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夕之間,朝中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太子和三皇子分庭抗禮的局面被打破,眾多在朝堂之上活躍的大臣也銷聲匿跡,不敢再發聲。 而皇城司和輕車都尉,則是忙得腳打后腦勺。 每天都有各路人馬出動,奔波于數地重新依法查案。 除了國子學月試當天消停了片刻,其余時間里,長街和郊外幾乎都被馬蹄聲和兵甲聲包圍了。 倒是岑英國公仍舊巍然不動。 除了日常督促官家好好調養身子外,唯一的不同,便是對國子祭酒的態度變得溫和不少。 文宣帝在這次早朝之后,也逐漸開始扭轉性子。 以往的心慈面軟變成了雷厲風行,遇事當機立斷絕不拖泥帶水。 牢獄中曾經因他心軟,而被減刑的犯人們,也開始重新進行提審,并且堅決不再融入過多情感。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改變。 而大靖王朝,也似乎隱隱開始了,全面整頓的風潮。 若說宋祁越呢? 自然是安安心心的過舒坦日子,偶爾還領著監生們出去玩玩了。 畢竟他自始至終,都是處于黨爭之外的人。 加之他又頗受官家贊譽,還有整頓國子學風氣、開府施糧等等文人之舉。 因此自然而然的,便在其他朝臣眼中鍍上了一層“忠臣”光暈。 就連百姓們茶余飯后的閑談,也從誰家女娘將要成婚,轉變成了會有哪位好官重新上任。 而尤其像祭酒大人這般的,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不僅一心為民、只做實事,從不失信于人。 還將國子學的那些監生們,也教養的非常之好。 平常便領著監生們走進街坊,支個板子給百姓們講四書五經嘞! 簡直是溫柔本體、謫仙下凡! 對于這些夸贊,宋祁越自然是照單全收的,畢竟他們說的也是事實。 只不過還有一些,意欲為他介紹女娘的媒婆們,便需要統統拒之門外了。 他是修無情劍道的,自然不得有七情六欲。 否則真等哪天回到了修仙界,估計又會被那神罰堵上一道。 只不過暫時要美其名曰:“為了侄子能安心學業,不準備娶妻生子?!?/br> 百姓們又一次熱淚盈眶。 嗚!祭酒大人真的是全天下,最善良最美好的存在了! 宋泠:“……?” 不是不是,你們看著他那藏著一百個心眼的眸光,怎么就能相信了呢? 別走??!好歹介紹一個! 安祿府沒有女主人真的挺恐怖的嗚…… - 時至涼秋之際,清玉京四處金黃。 御史安仲林一案,也在經由南絮這個證人,緩慢的道出前因后果后,被皇城司記錄成了完案。 秋后問斬,不容反訴。 太子聽到此事后重病不起,臥榻許久也未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文宣帝無奈之下,只得先將其送至皇家別苑休養。 且暫時不得涉政。 見此,宮中人人議論紛紛,說經此之后,這太子之位恐是有名無實了。 甚至還有不少大臣,覺著朝中當下情況不容樂觀,特意來找過宋祁越詢問其有什么意見。 三皇子、五皇子,亦或是旁的…… 總該有一個能撐起大任,得文宣帝再次賞識的吧? 然宋祁越對此卻并未理會。 他仍舊是一副溫柔和煦的模樣,但回答問題時卻總是模棱兩可。 只說宋泠即將入國子學了,最近實在忙碌的緊,對其他事知之甚少。 大臣們只得訕訕而歸。 而待到本年新生入學完畢后,宋祁越也要升職為翰林學士,離開國子學奔赴翰林院上任了。 監生們自然是不舍的。 但他們也知,祭酒大人如此才能,自然還有更廣闊的天地需要闖蕩。 國子學從不是束縛他的存在。 而監生們要做的,就是在今后仍舊認真聽學,努力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好。 爭取能離祭酒大人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好啦! 時間轉眼便到了十一月末。 這日宋祁越早起上朝,正聽著眾大臣嘰嘰喳喳的互相討論,明年的征糧與稅收該如何落定時,一名禁軍卻跌跌撞撞的闖進了大殿。 他踉蹌的跪在地上,語氣顫抖:“官、官家,三皇子他,起兵謀反了!” 此話一出,朝臣震撼。 所有人頓時都慌了神,連文宣帝也未曾料到,最近安靜無比的老三,竟然能做出起兵謀反之事! 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文宣帝到底還是年輕,心中早已亂成了麻,不知如何發號施令。 “逆賊率兵多少?” 正當眾人都茫然之時,大殿上忽而傳來一聲淡淡的詢問。 循聲望去,只見是宋祁越踱步出列,正問著適才進殿通報的禁軍。 那禁軍愣了一瞬,連忙回著:“三千御林軍,兩千驍騎兵,烽火臺處有濃煙燃起,三百里外還有叛軍支援!” 而此刻這五千訓練有素的軍隊,已經行至了城西外郊…… 不過兩個時辰,便能抵達清玉京城門! 朝臣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距離清玉京最近的,可供支援反叛的,便是百里外的苑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