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12節
他的動作開始變形,節奏亂成一團,在極短的時間里就感覺到疲憊,甚至連呼吸都錯亂了。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雖然他沒有像繆拉和諾娜那樣被瞬間打飛,但是眼看著也要堅持不住了。 拉納以斬馬劍反手一擋,握住腰間的斷鋼劍掃去,想要給自己創造一點喘息的時間。 誰知蘭斯趁勢一退,轉身就向著貝倫烏斯的方向追去。叛軍披甲如心有靈犀,立刻轉過身來封堵了拉納的追擊,將他攔住。 蘭斯魁梧的身軀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沖向貝倫烏斯。在遭遇的瞬間,他的鏈枷再次浮現出恍若位面穿行的幻影,在震耳欲聾的呼嘯聲中,向著元素領主砸去。 “轟!” 厚重的護盾發出讓人牙癢的嗞嘎作響,如同玻璃一樣出現大片的龜裂縫隙。大地和空氣都顫抖起來。遠遠助戰的索尼婭差點被狂風吹走。但是,貝倫烏斯激蕩的魔力立刻修復了破損的護盾,以炙熱的火流席卷而來。 …… “貝爾蒂埃他們真是強大?!笨娎老驳暮暗?。他和諾娜被打飛之后陷入了長時間的眩暈和遲緩狀態,等兩人爬起來的時候這邊的交鋒都已經結束了。 “不,還沒有,”諾娜抹掉額頭的血跡,低聲否定:“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是血脈相連的親族,能夠施展一些神秘的禁咒?!?/br> “但是,他們的高階降臨與融合完全超過了他們的能力極限,只能維持不到三分鐘時間,否則就會有極大可能無法恢復人類的身軀。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他們的家族早已施加了禁制和暗示,限制他們的持續時間?!?/br> “在蘭斯的攻擊下,他們能堅持的時間肯定更短?!?/br> 叛軍披甲和步兵大隊已經脫離了元素領主的追擊,轉變了攻擊方向,向三人的陣地撲來。 諾娜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發現小臂都已經在剛才的攻擊下反折了九十度。 “繆拉,接你的手一用?!?/br> 話音剛落,她就抓過老戰友的手往自己嘴里一塞,右手按住左手關節用力一掰一按。 “咔嚓!” “哇??!” 繆拉大叫了一聲。 諾娜的左手小臂被復位了,在永世牧首的加持下,斷骨和神經損傷會加速治愈。她連忙給自己灌了一瓶治療藥水,嘴角抽搐,痛的汗如雨下。 這樣簡單明了的治療方案看的拉納眼皮直跳。他重新收回斷鋼劍,握持斬馬劍在手說道:“那么,無論貝倫烏斯那邊的戰斗勝負如何,我們都要盡快清理這些叛軍?!?/br> 繆拉從背后取下一面盾牌拋給諾娜,自己手持長戟立在她的側后。 六個叛軍披甲和上百叛軍步兵舉著長槍利斧,向缺口再次沖鋒。 守衛在那里的三個修托拉爾突然離開了他們的陣地,以諾娜為先導向他們逆襲而來。 “投槍!” “射殺他們!” 為首的六披甲取了破甲投槍在手,向著迎頭沖來的諾娜擲去齊射。他們一定都曾經是軍團老兵,連技戰術都如出一轍。 投槍先是穿透護盾,接著在堅固的盾牌上發出一連串的破甲聲。雖然它們的力量被兩層防御削弱,但還是有一支投槍刺傷了諾娜的胳膊,另一支貫穿盾牌后擊中了她的胸甲肩部,直接將她擊倒。 諾娜尚未倒下,繆拉已經從她的背后閃出,長戟如閃電般穿透了一個躲閃不及的叛軍披甲,在人墻中鑿出一個缺口。 繆拉毫不停頓,直接從剩下的披甲身邊穿過,一頭沖進緊跟在后的叛軍大隊中間。長戟在血rou間橫掃,斧刃和槍頭撕開漫天血雨。好些叛軍試圖從后面圍攻他,突然被一個沉重的鐵球掃過。 長戟的尾部配重像隕石一樣在人臉間沖撞,帶起噼噼啪啪的骨裂和慘叫聲。 叛軍披甲剛要回身營救。一個兇殘的黑影像隕石一樣直接躍進了繆拉鑿開的缺口。 拉納轟然落地。他單膝而跪,肩扛沉重的斬馬劍,寒光閃閃的雙目掃過四周,嘴角閃過一份殘酷的笑意。 森然的劍鋒如狂風席卷。簇擁在身邊的叛軍披甲突然就失去了重心。等他們回過神來,便看見黑狼一般兇殘的戰士正在用斬馬劍在他們的膝蓋間肆虐。 兩條噴著血水的短腿還呆呆的立在泥水里,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的小腿。 短短的一次突擊,三人就破開了叛軍的隊列。拉納和繆拉轉眼間斬殺了全部的叛軍披甲,向驚恐萬狀的叛軍步兵發動追擊。 兩人如狼如羊群,砍瓜切菜一般大肆屠殺。 這一隊叛軍的步兵比之前兩個波次堅韌勇敢的多,好些人殊死相搏,半步不退。 叛軍們用密密麻麻的短槍刺來。槍頭撞上護盾,接著在傾斜的胸甲上紛紛折斷。破碎的槍頭甚至彈飛到槍兵的臉上。 “這是什么防御!” 一陣陣驚呼聲中,拉納的大劍將頂盔貫甲的叛軍小頭目撕裂,繆拉的長戟掃過人群,斧刃掀起一片碎肢。無論有甲還是無甲,在他們的攻擊下都和紙糊一般。 “這是什么攻擊??!” 叛軍中的勇士發動一輪又一輪的沖鋒,但是他們既不能貫穿拉納他們的重甲,自己也在雷霆般的打擊下即刻死亡。 一隊投槍手擠了過來,在一旁擺開陣勢,準備用破甲投槍來消滅修托拉爾。但是,不等他們和混亂的大隊錯開,身披重甲的拉納已經沖進了他們之中,像割草一樣將他們成片殺死。 叛軍們瘋狂的追擊上來,但是他們的速度也追不上重劍重甲的非凡者。等到他們趕到投槍手的陣地,拉納已經留下遍地碎尸沖進了一群弓箭手之中。 “這是什么速度!” 堅韌的叛軍在慘烈的傷亡下動搖了。他們是很勇敢,但是也從未遇到過這樣打不穿、防不住、追不上的敵人。兩百多人的叛軍精兵像狂風中的樹苗一樣岌岌可危,而拉納和繆拉就是兩股颶風。 “怪物??!” 一個叛軍慘叫起來,拔腿向后面的木筏逃去。 “拜耶蘭的騎士都是怪物!” “敗啦,敗啦!” 叛軍在極短的時間里損失了近一半的士兵,剩下的人瘋狂的逃向來時的木筏。在水位較深的區域,還有更多的叛軍援兵趕到,但是他們一看血rou橫飛的戰場和兇殘的徒步甲騎兵,就一起崩潰了。 成片的叛軍像倒卷的草席、退潮的海水一樣向后翻滾潰逃。他們慘叫狂呼,瘋狂的逃向后方,甚至不管會不會游泳都一頭跳進混濁的水中。 拉納和繆拉正要追上去把他們殺個干凈,突然聽到了諾娜的聲音。 “你們兩個,快回來,貝爾蒂埃他們撐不住了!” …… 激戰中的貝倫烏斯正在龜裂、瓦解。雖然它是強大的元素領主,但是它的力量受制于降臨魔咒的局限。它也沒有自己的武器和裝備,完全靠魔力和蘭斯消耗。 在殺傷力驚人的鏈枷打擊下,它節節敗退,最后終于碎裂開來。 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以人類的形態重重摔在地上。他們面色和嘴唇白的像紙一樣,精神力極度衰竭,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呼。終于!” 蘭斯喘了口氣,舉起鏈枷就朝著德迪烏斯劈頭蓋臉的砸下來。 “呯!” 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手腕,竟然將這致命的一擊打停下來。 庫拉拉來不及轉移位置了。她看到拉納他們正在趕來,還要至少五秒鐘才能抵達,這點時間夠蘭斯把她的封君德迪烏斯拍爛三回了。 她抽出破甲重箭,向執著想要拍死德迪烏斯的蘭斯又是一箭。 這一箭穿透了蘭斯的肩甲縫隙,竟然把他打的搖晃了一下。 傷到他了! 戰斗打到現在,庫拉拉至少命中了蘭斯七八次。這個叛軍頭子全身上下箭插的像頭刺猬一樣卻依然兇悍至極,也就這一次的攻擊終于是有了點實質的創傷。 蘭斯扔下德迪烏斯不管,風暴般回轉身體,用驚人的氣勢和怒意注視著她,從滿是死尸和武器的地上抓起了一副弓箭。 庫拉拉覺得自己像是被深淵的兇獸凝視一般,冰冷的寒意向她的四肢蔓延。她“嗖”一聲跳進早已構筑好的掩體通道,躲開了敵人的注視。 但是,難以描述的危機和恐懼在空氣中具象成若有實質的恐怖影子,可怕的怪物已經咬住了她。殺戮的氣息仿佛活了一樣,無論她躲至何方都揮之不去。 “怎么回事?”她驚疑的自言自語:“我已經隱蔽了??!” “庫拉拉!快跑!”遠處傳來諾娜的驚呼。 跑?往哪跑?危險在哪? 還不等她想明白,一支重箭突然出現在她的頭頂,擊碎了一處磚石。箭桿在撞擊的同時折斷,鋒銳的箭頭改變了角度,向她彈射過來。 “呯!” 銀發的修托拉爾連哼一聲都來不及,仰頭就從搭蓋了掩護的墻壁上栽了下來。 …… 諾娜向著蘭斯全力沖刺,抓起地上一根投槍就擲了過來。 在她之前,繆拉已經擲出長戟,威力更大。 為了狙殺庫拉拉,蘭斯沒有來得及用羊骨盾抵擋。 “嘭!” “嘭!” 隨著兩聲沉悶的穿刺聲,蘭斯的胸甲和腿甲分別被貫穿兩處。他咬著牙,奮力切斷投槍和長戟的槍桿,帶著槍頭向后退卻。 拉納如侵襲的黑色烈焰,揮舞斬馬劍在空中旋轉,一劍斬來。 強大而造型詭異的羊骨盾擋住了這一次攻擊。與此同時,蘭斯從腰間掏出了一把黑氣縈繞的短劍。他反手壓下拉納的劍鋒,短劍一送就貫穿了拉納的胸甲。 遠處提供護盾支援的菲歐娜全身一震,露出驚慌的神色,那層晶瑩的護盾也消失了。 諾娜持劍撲了上來,刺進蘭斯的右側小腹。強壯的筋rou像鋼鐵一樣夾住了她的長劍,竟然不能進也不能出。 蘭斯揮手一擊,直接把諾娜打倒在地。雖然自己也是傷勢沉重,但是他依然抽出鏈枷向著趕來的繆拉揮去。 沒有了長戟的繆拉用長劍迎擊,只一個回合就被敲斷劍刃擊倒在地。 “呵,你們這些,小……噢!” 蘭斯剛要放一句狠話,突然他全身一顫,鮮血直接從他的嘴里噴射出來。 拉納一手抓住刺進胸膛的怪異短劍,一手拔出磅礴之怒,朝著他的胸膛捅了進去,還用力攪動了一下。 兩人各自挨了一劍,惡狠狠的互相怒視。最后還是蘭斯的實力更甚一籌,他拼命掙脫了拉納的力量,捂著噴血的傷口連退幾步。 “小混蛋,我要,殺了你……”他一邊吐血一邊賭咒,但是虛弱和顫抖已經出現在他的身上。 里德巫師奔了過來,他身邊的叛軍跑的一個不剩,只有他還能大著膽子來到這里。 叛軍的領袖已經搖搖欲墜,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拜耶蘭來的貴族子嗣和他們的近衛。 里德巫師正要吟唱攻擊魔咒收了他們的性命,突然察覺到一個揮劍持盾的銀色身影朝他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