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82節
銀發少女就像是一連串的影子,比剛才遭遇的邪教徒速度更快,圍著他旋轉切割。 好快!但是沒用的!格里菲斯揮手抓去。連續攻擊命中后,蕾蓓卡的速度必然被冰甲的效果減慢。 但是沒抓著! 蕾蓓卡保持著高速機動,幾乎總是在他的視線邊緣出現。從未遇到過這種打法的格里菲斯甚至連原地轉身都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一陣交鋒之后,格里菲斯身上已經留下了七八道傷口,但是卻一下都沒有命中敵人的身體。 蕾蓓卡就像是舞蹈般旋轉著拉開距離,退到遠處邊喘氣,邊打量著見習騎士。她的一連串打擊多次命中了格里菲斯,但是攻擊和行動都并未被冰甲術的效果減速,一定有某種奇怪的力量在保護著她。 格里菲斯抹了一把脖頸上的血跡,剛才匕首從防御的縫隙中刺入,淺淺地劃開一道傷口。這種奇怪的力量和戰斗方式讓他無比好奇:“蕾蓓卡小姐,你似乎并不擅長廝殺?!?/br> “哈!你憑什么這么說?”蕾蓓卡嚷嚷著:“沒看到我把你壓著打嗎?” 格里菲斯緩了緩,開口說道:“你的攻擊速度和步伐確實讓人嘆為觀止,但是,你還駕馭不了這份力量。多余的動作和不堪入目的精準度拖累了你的敏捷,你并沒有對我造成致命一擊的能力?!?/br> 蕾蓓卡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最后用力點了點頭:“是那么回事,不能破防真是讓人頭疼。不過,我的下一擊會直接貫穿你?!?/br> 話音剛落,蕾蓓卡已經如疾風般沖刺過來。格里菲斯完全放棄用眼睛觀察,僅僅是護住要害來硬接這一擊。 只聽“鐺”的一聲,匕首刺穿了他的護手和手腕,深深地陷在rou里。 極寒立刻蔓延開來,冰霜符文驅動的寒氣向著蕾蓓卡席卷撕咬。就算她躲過接下來的一擊,這股寒氣也會讓她寸步難行。 一道寒光閃過,蕾蓓卡的另一把匕首已經切在格里菲斯的右手上,在自己遭到致命攻擊以前將他的短刀打落在地。 “結束了!”兩人同時喊道。 格里菲斯拔出腰間的羽擊劍,向著近在咫尺的蕾蓓卡刺去。 但是,銀發少女竟然再一次靈敏地躲閃開,全然無視冰霜的侵襲,對著格里菲斯后背的盔甲縫隙刺出一劍,然后再度遠遠逃離。 怎么回事? 為什么?她為什么免疫冰霜魔咒?格里菲斯當即在一陣劇痛中跪倒在地。他的胸甲在后背上有好幾處撕裂鐵甲的創傷,就在剛才又被深深地捅了一刀。 厚重的黑云正在遠去,清冷的月光灑向血腥的大地。已經是傍晚了。 蕾蓓卡優雅地站立在尸堆之上,在銀色的月光下洋溢著神秘而誘人的美感。 “無法理解吧,現在公——布——答——案?!?/br> 少女那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逐漸變得干澀、嘶啞。她面前的見習騎士的表情也被驚恐和震驚所占據。 在銀月之下,長發飄逸、性感高挑的美女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血rou的骸骨。只有那撕裂的長裙和獨特的站姿讓人能夠分辨她的身份。 亡靈!不死生物! 據傳說,沒有血rou的怪物感受不到溫暖和冰冷,分辨不出饑餓和飽腹,它們不知疲倦,對痛苦、恐懼和魅惑視若無睹,不會失血。 難道她的血rou都是幻象?難怪蕾蓓卡可以不受冰霜法術的作用。就算她不是完全免疫冰凍效果,想必也能夠將格里菲斯的冰霜力量克制到極點。 不會言語的骨骸晃晃手里的匕首,依然可以讓人把她和剛才的少女聯系起來。 目睹這恐怖一幕的格里菲斯站起轉身,拔腿就跑……“……”蕾蓓卡看著像兔子一樣突然一溜煙跑掉的見習騎士,竟然沒有立即反應過來,愣愣地站了一會,這才發力向著他逃竄的方向窮追過去。 不要跑。如果你能說話應該會喊這個吧!格里菲斯急匆匆地在廢墟間竄來竄去。骨骸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格里菲斯畢竟跑的不快,沒有多久,他就要被追上了。他一頭鉆進一個小巷,不管不顧的拼命逃跑。 銀月再一次被飄來的云層籠罩。 “抓住你了!”蕾蓓卡突然恢復人形大喊一聲,朝著格里菲斯的后頸切去。 在盔甲的縫隙間,隱約可見脖頸的皮rou。蕾蓓卡特地降低了速度,按住格里菲斯的肩膀,朝著關鍵部位斬去。 一大塊血rou飛了出去。 被斬斷后頸的見習騎士一個趔趄,跪倒在地。 “切后頸原來是這種感覺!”蕾蓓卡一腳踏在見習騎士的肩上:“果然很酷?!?/br> 突然,她察覺到異樣的危機感。但是敵人已經被受了致命傷,正被自己踩在腳下,危險何在。 銀發少女緊張地掃視四周。在惶恐的左顧右盼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陰影中降臨,張開雙臂合圍上去。 “??!”蕾蓓卡驚叫一聲,急忙就要向一旁跳去。但是為時已晚,從暗血斗篷中現身的格里菲斯已經抓住了她,用力按住壓在胸前。 銀發少女拼命地掙扎起來。她在被拉過來的時候轉了個身,雙手都被緊緊束縛,面朝格里菲斯被死死按在冰冷的胸甲上。巨大的山怪幻影已經浮現,瘋狂咆哮著將恐怖的雙手攏了過來,為格里菲斯的力量提供加持。 “放開我!放開!”蕾蓓卡奮力踢打起來,但是很快發現自己已經被極大的力量牢牢按住,手臂和纖腰像要被擰斷一樣發出“咯咯”的骨裂聲,任憑怎么踢打也只是徒勞。 “為什么,你為什么能使用這么多的魔法!”蕾蓓卡一邊掙扎一邊喊叫,但是換來的只有越來越緊的致命擁抱。 “要壞,我要壞掉……”少女的酥胸被巨大的力量擠壓,俏臉已經因劇痛和缺氧而漲紅。 “看來你只是免疫特定的魔法效果,仍然需要呼吸,仍然會痛苦,”格里菲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少女在自己的懷抱中一步步走向凋零:“有沒有月光其實差別不大,是吧?” “不應該,這樣,僅僅是被抓住,一次,”蕾蓓卡的嘴角開始吐出白沫,雙眼也向外鼓出,意識已經模糊:“mama……” “咔啦!” 在讓人膽寒的碎裂聲中,少女的肋骨和脊椎被折斷,破碎的內臟混合著血液從她的嘴里噴濺出來。 格里菲斯將蕾蓓卡拋下,抓住她的頭奮力一轉,確保詭異少女的死亡。 …… 經過短暫的時間,蕾蓓卡已經開始析出非凡特性。她的骨頭被折斷,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還站著血跡和污物。 雖然她擁有詭異的能力,非凡的敏捷,但僅僅是抓住一次就死在了格里菲斯手中。這就是身披重甲,擁有強悍生命力的格里菲斯對于刺客型敵人的天然克制。 但是,她究竟是什么人?格里菲斯伸手抓住少女的尸體丟在一邊,準備等待官方后續調查的結果。不過,他也大約能夠預測,那個神秘的造物主應該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叮當!” 那枚金光閃閃的金幣卻掉落在地上。金幣上的骷髏頭顱正用空洞的眼窩無聲地注視著格里菲斯。 這是邪教徒們唯一遺落下來的神秘而不凡的物品。 第104章 我,將成為永恒的巫妖,而你,不可戰勝的死亡騎士 格里菲斯已經穿不動板甲了。雖然接下來仍然可能遭遇危險的戰斗,但是體力的衰竭很難讓他穿著雙層重甲回到蒼月山上去。 山頂上涌動著驚人的大火,烈焰和煙霧讓人驚恐無比。但是火焰沒有燒遍山頂,而是像地獄之門般出現在那里撕咬著天空。 格里菲斯丟了胸甲和幾乎被砸扁的頭盔,只穿著鎖甲,攜帶基本的輕便武器往山上走去。靴子里的血水凝結成塊,膝蓋和腿已經麻木了,原本不算什么的石階每一級都和天塹一般。 一路上到處是焦黑的灰燼和殘破的血rou。堅固的地磚被巨大的力量擊碎,遠處已經燒光的山坡上還躺著投石機燃燒彈的殘骸。 山腳的防線被突破以后,圣恩堂的火力支援一直延伸到山坡上,到處可見焚燒的灰燼。守衛者們就在山路上和蜂擁而來的尸潮交戰。 路邊躺著戰死的少年兵和城防軍,還有許多拿著武器的公民的尸體。他們斷斷續續地向著山頂延伸,沿途鋪滿了活尸的殘骸。 激烈的戰斗從山腳下一直打到山頂。在好幾處地點,格里菲斯還發現了炙熱的靈能殘余,呈擴散狀分布。這應該是安柏能力發動后的痕跡。 在半山腰上,格里菲斯發現了本地非凡者斯科爾茨少尉的遺體。他遍體鱗傷,面容甚至出現了尸化的跡象,毫無疑問他已經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直到最后一刻。 山路旁的斜坡上,原本郁郁蔥蔥的樹林和灌木已經成片枯萎。它們的形態非常詭異,像是在枯萎的前夕還在盡情綻放滋生,然后突然耗盡了活力化為枯枝敗葉。 蔓延的枯萎痕跡半徑大小不一,有時還呈現出雜亂的線路。如果這是伊洛蒂的特性所致,這意味著她在前往山頂的過程中多次停滯下來,漫無目的地來回走動。 格里菲斯已經快要散架了。傷口和失血還有流失的體力讓他幾乎是在臺階上爬行。雖然治療藥水和自愈恢復了許多傷口,但是疲憊和衰弱是無法阻擋的。 ……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終于爬到了山頂。天色已暗,游客們的慘叫聲也聽不見了。他們不是被轉化為怪物,就是從后山逃走。 上萬人擁擠在山路上逃跑,可想而知會是多么悲慘的一幕。 突然,北面傳來了驚天動地的轟鳴。強大的靈能波動讓人心悸。閃電和雷光在昏暗的天際狂舞。 超凡者突擊隊來了……在大規模的戰場上,超凡者的許多力量會受到許多壓制,他們本人也會顧忌隨處可能冒出來的致命威脅而有所收斂。但是,到了安定的后方,沒有大軍的威脅,這些恐怖的高階非凡者的威能強大的難以想象。 不行,我得趕快。格里菲斯脫了鎖甲在地上爬行。 一旦讓超凡者和伊洛蒂遭遇,那就結束了。 突然,他的身體感覺到強烈的劇痛和錯亂。某種力量輻射著他,破障者的抗性正在瓦解。 是伊洛蒂,我已經很靠近她了!格里菲斯來了精神,向著力量的來源全力爬去。 …… 就在蒼月山祭奠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山頂小湖,花見祭奠的故事就發生在那里。只不過,小湖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地下冒出的瘋狂地火,烈焰、火光和熱浪直沖云霄。 伊洛蒂就跪倒在地火不遠的地方。她還維持著人的外形,捂著臉哭泣著??植赖撵`能在空氣中嘶吼,這里沒有別的活人。 “伊洛蒂!” 格里菲斯高呼一聲就要跑過去。突然,他就像撞上了無形的山峰一樣,被阻隔在幾十米之外。 無形的力量阻隔著他,不得寸進。 “先不要過去?!?/br>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后響起。格里菲斯一驚,急忙拔出腐化的羽擊劍。 他目睹了驚悚的一幕,一個身披黑袍,干枯的就像是從地下刨出來的干尸一樣的怪物站在他的身后,身邊還有魔力和靈能涌動的跡象。 竟然是一個巫妖。不是巫妖也是死靈法師! 這個可怕的不死生物似乎并無敵意,它打量著格里菲斯和伊洛蒂,然后開口說道:“見習騎士,不要貿然前進。你的力量已經衰竭,無法對抗女王散佚的恐懼氣息。就算你想要幫助他,你的身體狀況也什么都做不到?!?/br> “你是誰?”格里菲斯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們認識?” 死靈法師指了指自己好像是用碎片拼合起來的頭顱:“我是康尼克斯駐守法師,正在向永恒的巫妖晉階?!?/br> “在被邪教徒的傀儡殺死后,我的殘骸應該已經被收容。但是,突然有一個聲音喚醒了我,并且賜予我力量?!?/br> “我聆聽到了永恒的始祖的意志,祂的信徒將一件重要的圣遺物運送到了這個島上,正等待著通過始祖的召喚復蘇?!?/br> 格里菲斯突然想到了春分號。 “是的,春分號??淇怂鳡柡退南x殼管風琴,還有它所覬覦的《臨淵集》只不過是碰巧卷入到了這次的事件中。春分號上真正危險的是那件藏在箱子里的圣遺物,官方根本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在你和安柏找到線索以前,圣遺物就已經被船上的其他邪教徒取走并保管起來?!?/br> “始祖的知識讓我注意到,圣遺物散佚的生命氣息是如此強大,其非凡特性無比恐怖,甚至僅僅是附著在容器上的力量就已經可以引發船員的活尸化?!?/br> “幾天來,我們甚至沒有察覺到圣遺物的存在。它就被保管在島上,等待著被封印物“始祖的召喚”活性化,形成掠食生命和靈能的可怕災難,然后,圣遺物將會復蘇,將會降臨,為始祖的意志服務?!?/br> 格里菲斯望了一眼伊洛蒂,冷靜問道:“這一計劃被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