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急報通知往返,便已經要騎程一日了! 宮中禁軍左不過也才兩千余名,恐是都等不到援軍來襲,便會城破…… 沒人再敢細想,只能盡量噤聲。 然宋祁越的面色仍舊冷靜,抬眸同文宣帝說道:“官家忘了,輕車都尉云敖,現下正在城東不過十里的位置扎寨,他手中還有一千輕車軍?!?/br> 聽到前半段話時,文宣帝的神色稍有好轉。 然聽到后半段時,神態卻又止不住的頹廢了下去,仿佛瞬間老了許多。 才一千輕車兵…… “兩千禁軍,一千輕車兵,我們人數也不算少?!?/br> 宋祁越語氣淡然:“我們的援軍需要時間抵達,逆賊的援軍為保不被提前發現,同樣也需要突破層層關卡才能及近戰場?!?/br> “兩者時間上不差多少,自然勝算上,也不會差多少?!?/br> 他這話倒是沒錯,輕飄飄的句子蘊含著極重的安撫力量,很快便讓朝臣們浮躁的心靜了下去。 一旁的岑英國公點頭附和:“官家,宋公言之有理,當下便是盡快喚回輕車兵,并率人前往苑城通風報信?!?/br> 只要禁軍和輕車兵能守半日,此仗便不算難打了。 文宣帝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粗重的呼出兩口氣,而后看向宋祁越,仿佛對他信任至極。 “宋卿,你認為此仗,該如何打?” 這話落下后,一眾朝臣便也都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了宋祁越身上。 他太過于淡定了。 就好似萬事萬物都不值得他驚恐,天崩地裂也不會道一聲可悲。 更是會讓人只需緩緩靠近他,便能汲取到無窮無盡的安心。 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著他的回答。 而宋祁越也確實不負眾望,交出了一份最完美的迎戰方案。 - 馬蹄聲聲不止,輕車兵甲相撞。 云敖站在城門前守衛著清玉京的要塞,眸光卻落在了仍舊一臉淡然的宋祁越身上。 回想起最開始,宋祁越說無法替二郎暗箱cao作,騙他不如留府聽學。 又回想起前幾日,宋祁越說近期賊匪漸多,希望他能去東郊駐扎幾日。 再回想半個時辰前,宋祁越騎馬執令尋他,說三皇子起兵謀反,他得官家器重的時候到了。 …… 種種畫面漸漸重合,讓云敖直愣的腦瓜忽而靈光了一些。 半晌后,他問著:“從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我?” 語氣中沉淀著武官的憤懣,還包含著對待友人的失望。 宋祁越卻搖頭,身上披風颯颯作響。 “只是留下自保的余地罷了?!彼Z氣淡然,“我本無意逐鹿,所謂的步步為營,也只是身處此世習慣性的斟酌好壞,對你并無利用一說?!?/br> “但奈何那時總有人謀害于我,無奈的形勢之下……” 宋祁越抬眸,望向云敖嘴角微勾:“云公,你說我為自保、為光明、為站得更高,憑什么就不能成為那個,攪弄風云的人呢?” 這話將將落下后,云敖瞬間愣住了。 他駐足在原地想了很久,才大致明白宋公所言何意。 文官遠不比武官瀟灑。 他們身處于朝政漩渦的正中心,每天都要承受各方算計與壓力,還要步步為營不能被人抓了把柄…… 此種狀況的心驚膽戰,其實不亞于戰場殺敵。 何況文人還大多體弱,不似武官那般魁梧有力,自然難以抵擋朝臣暗算。 若不是處處留個心眼…… 恐怕還真不知道哪天,便慘死府中無人知曉了。 云敖輕聲嘆了口氣,武官的思維都比較直,現下也只能思襯出這些。 于是片刻后,他才出聲:“宋公,我知文官之苦,亦知你與我所面臨的困難完全不同,因此我不會再多加追問了?!?/br> “但稍后敵軍侵城,危險重重,你還是先躲到……” 話未說完,卻見士兵急匆匆的跑來,說三皇子已經從城西開始進攻了。 可按照時間推算,前往苑城尋求支援的人,此刻也才將將要抵達而已。 這就說明,他們這一千輕車兵,還有兩千禁軍,要死守城門超過五個時辰,才能確保苑城軍及時支援。 氣氛頓時沉了下去,所有人都嚴陣以待。 云敖利落的拎起長戟,剛回頭想要叫宋祁越躲到城中時,卻猛然愣住了。 只見此時的宋祁越已經換下披風,正手執長劍翻身上馬,姿勢瀟灑至極,全然不見半點“文人體弱”的架勢。 他囅然而笑:“感謝云公的信任,但你對我的了解,還是甚微啊?!?/br> 話音將落,宋祁越便一馬當先,徑直朝著叛軍沖了過去。 云敖的表情上閃過一絲茫然,但也只是瞬間便消失不見了,轉而大笑了一聲后,便也率領輕車兵跟了上去。 沿路還同身后的士兵說,等會到了前線多照看著宋公一些。 然當他們剛剛及近兩軍交戰之地時…… 卻發現宋祁越,已經在敵軍中殺個來回了! 煙青色的長袍在戰火與哀嚎中颯颯作響,他騎著戰馬姿勢利落的揮舞長劍,劍光所及之處幾乎片甲不留。 他神色淡然,亦或是帶著一絲的蔑視,毫無畏懼的看向敵軍。 目光掃視之處,留有的只有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