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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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適時道:“小千歲只學過五子棋?!?/br> 溫疏水微微一哂,打亂棋局,將黑白棋子分揀進兩個棋罐中:“那就下五子棋,你先?!?/br> 蘇蕉兒可是特地跟皇兄學過的,自然是興致勃勃地捏起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中央的位置。 溫疏水卻好似一直在想其他的事,并不怎么用心,通常只是掃一眼棋盤,便果斷地落子。 蘇蕉兒皺皺鼻子,小心地布下一個陷阱,卻忍不住面露緊張之色。 溫疏水長指一落,眼看著就要掉進陷阱之中,那微微凸起的骨節卻忽然彎曲,懸停在空中。 他瞥一眼小姑娘緊張得微微泛紅的臉頰,略凝神便發現棋局中的陷阱。 手才拐了個彎跳出陷阱,蘇蕉兒便沮喪地蹙著眉,頭上的雙髻跟著低了低,就差嘆一口氣了。 溫疏水腦海里繁雜的思緒不自覺散去大半,只覺得面前這一幕有些好笑。 手一落,明知不對,最終還是跳入陷阱之中。 蘇蕉兒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后才落下自己的棋子,高興得彎起眼睛,語氣里透著小小的得意:“我贏啦!” 又拍拍胸脯,“好險,差點就被你看穿了?!?/br> 溫疏水唇邊勾起點笑意,也不再想方才與楚識寧所談之事。 府里下人從街上買了點心回來,一時不知放哪里好。 溫疏水把棋子拂進棋罐,點心就擱在棋盤上,偶爾落些碎屑,也不甚在意。 “去洗個手再來?!?/br> 蘇蕉兒便乖乖跟著下人洗手去。 劉管事倒是覺得稀奇,將軍舞刀弄劍,對于琴棋書畫之類附庸風雅的東西不怎么感興趣,唯獨偏愛棋之一道。 府里雖不缺這一副棋盤,但愿意用來給小千歲墊糕點,總是顯得獨特些。 溫疏水捻了塊糕點,懶懶問:“趙呈樂那邊怎么樣了?” “大概今晚就能動手?!?/br> 他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將糕點吃了。 劉管事仍舊忍不住想,將軍要拿趙家那位新升晉的嫡孫開刀,是因為小千歲在圓福宮受罰的事么? 溫疏水抬眼看向似乎有話要說的劉管事:“還有什么事?” 劉管事遲疑道:“臨走前,楚公子特地打聽了小千歲的身份?!?/br> “你告訴他了?” “不曾,小千歲畢竟是避著人出來的,小的便沒有多言,搪塞過去了?!?/br> “嗯?!睖厥杷碇粗干蠚埓娴母恻c屑,忽然道,“去招一個擅做糕點的廚子來?!?/br> 劉管事一愣,也不敢多問:“是?!?/br> 第14章 蘇蕉兒洗了手回來,正要取一塊最喜歡的玫瑰酥,發覺溫疏水盯著她的手看,猶豫片刻,乖乖地將雙手往前一伸,露出十根白嫩嫩的指頭:“看,我仔細洗干凈了的?!?/br> 溫疏水一頓,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吃吧?!?/br> 他起身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大約四尺長的弓箭,手指搭在弦上用力捻了捻,指尖那股癢意才徹底散去。 蘇蕉兒一邊吃一邊望著他,只見男人并未搭箭,緩緩拉開空弦,直至形成近滿月的形狀,手一松,弓弦彈射回原處,引起一陣震顫。 他的手卻始終很穩,并不因為弓箭的力量晃動。 她慢慢嚼著糕點,只是在他轉過來時,彎起眼睛真誠地贊揚一句:“溫將軍,你真厲害?!?/br> 溫疏水把弓箭放回去,算是活動了筋骨:“還有更厲害的,想知道嗎?” 蘇蕉兒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點點頭。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眼皮輕垂:“小千歲可曾見過死人?” 蘇蕉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仰頭發愣,毫無防備地露出那段雪白纖細的脖頸,珍珠耳墜晃晃蕩蕩,擾人視線。 溫疏水微微瞇眼,大掌終于順從內心探向那截雪色,入手滑膩、柔嫩,脆弱得不堪一擊。 “臣最厲害的并不倚仗刀劍,只要這般一握,稍稍用力……斃命只在呼吸之間?!?/br> 他唇邊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緊盯著蘇蕉兒的反應。 她卻既沒有害怕得顫抖,也沒有絲毫慌亂,仿佛慢慢才反應過來,那雙瑩潤透亮的眸子眨了下,緊張地小聲道:“溫將軍,你要殺掉我嗎?” 溫疏水沉默片刻:“不怕嗎?” 她又愣了會兒,終于知道委屈,眼里浮起一層霧氣:“我怕,你不要殺掉我?!?/br> 后知后覺,遲鈍。 溫疏水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如兔子般柔弱溫順,卻沒有兔子那樣的機靈敏捷,難怪宮里那些人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一松開手,蘇蕉兒便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才松了口氣。 溫疏水的手掌都是繭子,不過捏了這么一會兒,那截雪白之上竟被摩擦出微微的紅色。 向云方才和劉管事核對那幾支人參去了,正一起走出來,眼尖地發現主子的脖子泛紅,皺眉看向那幾碟糕點:“可是吃到了榛子?” 小千歲是不能吃榛子的,一吃便身上發紅,自己宮里的小廚房自然知道避開,這在街上買來的便不好說了。 蘇蕉兒張張嘴,即便她不說,晚些小宮女也會告訴向云,便只是悄悄看一眼溫疏水,沒有作聲。 劉管事忙道:“原來還有這個忌諱,是小的粗心了,沒有先問清楚忌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