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段霄洺一笑,“花各有命嘛?!闭f完撐著腿站起身,放下剪刀,“我去洗手?!?/br> 段霄洺回來的時候端了些瓜子水果什么的,放在離陳延青近的床頭柜上,之后才盤腿坐上床,“說說吧,冬令營好玩兒嗎?” “還……行?!?/br> “還行就是不好玩了,你看起來也沒有玩盡興的樣子?!?/br> “啊……”陳延青伸手摸了個小橘子,一邊剝皮一邊說,“相機我給你帶來了,在包里,你什么時候洗照片呀?” “隨時,過完年我給你送家里去?!?/br> “別,我自己來拿,路上結冰,你可別摔了?!?/br> 段霄洺盯著他手里的動作,默了一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說,咱們學校是個圈子,圈子里有很多癌細胞,他們聚攏,擴散,還有無數的細胞在向伏城聚焦,我就是很奇怪,難道伏城自己沒有察覺嗎?” “誰跟你說的?” “莊巖?!?/br> “莊巖?”段霄洺似乎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陳延青補充道,“不是他跟我說的,是他跟伏城說的,我聽見了?!?/br> 段霄洺不說話,陳延青便將剝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給他,“怎么了?” “你也不用太在意他的話,”他接過來,說,“學校哪有什么圈子,雁城是個五六線的小城市,大多數人對新鮮的人和事都會抱有好奇心,只是學校里的人,沒有什么人生閱歷,容易把這種新鮮感當成喜歡罷了?!?/br> 陳延青跟著思考了一下,才說,“你說伏城么?” “你在問誰,我在說誰?!?/br> “哎,”陳延青難得平靜,“難怪他鼓搗伏城跟他在一起?!?/br> “是嘛,”段霄洺好笑,“他也鼓搗過我?!?/br> “……”這會都不是驚奇了,是憤怒,陳延青拍床坐起來,“那他還跟陸美辰在一起,這不是禍害人姑娘嗎?” “我還挺羨慕他的?!倍蜗鰶惩蝗徽f。 “羨慕?沒搞錯吧,段霄洺,那人品行可不正??!” “我知道啊,我是說,我挺羨慕他什么都不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你想想,咱們可以不管什么品行,道德,不管規矩,胡作非為嗎?” 陳延青搖搖頭。 “是吧,有人就愿意那樣活著,活的還挺快活,要是這個世界,人類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個評判標準,你還能說他不正么?” “那倒也……” “各有所求唄,只不過咱們不能那么做?!?/br> 陳延青瞧著他,覺得他臉上有些落寞,說不上來,但陳延青湊近了些,“你也想做一些平時不做的事情是不是?” “嗯,是,特別想?!?/br> 陳延青神色胡亂變化,最后定格在一片頹唐上,躺了回去,“我都想不到還有什么事可以做,在學校里關了十幾年,腦子也退化了!” 段霄洺也躺了下來,和他并排,“所以就只能拼命想了,望梅止渴吧?!?/br> “誒對了,你那盆君子蘭長葉子了嗎?” “長了一片?!?/br> “真磨蹭……” 除夕那天,萬家燈火,老太太來的時候帶了大包小包好多吃食,唐萍說楊向安回老家了,學校里除了他們,就只剩門衛大爺偶爾晃一晃。 兩個女人在廚房忙活,陳延青躲在房間里一整天,外頭是央視電視節目的吵鬧聲,屋里是周杰倫的歌聲,他坐在書桌前,用圓珠筆在書包上復原那幅畫。 唐萍第三次送姜汁可樂進來,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那天這孩子生的什么氣了。 “延青,對不起啊,媽應該先問問你的?!?/br> “沒事,媽,有電話找我記得快點叫我??!” “知道了?!?/br> 唐萍說完出去了,書包上的畫復原了一半,笨拙的臨摹和原畫的差別是很大的,陳延青覺得自己連個正方體都畫不好,涂涂改改的,墨成了一團,丑的嚇人。 時間在陳延青各種修改中不知不覺的過了,唐萍再進來是喊他吃飯,“一會兒再弄吧,春晚都要開始了?!?/br> “來了?!?/br> 一桌子年夜飯,老太太最后從廚房端了拿砂鍋熬的大骨湯出來,陳延青在桌邊坐下,“這得吃到什么時候去?” “平時不見你勤儉,”老太太說,“今天吃年飯你倒心疼起來了?!?/br> “姥姥,平時您也不在這里啊,我勤儉我媽知道?!?/br> “是,我知道,”唐萍添了菜給老太太,揶揄說,“把奶當水喝,剩些底兒還都給扔了,你多勤儉啊?!?/br> 老太太在這話后橫瞪了他一眼,陳延青干張了下嘴,沒敢搭茬,飯吃到一半,老太太才提起了唐萍再婚的事。 “媽,這事兒以后再說,延青還沒畢業,我都跟他商量好了,先不提別的?!?/br> “這是什么別的?”老太太說,“我看楊向安就是不跟你拿證,也已經跟你過日子了,結了婚沒什么不好的,延青還多一個人照顧?!?/br> 唐萍真是怕陳延青摔碗筷,那會兒想叫老太太說點別的,急的臉上表情都變了,誰知陳延青像是不在意似的,夾了rou喂進嘴里,又膩的喝了口果汁,“我媽都快四十了您還催婚?!?/br> “我這哪是催婚,你也知道她快四十了,再過兩年,那楊向安碰到個年輕漂亮的,你媽上哪說理去!” “這幾年不也過過來了嘛,別說了媽,吃飯吧?!碧破几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