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2節
繆拉揮舞大盾,向著從自己身邊竄過的巨鼠猛擊過去。 “duang!” 難以言喻的波動擴散開來,近處的士兵們全都一個趔趄。那只巨型老鼠也被擊倒在地,火紅的雙眼里一片呆滯。 格里菲斯強忍著眩暈,持槍上前朝著紅眼用力戳下。 “吱!”這只巨鼠發出了普通老鼠一樣的慘叫聲,堪比鱷魚尾巴的長尾橫掃過來。 格里菲斯只覺得自己騰云駕霧般飛了出去,撞在冰冷的墻壁上一時動彈不得。 米典麥亞大吼一聲,揮舞手中的鐵鏟朝著另一只眼睛奮力插下。血紅色的眼球當場爆裂開來。 失去了雙眼的巨鼠開始狂暴地揮舞巨大的尾巴四處攻擊,一邊張開血盆大口嘶吼起來。 米典麥亞和拉納一擁而上,抓住巨鼠想要將它按在地上。但是這頭怪物的力量遠超他們兩人,眨眼間就將他們甩開??娎奂彩挚?,在兩人被甩開的瞬間持盾朝著巨鼠的面門砸了過去。 又是一陣讓人眩暈的波動傳來,強壯的巨鼠再次打得一陣呆滯。 奧菲莉亞定了定神,從箭袋里抽出一支銘刻著烈焰般魔紋的羽箭,彎弓射進了巨鼠口中。射完這一箭后奧菲莉亞雙手抱頭就地一滾。 “散開!” 還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巨鼠的口中“轟”的一聲爆裂開來。尖利的獠牙混合著血rou到處橫飛,躲閃不及的城防軍當場倒下了一大片。 “干掉它了!”繆拉距離怪物最近,卻奇跡般的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看了眼粘的滿身都是的血rou和碎牙,抽出隨身佩劍朝著還在抽搐的巨鼠一劍刺下。 “呼。這東西的皮毛是好東西,”繆拉把插進巨鼠腦袋的長劍轉了轉:“喂!格里菲斯,還活著嗎?活著就動一下”。 “我,我好不容易活著回到世界之都……”奧菲莉亞狼狽不堪地從污水、血rou中站了起來,抹了一把糊了不知道什么東西的面甲:“我可不是為了打這種爛仗!” 還不等其他的修托拉爾笑出聲來,已經死去的巨鼠的腹部突然開始劇烈蠕動,就像是有一個頑皮的小孩躲在被子下面鉆來鉆去一樣。 “繆拉!快躲開!” 巨鼠的腹部炸裂開來,從里面飛濺出無數的大大小小的老鼠。它們每一只就瞪著猩紅的雙眼,向著在場的人猛撲過來。 驚叫和怒吼聲頓時響成一片,所有還能夠站立的修托拉爾都瘋狂地揮舞武器,朝著黑壓壓涌出的老鼠猛擊過去。 “嘭!”第一只被擊殺的小老鼠炸裂開來,冒出一團白色的冷氣。周遭的污水立刻被凍結成了堅硬的冰塊。密密麻麻的小老鼠一片片炸開成白色的冰霧。 “哎呀。糟了!”奧菲莉亞眼看著一團冰霧爆裂開來,恰好糊在自己面甲的縫隙上遮擋了視線。緊接著,她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么就失去意識。 …… 一個接著一個的傷者被擔架抬出了下水道。 無論是修托拉爾還是城防軍,他們的衣服和甲胄上都覆蓋著厚厚的血rou和污泥,這些污濁的東西被凍得結結實實地黏在他們身上。 “五個修托拉爾受傷,二十五名城防軍陣亡一人,傷十三人?!爆F場指揮官科迪滿臉黑線地向海因茨長官匯報道:“很抱歉,雖然救出了男爵夫婦,但是也讓閣下的修托拉爾精英打了這么一場爛仗?!?/br> “他們吃了虧但是都活著,”海因茨·威廉甲騎兵總監攤開雙手:“別說這些沒用的,趕快把你的城防軍派下去,一定要抓住這個該死的法師?!?/br> 在他們的不遠處,滿身狼藉的奧菲莉亞一瘸一拐地向遠處街角的水池走去。有個負責警戒的城防軍試圖上來攙扶她,但是被拒絕了。 “見習騎士小姐的傷勢如何?”一個醫官向這個明顯是女性的修托拉爾問道。 奧菲莉亞艱難地擺動了一下胳膊,然后指指自己被凍住的面甲。醫官皺著眉頭看了看凍成冰塊的污物,搖搖頭就走開了。 “呼!”奧菲莉亞來到街角的水池邊,拎起一桶水往身上澆了下去,轉身靠在一旁的墻角歇息。 一隊城防軍從她的身邊跑過,向著剛剛結束戰斗的下水道入口奔跑過去。 看起來身心俱疲的奧菲莉亞看了看從身邊經過的士兵們,艱難地站起身來向著僻靜的小巷孤零零地走去。 “你這是去哪?”一個有些熟悉的沉默嗓音從背后響起。 奧菲莉亞轉過頭去,看見同樣滿身狼藉的格里菲斯就站在她背后的不遠處。 奧菲莉亞無奈地攤攤手,指了指凍結冰塊的面甲。 格里菲斯完全不當回事地走了過來,來到奧菲莉亞的身邊和她一起繼續向前走:“你怎么看?” “藏身在下水道里的墮落法師有這么強大的使魔,冰系魔法也非常嫻熟。他有這樣的實力,為什么一開始不配合庫克黑幫的人使用呢?” 這個問題奧菲莉亞似乎無法回答,她只是沉默地走著。見她不作聲,格里菲斯接著說道:“即便他有這樣的實力,造成了我們這么大的傷亡以后也沒有被放過的可能。接下來去對付他的就是正規騎士和大騎士了?!?/br> “在失去了使魔的情況下,他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br>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借著自己尚有余力的時候挾持人質和庫克黑幫一起突圍出來呢?” 奧菲莉亞停在了原地,抬頭看著已經脫掉了頭盔的格里菲斯。 附近的居民和城防軍都已經集中到了下水道附近的入口。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無人的小巷里對視著。 奧菲莉亞低下頭來,右手輕輕撫摸著格里菲斯凹陷破損的胸甲,就像是女孩在撫摸男友結實的胸膛一樣。 “這樣,不好吧……”奧菲莉亞用陌生的聲音說道:“老貓都已經抓住老鼠卻不吃,難道不怕老鼠反咬一口嗎?” 白色的冰霜以rou眼看見的速度在格里菲斯的胸甲上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格里菲斯閃電般地握住“奧菲莉亞”的手腕:“咔嚓”一聲翻轉過去。 “??!”身穿奧菲莉亞鐵甲的女法師低沉地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格里菲斯伸手扯下已經松動的鐵盔,看著滿臉痛苦的墮落女法師。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來說服我不擰斷你的脖子,”格里菲斯抓住女法師的雙手舉過頭頂按在地上,用膝蓋頂住她的胸膛。 被壓在身下的女法師的長相倒是出乎格里菲斯的意料之外。她的臉龐頗為圓潤,留著短短的褐色頭發,五官不算漂亮但是相當端正,閃光的雙眼充滿了生機,一點沒有學習寒冰和黑魔法的陰毒氣息。 “殺了我吧,貴族的走狗,”女法師毫無懼色地看著格里菲斯:“你們殺死了我,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勇敢的人站出來推翻這個錯亂的世界!” “我對你的性命沒有興趣。你的精神力很微弱,不是專業訓練的法師,你是怎么做到同時掌握冰霜魔法和魔化巨鼠的?”格里菲斯就像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問道。 “……”女法師愣了片刻:“我有一枚戒指,每隔一段時間可以使用幾次低階的冰系法術。使魔的控制權是別人給的,與它的聯系烙印在我的靈魂上。戒指……我用繩子掛在胸前?!?/br> 格里菲斯一邊按住女法師的手,一邊脫掉她的鐵甲,在她的衣服里面摸索起來。 女法師轉過頭去,避開格里菲斯的眼睛:“這是我唯一值錢的東西,拿走了這個就會放我走吧?” “我對你的性命沒有興趣,”格里菲斯從女法師身上找出了一枚蒼白的骨戒,好奇地端詳起來:“走吧,切斷你和這枚戒指的精神聯系,放棄所有權,另外把交給你使魔的人的名字告訴我?!?/br> 骨戒上仿佛帶著無形的屏障,讓格里菲斯的意識無法觸及。 “好的?!?/br> 話音剛落,骨戒上突然涌出無盡的囈語,包裹住了格里菲斯的大腦。囈語仿佛在呼喚著什么,但是無論如何聆聽都無法聽清楚。 雜亂的大量信息在見習騎士的腦袋里翻滾,他甚至沒有明白發生了什么就撲通一聲跌倒在地,全身抽搐起來。 “呸!走狗!”女法師奮力從格里菲斯身下掙脫出來,用力踹了他兩腳。 女法師默默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格里菲斯,突然一把搶回他手中的戒指捧在手心,惡狠狠地說道:“蠢貨,解除與我的聯系以后,魔戒的意志可以碾碎你的腦袋。我不會交給你的,走狗!這是我們推翻舊世界的希望,是屬于我們的力量,我的力量!” “我的……” “寶貝!” 第27章 格里菲斯與骨戒(下) 墮落法師清明的雙眼變得狂熱,她果斷地拔出格里菲斯腰間的匕首,向著他的后心用力刺去。 “鐺!”匕首撞在堅固的胸甲上,絲毫沒有造成傷害。女法師一愣,急忙舉起匕首又向著見習騎士的后脖砍去。 “啪!”格里菲斯突然伸手抓住了女法師的手腕。盡管他還處于頭暈目眩和虛弱的狀態,但是力量已經足以控制住同樣虛弱的女法師。 “看來……你的狀態也不怎么好啊……”全身酸麻的格里菲斯緩緩地轉過身來,伸手抓住女法師的脖子,在焦急而絕望的女法師面前一點點扭過匕首,向著女法師的咽喉壓去。 “該死的,放手!放開我!走狗……”匕首刺穿了女法師柔軟的脖頸,大團的血沫從她的嘴里涌出。 格里菲斯攪動了兩下匕首,這才疲憊地推開已經毫無生機的女法師的尸體,喘著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手里躺著一枚色澤蒼白的骨戒,難以辨認的囈語已經消失不見。 格里菲斯收起戒指,正要向著下水道方向吹響了哨子召喚援軍。突然間,一段破碎的記憶涌入他的大腦。 一個隱藏在黑袍與兜帽下的男人,正將一枚蒼白的骨戒遞來,唯一一句可以辨認的話語這樣說道:“我離開以后,你直接向我的弟子匯報進展?!?/br> “是,導師?!边@句話似乎來自墮落女法師。 一個又一個的記憶碎片接連涌入大腦,幾乎要撕裂格里菲斯的精神。在一片混亂中,他突然看到了閃過的人影中有法師學徒艾西斯的身影,他與墮落女法師說著模糊的計劃,態度決絕。在這段記憶的最后,艾西斯拉上兜帽,似乎在向身邊的人點頭告別。他說道:“為了神圣的事業,我會確保毀滅她,不惜代價?!?/br> 見習騎士的精神無法容納大量的記憶碎片,很快,這些雜亂的信息就像過眼煙云一樣消散而去,只留下一段清晰的話語在耳邊徘徊。 “恐懼帶來欲念,欲念索取力量:“力量突破桎梏,我們終將自由?!?/br> 為什么我獲得了這個女人的部分記憶? 格里菲斯扭動了一下身體,感覺自己除了非常虛弱以外并沒有異樣。 根據神秘學的通識,吸收非凡特性的時候有一定的幾率獲得前任非凡者遺留的記憶碎片。但我是破法者途徑,怎么能夠吸收墮落女法師的非凡特性?而且,我也沒有獲取了非凡特性的感覺??! 這枚戒指究竟是什么東西? …… “海因茨總監,敵方墮落法師已被消滅,”格里菲斯將冰冷的尸體交給在場的士兵,向著甲騎兵總監報告道。 “嗯,還算不太丟臉,”海因茨·威廉看著城防軍們將被剝光了盔甲的奧菲莉亞從下水道里抬出來:“謹慎,你的習慣很好?!?/br> “長官,調查員來了,”一個士兵小跑上前,向著海因茨敬了一個禮:“他們已經接手對俘虜和尸體的調查?!?/br> 在兩人的不遠處,之前在戰斗中被活捉的小個子混混被帶到了一邊,交給兩個全身黑衣的男子。 “女人?這是個女的,”為首的黑衣人看了小個子一會就轉身對身邊的軍官說道:“我不覺得她這種小爪牙能知道什么,再去看看有沒有別的俘虜?!?/br> 他的同伴向著拼命掙扎的小個子伸出手去,在觸碰額頭的瞬間就讓她失去了神智。 …… “唯一的幸存者名叫拉花娜,12歲,女性,父母已故,沒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經歷,也不了解有價值的信息,只是個下水道黑幫的小偷而已,”完成調查的黑衣人來到海因茨,簡單地匯報著情況:“被殺死的墮落法師名叫卡米拉,她和庫克的尸體我們也進行了通靈,但是他們的靈魂被下了禁制,已經消散了?!?/br> 調查一無所獲……格里菲斯安靜地看著中央調查局的探員向旗隊長報告。 “調查局的人似乎掌握著某種心靈魔咒或能力,可以直接進入被調查者的大腦中翻找信息,”從下水道返回的拉納也在一旁聽著,悄悄和格里菲斯說道:“至于被他們撬開腦袋的人還能不能活下來就沒人關心了?!?/br> “這個小混蛋就地釋放,我們的拘押所已經人滿為患了,”黑衣人突然轉過身,注視著圍攏在一邊的見習騎士們:“我不知道你們東方軍團的士兵有什么扭曲的嗜好,但是,請幾位記住,這里是拜耶蘭,世界之都,像我這樣的公務員會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的?!?/br> 這是在提醒我們?格里菲斯幾秒鐘后才反應過來調查員在說什么。 調查局在提醒我們不要對這個叫作拉花娜的小丫頭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