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梁錯回了御營大帳,并沒有看到劉非,不由得有些奇怪,過兩日燕然便會抵達會會盟大營,梁錯這些日子很是忙碌,劉非卻沒甚么事情可做,按理來說不該如此“早出晚歸”才是。 梁錯道:“方思,你家郎主最近都去甚么地方?” 方思回話道:“陛下恕罪,方思也不知?!?/br> “不知?”梁錯奇怪。 方思道:“郎主這兩日將近黃昏都會出去,也不叫方思跟著,所以……方思亦不知?!?/br> 梁錯正在思索,劉非便回來了,因著劉非今日一直在等茲丕黑父,所以回來的比昨日還晚。 案幾上擺放的吃食已然冷了,梁錯道:“方思,將膳食熱一熱?!?/br> 劉非道:“陛下還未用膳么?” 梁錯笑道:“這不是等著你一同用膳?!?/br> 劉非道:“陛下白日要辛苦處理政務,其實不必等臣用膳?!?/br> “那如何可以?”梁錯拉著他坐下來,道:“也沒等太久?!?/br> 說著,順口問道:“你這兩日都去何處,這般晚回來?” 劉非高深莫測的一笑,道:“擼狗?!?/br> “又去擼狗?”梁錯好奇:“到底是甚么樣的狗子,竟能讓你接連去看兩日,險些誤了晚膳,朕也想一同看看?!?/br> 劉非搖頭道:“陛下有所不知,這狗子怕生的厲害,臣今日便沒能逮到他?!?/br> 梁錯點點頭,道:“有些犬的確是如此,起初是會怕生的?!?/br> 梁錯養過不少獵犬,因此有些經驗。 劉非揚起一抹微笑:“等臣降服了這只小狗,一定會帶給陛下看的?!?/br> 梁錯:“……”不知為何,朕總覺得劉非的笑容怪滲人的,一定是錯覺…… 第三日劉非照例去“擼狗”,明日北燕的會盟使團便會抵達,梁錯今日早早處理完了政務,打算早些回去歇息,養精蓄銳,明日好專心對付燕然。 他剛走到御營大帳門口,哪知道這么巧,便看到劉非離開的背影,施施然往一個方向而去。 梁錯自言自語道:“必然是去擼狗了,朕倒要看看,是甚么樣的小犬,竟能讓朕的太宰流連忘返?!?/br> 于是梁錯悄聲跟上去,打算偷偷看一眼。 劉非并不知自己被梁錯跟蹤了,徑直來到膳房后的空場,今日茲丕黑父依然沒有來,劉非找了個木柴依靠著坐下來,歇歇腳,免得像昨日那般站的腿疼。 梁錯跟著來到膳房后的空場,左右看了看,心底里有些子奇怪,獵犬合該養在犬籠,有專門的犬人照看,怎么會在膳房?難不成……是要下鍋的狗rou? 梁錯正在奇怪,目光一凜,眼神變得警戒起來,機警的看過去,便見到有人躲在膳房的帳篷后面,目光幽幽得觀察著劉非。 那個人嚴嚴實實的掩藏起來,只露出半張臉,眼神陰郁而詭異,整個人駝著背,縮著肩膀,但他的金面具實在太過扎眼,即使只露出半張臉,梁錯一眼也能認出對方。 ——方國國君,茲丕黑父! 梁錯蹙眉,茲丕黑父為何在此?而且還在暗搓搓的觀察劉非,看起來不懷好意的模樣。 梁錯留了心眼兒,監視著茲丕黑父的動作。 茲丕黑父并沒有發現梁錯,就像劉非沒有發現梁錯一般,時辰一點一滴的渡過,眼看天色昏暗下來,太陽完全落山。 茲丕黑父那幽暗的眼神,被黑夜所籠罩,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怪異,仿佛一個十足十的怪胎。 沙沙—— 便在此時,茲丕黑父終于動了,他縮著肩膀從膳房的帳篷后面走出來,暗淡的月色將他的影子拉長,仿佛一具行尸走rou,慢慢向劉非走去。 梁錯瞇起眼目,沉肩提肘,暗自發力,手指扣在腰間的佩劍之上,只要茲丕黑父敢對劉非不利,別管他是方國還是圓國的國君,梁錯都不會手下留情。 劉非似乎也聽到了腳步聲,豁然回頭,對上了茲丕黑父的目光,并沒有任何驚訝,而是道:“茲丕公來了?!?/br> 梁錯一怔,聽這口氣?二人是約好見面的? 劉非不是說去擼狗,怎么會與茲丕黑父見面?難道前兩日,也都是與茲丕黑父見面,所以才會早出晚歸? 一想到此處,梁錯心竅里登時沸騰一般的酸澀,醋浪仿佛海嘯一般,咆哮而來。 茲丕黑父站定在劉非面前,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張開手掌,這才囁嚅的道:“你……你的東西?!?/br> 是那盒傷藥。 劉非道:“這是送給茲丕公的傷藥?!?/br> 茲丕黑父戴著面具,但他的眼神劃過一絲茫然。 劉非解釋道:“茲丕公的臉面擦破了,回去可有上藥?金面具如此厚重憋悶,若是不上藥,傷口很可能潰爛的?!?/br> 茲丕黑父垂下頭,過了良久,這才微微搖頭。 劉非道:“請茲丕公安坐,非來替茲丕公上藥?!?/br> 茲丕黑父嚇了一跳,連忙按住自己的金面具,使勁搖頭,道:“不、不不!不能摘!不能摘!……丑?!?/br> 茲丕黑父語無倫次,使勁晃著手。 劉非溫和一笑,仿佛在哄孩子,道:“茲丕公,日前非已然說過了,茲丕公的面容,非但不丑陋,甚至可與陛下比美?!?/br> 朕? 梁錯暗搓搓的冷笑,一個面有殘疾的方國國君,竟然想與朕比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