搖起來。 “殺!”蘭斯收起弓箭,右手持狼牙鏈枷,左手掛著羊骨盾持一柄釘錘,帶頭向渡口殺去。叛軍立刻跟在后面鼓噪而上。 一隊城防軍正對蘭斯的沖擊,他們也是多少受過一點訓練,當即排出一個陣型防御。三人蹲下,兩人在后,各持長槍嚴陣以待,如同一只蜷縮的豪豬一般難以下口。 蘭斯一臉獰笑的狂奔而上,逼到近處時,左手一翻收起釘錘,掏出一把飛刀對著中間的城防軍投去。這個士兵措手不及,被一下刺穿咽喉翻到在地。其他四人正驚慌的不知所措,蘭斯已經殺到近前,鏈枷釘錘如狂風一般橫掃過來,被打中頭顱的民兵立時腦漿迸裂,被擊中胸口的則是在胸前開出一個大洞,伸手進去可以取出心臟。 5個民兵頃刻間就被打成幾團rou泥,附近的士兵全都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面對防御就用重箭飛刀破陣,突近后改用鏈枷和釘錘等重武器橫掃,哪怕身穿重甲也抵擋不住這般強悍的攻擊。蘭斯自己也身披重甲,全身上下防御驚人,遠攻近戰樣樣擅長。 他是老練的指揮官,也是銳不可當的戰士。 “攔住他!” 拉納舉起斬馬劍沖了過來,只一個回合就被擊退。ls爾揮舞雙劍攔住蘭斯,一個回合就被打斷了一把佩劍。 早就提防著的繆拉舉起長戟迎上,從鏈枷下救出差點被砸碎腦袋的ls爾。這邊諾娜已經握持劍盾趕了過來。 退卻的拉納以夏龍的雙劍加入戰團,ls爾丟了沒用的佩劍,取了一把長戟迎戰。 四人圍住蘭斯廝殺,一時間難解難分。 雙方交鋒十余回合,蘭斯以羊骨盾把ls爾拍飛出去,自己挨了繆拉狠狠一戟。雙方稍退,各自調息準備立刻再戰。 “你們打的不錯,”蘭斯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但是也就這樣了,你們的末日就在眼前?!?/br> “想得美!”諾娜大喊道:“你看看自己背后都不會說這話,蠢貨!” “看我的背后?這么老套的騙術,你是和小孩打架學來的招數嗎?”蘭斯被氣的笑了起來:“你這妞不錯,我會留著你?!?/br> 話音剛落,背后的普拉琴方向突然響起嘹亮的軍號聲! 這是城防軍的軍號,卻出現在叛軍的側后方,從俯視戰場的普拉琴矮丘那邊傳來。 蘭斯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驚駭的轉過頭去。 …… 3月23日14:00,格里菲斯將軍旗丟給跟隨自己的帕休,接過他遞來的長戟。 “隨我進攻!” 他帶頭發動沖鋒,帕休高舉旗幟,大吼著緊隨其后。四個中隊向著驚駭的里德巫師和慌亂的叛軍一涌而來。 格里菲斯硬扛了兩個不成氣候的攻擊魔咒,一戟斬斷里德的雙腿。他的大隊轉眼間就打垮了矮丘上不多的叛軍,向著下方洼地里難以置信的上千叛軍打出鳶尾花的旗幟。 驚慌失措的叛軍一哄而散,拱手把最關鍵的陣地讓了出來。 4個中隊在普拉琴矮丘集結,即將從側后方對叛軍發起攻擊。 格里菲斯來到眾軍面前,在叛軍與官軍的萬眾矚目之下再次接過鳶尾花軍旗。 喧囂的戰場凝滯了,所有人都在注視著緩坡上的軍隊,等待他們發起雷霆一擊。叛軍主力驚慌無比。他們被堵在泥濘的洼地里,揣揣不安的回頭望著突然出現在背后的軍隊。 叛軍被夾在渡口和矮丘的兩軍軍隊前后夾住,進退不得,驚慌的情緒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甚至有人已經預感到了不妙,開始逃出隊列向著西面狂奔而去。 蘭斯正在瘋狂的跑向自己的中軍,準備調動部隊迎敵。 若是正規軍團,倒也沒有必要。但是,這一次,還是很有必要的。格里菲斯舉旗而立,目視整齊列隊的中隊,用熱忱而激昂的聲音說道:“士兵們,看到了嗎?” “敵人正在你們的腳下惶恐不安!他們在恐懼,驚慌,仰望你們,等待你們宣判他們死期的到來?!?/br> “士兵們,看著我!你們認識我!” “我是拉莫爾家的格里菲斯,斬殺莫斯莫克,陷陣破軍的騎士,你們跟隨我作戰,所到之處無人可擋!” 列陣的士兵們紛紛點頭,所有人都知道格里菲斯,他們不是跟隨他在過去的幾天里作戰獲賞,就是跟隨他的旗幟進軍,服從已經根治于心。 “士兵們,緊隨我的軍旗,在叛軍的頭上擲下毀滅!正如我與你們在過去幾天所作的一樣。碾碎他們,消滅他們,把他們踏進泥里!” “士兵們,緊隨我的軍旗!勝利和財富,榮耀和凱旋在等待我們,我們要讓維羅納的歷史銘記!” “士兵們,緊隨我的軍旗!天界的新神與舊神,注視我們!為我們的咆哮,為我們的旗幟,為我們的勝利狂歡!” 哪怕是再遲鈍的人也看到叛軍在腳下軍心搖動。格里菲斯大隊居高臨下,定將勢如破竹。城防軍們一個個滿目赤紅,牙齒緊咬,發出野獸般的喘氣和咆哮。 格里菲斯拔劍出鞘,高聲問道:“士兵們,可否一戰?” “戰!”帕休握拳高舉,聲嘶力竭的大吼道。 格里菲斯以劍鋒掃過全軍:“士兵們,可否一戰!” “戰!”熱拉爾、雷耶和米拉舉劍狂呼,洶洶戰意如潮翻滾。 格里菲斯將鳶尾花旗高舉過頭,陰霾的天際驚雷滾滾,仿佛眾神在七座山巔上為英雄贊頌。 他向普拉琴大隊和遠在渡口的布洛涅大隊高呼:“士兵們,可——否——一——戰??!” “戰!” 全軍戰意沸騰,在普拉琴丘上齊聲高呼。他們高舉槍斧,用驚天之勢齊聲咆哮。遠在渡口的眾軍齊聲呼應:“戰!” 格里菲斯搖動軍旗,向著惶惶不可終日的叛軍一壓。 “全軍總攻!” 格里菲斯舉旗帶頭沖鋒,他的大隊從斜坡上沖下直撲叛軍,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叛軍主力如雪遇沸水,在格里菲斯沖鋒下瞬間瓦解。他們腹背受敵,高呼敗了,數不清的人四散而逃。 “反擊!”蘭斯看的目眥欲裂,發出徒勞的戰斗口號。但是他缺乏軍官,一時間無法集結出有力而可靠的部隊反擊,只能驅趕著一部分士兵調頭,反倒加速了自己的混亂和崩潰。 拉納、ls爾、米約、繆拉、諾娜和庫拉拉帶城防軍從渡口反撲,他們加入戰團,狂呼酣戰。 擁擠在泥濘中的叛軍崩潰瓦解。殘部被夾在兩軍之間,一部逃向西部,余者向著翻滾的貝特河驚叫潰敗。 …… “反擊!反擊!”蘭斯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握,他跳上一匹戰馬,搖動軍旗奮力大喊,試圖把軍隊從瓦解中挽救回來。 他和他的老兵仍然在混亂中拼死頑抗,將叛軍收攏在將旗下重新組織。 “找到你了!”格里菲斯從廝殺中停下,雙目精芒四射,冷冷喝道:“吹響軍號?!?/br> 三聲嘹亮的軍號在戰場上回響,從渡口那邊沖下的一部分修托拉爾立刻停步,向西面集中過來。拉納和ls爾未動,他們在繼續進攻,牽制蘭斯的注意力。 格里菲斯的軍隊消滅了外圍的叛軍,將四個被打殘的軍團中隊和一部分叛軍包圍起來。 蘭斯一邊努力恢復著自己的組織,一邊向帕休高舉的軍旗投來視線,蠢蠢欲動。 這個時候,格里菲斯已經和修托拉爾們集中起來,注視著洼地中指揮戰斗的蘭斯。 格里菲斯扔掉長戟,接過諾娜遞來的投槍,向戰友們低喝道:“修托拉爾:“狙擊敵將!” 諾娜、雷耶、庫拉拉和米拉四個修托拉爾換上盾牌緩緩向前。他們的步伐沉穩而緩慢,不時根據戰線的移動調整著位置,就像是原地踏步一樣。 格里菲斯、繆拉、熱拉爾、米約四人就隱藏在他們的身后,各自手中赫然已經握持一支寒光閃閃的破甲投槍。 目標直指包圍圈中的蘭斯。 蘭斯毫無察覺,他剛剛輕松擊退了拉納和ls爾的一次挑戰,騎乘在一匹駿馬上高舉將旗,指揮部隊組成方陣。他正在等待,等待毒牙霍蘭的軍隊出現在西面,或者后續的部隊重新占領普拉琴矮丘。只要任何一支援軍趕到,他都有希望逆轉局勢。 叛軍尚未徹底失敗,只要蘭斯和他的軍旗在的地方叛軍的士氣和勇氣就會漸漸振作起來。 突然間,空氣中出現了一股凌厲肅殺的寒意。四個持盾的甲兵突然向下一蹲,在這一瞬間,四把投槍已經疾射而出,幾乎是擦著諾娜她們的頭盔呼嘯而過。 一連串銀色的閃光如星辰之雨。蘭斯驚疑之下以佩劍一擋。 “呯,噗,噗——噗!”一連串怪異的呼嘯后,劍刃傳出劇烈的顫抖,緊接著是金屬和血rou的撕裂聲。 蘭斯的佩劍被投槍打斷,斷槍切開他的胳膊。他的胸膛,左下腹被三發投槍貫穿,甚至釘入馬背。 蘭斯感覺自己的力氣和血液向著體外噴了出去,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傷口。 撕裂空氣的尖利呼嘯打斷了戰場上的吶喊,無論是激戰中的官軍還是叛軍,幾乎所有人都看到蘭斯被投槍射成篩子。 他就這樣僵直在駿馬上,投槍已經刺穿了他的胸膛和腰腹,釘入馬背,在血rou間扭曲變形。 片刻之后,他才帶著自己的將旗,和自己的坐騎轟隆一聲垮了下去。 …… 叛軍老兵的臉上一片死灰,仿佛被投槍射穿的是他們一樣。 戰場安靜了下來。 格里菲斯看了一眼被包圍的老兵,咬了咬牙,向身邊的號手喊道:“吹響四聲軍號?!?/br> 四聲軍號是一個特別的安排,專門為這支臨時混編的隊伍做出的安排。 這是炮擊的命令。 四聲連續軍號展開炮擊,再次吹響四聲軍號停止炮擊。 整個戰斗都沒有參與感的塞納蒙聆聽到了四聲軍號。根據布置的任務,他要節省彈藥,把巨弩留給最需要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