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13節
還有騎士?里德巫師大吃一驚,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個金發銀甲的少女揮劍向自己斬來,他措手不及,魔杖和兩根手指一起被斬斷落進水里。 “撤退!”蘭斯低吼道。 菲歐娜趕到了,她像修托拉爾一樣身披胸甲,手握利劍,全身上下為淡淡的金光包裹。在她的身后,索尼婭正在勾勒魔咒的構型,一團冰冷的氣流正在成形。 “退回營地?!碧m斯和里德巫師丟下即將到手的戰果,飛快退下。 …… 索尼婭坐在桌邊,輕輕卷著發梢。 雖然她很緊張,很害怕,但是大家好像比她更緊張更害怕。教授死了,修托拉爾全部倒下。在場的只有一些從事雜務的低級助教和幾十個同學。 貝爾蒂埃正在梳理戰況,輕點傷員和損失:“叛軍可能會趁夜突破防線。所有的修托拉爾都負了傷,拉納和庫拉拉重傷,男爵正在帶人修補破碎的莊墻?!?/br> “伊修斯雖然沒有受傷,但是他在展開魔咒時受到了極大的精神沖擊,現在還處于混亂中?!?/br> 索尼婭點點頭。在她的身邊,菲歐娜哭的像個淚人一樣。拉納挨的一劍非常奇怪,一種詭異的黑色氣息一直在傷口縈繞,無法消退。 索尼婭咬了咬嘴唇,握握拳頭,對自己說道——要冷靜,索尼婭?,F在靠你了,你要擔起責任。 索尼婭努力維持著淡淡的微笑,平靜而清晰的對已經快要崩潰的一屋子同學們說:“格里菲斯正在舊鎮附近,那里還有一批城防軍,只要格里菲斯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貝爾蒂埃呆滯了一下,小聲提醒:“索尼婭,根據之前的情報,格里菲斯,不能發動進攻……” “……” 索尼婭驚的呆住了。 德迪烏斯受不了同伴磨磨唧唧的說話方式,接口說道:“回音水晶的通訊逐漸恢復了,格里菲斯在18日就到了軍團的營地。他是否逃過洪水尚未可知?!?/br> 索尼婭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人錘了一下,差點暈過去。 她緊咬著嘴唇,羽毛筆滾落在桌面上。她把手緊緊貼著書桌,不讓大家發現自己在顫抖:“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修托拉爾會值夜班的,明天我們都要早起?!?/br> “菲歐娜,貝爾蒂埃,德迪烏斯,請留一下?!?/br> 索尼婭的聲音很溫柔,其實她已經搖搖欲墜了。 為什么?為什么格里菲斯會去南面的營地?事情怎么就到了這種地步……我不應該屈服于維茨萊本教授,不應該退讓,我應該號召所有的同學一起反對他,就算沒有成功,我們也應該趁夜晚逃跑。 如果我逃離了這里,格里菲斯就不用遇險的……索尼婭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她急忙拭去眼淚,穩定了一下說道:“我們必須突圍。所有人都沖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讓一兩個人沖出去。去舊鎮召集援軍,在拜耶蘭的支援抵達以前幫我們牽制住叛軍?!?/br> “叛軍會攔截我們,”貝爾蒂埃努力揮去慘淡的愁容:“我們可以掩護他們沖出去一段,但是突圍的人必須要有充分的防護和一定的戰斗力?!?/br> “那我們就集中力量送一個信使出去,”索尼婭覺得自己的思維變得清晰了:“信使不但要前往舊鎮尋求援軍,而且要有足夠的影響力監督他們?!?/br> 第136章 很好很有精神的格里菲斯中隊 索尼婭飛快的權衡起不同方案的得失。 現在距離山洪沖走維羅納軍團大隊,維茨萊本教授遇害還不到一天。雖然拜耶蘭的家里肯定收到了消息,但是中央來的正規軍團和超凡者可不比格里菲斯這樣的小貓兩三只,想要入境需要維羅納方面的認可和批準。 拉莫爾和夏龍伯爵就更沒可能了。他們是奧勒留斯·安東尼國王的直屬伯爵,如果他們出現在舊鎮這個橋頭堡,維羅納貴族們說不定叛軍也不剿了,直接會提兵去防備他們兩個。 死了一個教授,還有這么多貴族子嗣被困,拜耶蘭上下是一定會大呼小叫的要派出直屬的軍團前來營救。但是,維羅納大公敢放他們入境嗎? 索尼婭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爸爸和夏龍伯爵會不會帶著正規軍硬闖進來呢?女兒都陷入這么危險的境地了,拜耶蘭方面和維羅納肯定正吵得不可開交吧。 不不不,先不想這個,我得先做好自己的事。索尼婭拍拍臉,繼續思考。 現在是3月20日晚,哪怕是最樂觀的估計,大家至少還要堅持三到四天才能等來超凡者,至于可以正面交戰擊退叛軍的正規軍那時間就更長了。 她自己不適合進行突圍任務。這次不比囈語森林的殿后,不僅要勇敢,而且要能夠完完整整的突圍出去才行。 雖然索尼婭的狀態比較好,但是她體質較弱,既沒有盔甲也穿不住,魔力護盾的強度和持續性也一般。如果她在突圍的過程中耗盡護盾被叛軍的神射手狙擊那就沒有意義了。 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也不行。他們倆在白天的戰斗中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現在還處于極度虛弱狀態,隨時都會眩暈和犯困。讓他們突圍那真是去一個死一個,去兩個死一雙。 伊修斯無疑是最適合做信使的人,他是整個小組唯一一位已經獲得了子爵頭銜的大家族成員。他雖然體質不高,但是能力很強、知識豐富。如果舊鎮組織援軍的動作遲緩,他可以爭取統帥的資格,調動自己的社會關系進行督促。 但是伊修斯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據大家說,他把在自己關在房間里,畫了一地板的魔法陣,正發瘋呢。 整個小組中來自名門世家的成員就那么五個人,其他同學不是資質平庸就是還沒有成長起來。雖說都是非凡者,但是非凡者也并不都是為戰斗而生的。在一對一的戰斗中大部分同學甚至不如一個弓箭手厲害。 那么,最后的方案就呼之欲出——護送菲歐娜突圍。 夏龍家族的傳承不但擅長進行防御和治療,而且有許多對抗移動限制和心靈魔咒的能力和裝備。在洪水泛濫后留下的大面積淺灘和泥沼地上,菲歐娜最有把握沖出包圍圈。 而且夏龍家族的紳士們代代都有娶修托拉爾為妻的傳統,一個讓大家掩嘴而笑的古老傳承。菲歐娜的mama也不管她有沒有天賦,從小都沒有放松對她的訓練。 因此,菲歐娜也是在場貴族里唯一攜帶了胸甲、盾牌和魔劍的人。 索尼婭定下主意,和擔任前敵委員的小組成員貝爾蒂埃他們商量了一下,回到還在哭的閨蜜身邊,摸摸她的腦袋。 “菲歐娜,別哭了?!?/br> 這話剛出口索尼婭就后悔了。哥哥說過對女孩子說這話只會讓她哭的更厲害。 果然,菲歐娜努力停了一會,哭的更兇了。 “菲歐娜,”索尼婭只能擺起嚴肅的面容:“拉納還沒死,但是如果你再這么哭下去,誰來保護拉納呢?你必須行動起來?!?/br> “我,我能怎么做?”菲歐娜拼命止住哭泣,用力擦拭落下的淚水。 索尼婭欣慰的嘆了口氣,把一份已經簽署好的證明和授權書交給了她:“前敵委員會決定了,由你來突圍,去最近的揚博爾鎮召集附近的援軍。我們會準備一兩條小船并且掩護你沖破阻擊?!?/br> …… 3月19日晚上潰壩的洪水直到3月20日晨曦降臨才停止咆哮,差點被沖走的格里菲斯直到這個時候看清了被洪水肆虐的大地的景象。 維洛河被拓寬了十幾倍,原本河道邊的石灘和草甸已經被淹沒,更外圍的區域也變成可以駕船行使的沼澤。河流兩側的低洼地區形成了十幾條大大小小的支流。 從他的角度望過去,西岸被叛軍占據的高地已經成了一個個島嶼。叛軍的宿營方案顯示出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以洪水襲擊。 好在格里菲斯繳獲來的馬匹沒有被洪水沖走,雖然它受到了驚嚇,但還是能幫助格里菲斯沿著尚未被淹沒的陸地快速趕往附近的城鎮。 好大的手筆! 雖然是敵人的謀劃,但是格里菲斯還是在心里稱贊了一句。由山賊、山民和退伍老兵組成的叛軍短時間內是無法有效組織的,他們人數雖多,在面對拜耶蘭正規軍和當地貴族聯軍沖擊時能抵抗多久是個問題。 但是經過山洪沖刷,原本的平原戰場已經不復存在,前來征討的大隊正規軍損失也一定慘重。叛軍現在擁有了更多掃平當地貴族城堡和莊園的時間。 等到大水退去,新的援軍聚集……恩,這估計要一周時間,叛軍依靠繳獲的物資和財富可以完成初步的整備,可以裹挾更多的平民,再來迎戰正規軍的勝算就高了許多。 索尼婭她們怎么辦呢……格里菲斯越想越焦急。拜耶蘭的貴族子嗣是絕佳的人質,他們中伏顯然是陰謀的一部分。維茨萊本冒失的決定更是幫助了叛軍。 如果索尼婭和菲歐娜被俘受辱,拉莫爾和夏龍兩位伯爵都會名聲掃地,甚至動搖拜耶蘭的政壇。格里菲斯也可以自裁了。 格里菲斯使勁搖了搖頭,將不好的想法從腦袋里趕走。 從格里菲斯的位置看不到貝特莊園此時正在發生的激戰,他也不打算獨自沖過去支援。 雖然作為修托拉爾他理所應當的應該盡快去和索尼婭匯合,但這次的敵人可不是幾頭怪物或者一小撮邪教徒。 那是數以千計的叛軍,隊伍中甚至還有憤怒的軍團老兵和強大的非凡者。 格里菲斯必須要采取正確的對策。 在東面不遠,有一個叫作揚博爾的小城鎮,歸維羅納本地勢力所有。那里緊靠著泛濫的維洛河,是舊鎮通往這一帶的必經之路。 鎮里會有一些本地的城防軍和民兵。他們肯定很不靠譜,但是事到如今只能靠他們來進行增援了。 無論索尼婭她們的情況好還是不好,格里菲斯都必須立刻召集力量牽制叛軍的行動。 可是,以格里菲斯的身份如何才能調動他們?在沒有完成學業或者晉升騎士成為貴族以前,他的軍銜會被卡在士官一級,指揮權小的可憐。 嘉拉迪雅如果來了會不會有幫助?不,不行,先不說她來不了這里,就算能來也不能讓她冒險。 他一邊趕路一邊思考著,揚博爾鎮已經出現在前方的道路盡頭。 還是得靠自己。格里菲斯咬了咬牙,定下幾個接管本地軍隊指揮權的策略。 又一次到了要殊死一搏的時候。 …… 抵達揚博爾鎮以后,格里菲斯沒有立刻奔向軍營,而是先去當鋪和商店,把自己的序列9非凡特性全部當了出去,得到了8000銀郎。 整整8000個閃閃發光的銀幣,這可是一大筆錢。如果能有10萬銀郎的財產和5000年金,他就可以準備向哪個貴族小姐求婚了。 雖然很舍不得,但是已經到了要花錢的時候,格里菲斯毫不猶豫的準備把它們都用出去。 他找商會幫他準備一輛馬車,雇了兩個伙計,帶著滿滿一大箱子的錢,往城防軍的營地趕去。 鎮上的情況非常不好,到處都是sao亂和火災。大家都知道一支強大的叛軍正在西面圍攻領主老爺,如果他們往東面來,鎮上一個中隊的城防軍和少量民兵是守不住的,甚至有些好漢覺得到了逆天改命的時候。 城防軍的中隊長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既不整頓部隊也不逃跑,一邊喝酒一邊發愁。他的手下已經軍心動搖,甚至有人在盤算投到叛軍那邊去。 “呯!” 木門被一腳踹了開來,格里菲斯向風雷一般闖進了軍官的房間。 “中隊長?”格里菲斯問道。 “沒錯,是我,怎么?”看著眼前這個雙層重甲的戰士,中隊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是格里菲斯二級小隊長,我要征調你的中隊,現在把你的指揮權交出來,帶上這五百個銀郎去準備酒和牛rou,給我送來?!?/br> “為什么?”中隊長驚問道,飛快的看了一眼一大袋子銀幣。 “首先,我準備帶著你的中隊去進攻叛軍,其次,我可以把你留下,留在這個安全的鎮上籌集物資?!?/br> “我,考慮考慮?!敝嘘犻L立刻就開始動腦筋。 他隱約有點理解狀況,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強悍的騎士肯定是哪個大家族的近衛,正準備趕去西面搏命,要是攔著這位騎士老爺說不定會發生沖突。中隊長可不是非凡者,沒膽子動手。 但是,中隊長下意識的想要看看有沒有便宜可占。維羅納的城防軍就是軍官的農奴,交出去做工還是作戰其實沒什么差別。 這個二級小隊長看來很焦急,我可以再撈點好處,恩。中隊長緩緩開口道:“這樣不合程序,我們是正規部隊,不是傭兵?!?/br> “要調集一支城防軍,手續,哇?。?!” 不耐煩的格里菲斯一把扼住中隊長的脖子,拎了起來砸到墻上,放開恐懼術的力量直沖中隊長的大腦。 這個唧唧歪歪的軍官頓時屎尿橫流,慘叫抽搐起來。在從未體驗過的黑魔法虐待下,他第一時間失禁了。 “呯!” 格里菲斯把惡臭難當的軍官扔在地上,傲慢而冷漠的喝道:“閉嘴,別啰啰嗦嗦的,快給我簽字,把酒rou給我送來,像侍女詢問剛剛回家的騎士老爺是先吃飯還是先洗澡一樣體貼細致的給我辦好!” 城防軍中隊抓著惡臭的褲子,哭天喊地的簽署了移交中隊給格里菲斯指揮的授權書。得到釋放以后,他拔腿就逃出了房間,叫了兩個人去購買酒rou,生怕這個中央來的見習騎士再拿他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