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畢竟今夜,若非是伯父狠心,恐怕最后躺在那里的…… 殺伐果斷,聰明睿智,心思縝密,泰山崩頂而面不改色。如此者,才能擔以大任。 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他絕對不能再為安祿府丟臉,也絕對不能成為,宋祁越的累贅! - 偏房內水汽裊裊,暖香四溢,熱浪翻騰。 宋祁越便坐在浴桶中,任由霧氣打濕眉睫,又緩緩氤氳了雙眸。 他在沉思。 依著黑衣人所言,那么御史大夫安仲林府中所遇之事,必然是太中大夫陸勤的手筆。 除此之外,陸勤應當還同萬益閣,買過其他大臣府中的秘密。 這其中也包括他宋祁越。 而那日陸瑾聰在滿庭樓的無心之言,也證實一點,陸勤或許是在同有心之人,謀劃著什么大事。 這件事能夠達成的前提,便是要先將宋祁越等人,在朝中連根拔起。 為此,甚至連安仲林這樣,二品的大官都敢動。 宋祁越抬起手,將沾著水珠的指尖搭在浴桶邊緣,已經形成習慣似的輕輕敲著。 雖說他并不覺得,自己府中能有什么把柄,會被萬益閣那邊的人捏著。 但處于這種極其被動的形勢下,還是教他非常不爽。因此他也必須想個對策出來,以便能及時保障自身在朝中…… 朝中?朝中! 片刻后他睜開雙眼,眸中微亮。 沒錯了,陸勤等人這般cao作,要么是為了權勢不得已而為之。 要么,便是在結黨營私! 后者可能性,絕對更大一些。 畢竟現下的他們,敢直接對二品官員動手,便說明在他們的陣營中,必定至少有一位,官階是與安仲林持平,或是超過的。 這樣才能在后續的行動中,有高品階的人為之兜底。 宋祁越摩挲著指節,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眸間更是興趣盎然。 “這倒是有意思了,想把我也卷入其中嗎……” “那你們的手上,還想繼續捏著哪位大臣的把柄呢……” 半刻鐘后,宋祁越滿身清爽的從偏房中走出,還換了一身暗青色的長袍。 府中多處的燈籠已被熄滅,家仆們在略顯昏暗的環境下,仍舊有條不紊的清理著正房血跡。 管家安排的很好。 宋祁越嘴角含笑,旋即在眾人并未留意的時候,匆匆踏出府門。 更深露重,星子微沉。 清玉京早已經敲響了閉市鑼,現下長街上的人潮散盡,只留一片寂靜。 nongnong夜色中,一名黑衣人正倚在芳鹿苑假山處的墻角。 他的頭和臉都被黑色長巾裹住,僅露出了一雙閃閃發光的眸子,此刻充滿了狠厲與陰鷙。 手上捏著一枚玉符,腰間還系了一條繡樣特殊的扣帶,微微佝僂著身軀,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長劍攜于腰側,斷刃玩弄掌間。 他像是個剛剛完成任務的殺手,正回味著適才手下亡魂的尖叫哀嚎,又期待著下次目標盡快到來。 晚風逐漸冷冽,樹葉簌簌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在假山后側的湖岸旁,終于輕輕傳來了一聲—— 極為不合時宜的,貓叫。 作者有話要說: 第13章 惡毒伯父(十三) 倚在墻角的不是旁人,正是深夜出府的宋祁越。 此刻的他聞聲未動,待到那貓叫三聲落下后,便慵懶的拿著短刃,往身后墻上砸了兩下。 片刻后,湖岸那頭微光亮起,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都快要近子時了,這次怎么這般晚?” 遠處行來一名黑衣男子,語氣之間略有不悅:“主顧今日等了許久都未見你出現,很是惱怒,已經同閣主那頭說你的不是了?!?/br> 及近微頓,他打眼瞧著倚在墻角的人,并未覺得與平日相比有什么異樣。 于是他問:“你昨日之后去了哪里?久未現身,是發生什么事了?” 宋祁越不語,只抬手給他看著手上的玉符。 鮮紅的血跡隨玉符紋路蜿蜒,又順著流蘇滴滴落在地上,最終與腳下的血色洼坑匯為了一處。 見面前之人蹙眉,他眸光略微一頓,將玉符收了回來。 而后從懷中拿出一個染血包裹,自然的遞過去后,繼續伸著手。 “傷成這樣……你還要接任務?” 那人語氣詫異,卻并非是心疼,只是邊從袖間出紙條,邊嘟囔著:“閣主前些日子已經說過,出行此次任務極易被圈進皇室紛爭,因此才教我們不必豁出性命,記得點到即止,殺后無需多留,不然到時候還要我來幫你處理后患,若與三皇子那邊……” 話語微頓,他夾著紙條伸出去的手滯住,恍然意識到了什么。 眉目漸冷,試探著問:“風吹萬益,雨打閣樓……” 黑色長巾下,宋祁越的唇角微抿。 這明顯是萬益閣成員之間對接的暗號,現下忽而發問,很顯然是自己已經暴露了。 他不作猶豫,眸中一沉,登時便沖了上去。 那人也不是個善茬,見狀不對便迅速切出暗器,幾支淬了毒的銀針直朝宋祁越襲來,“鐺鐺”幾聲為其格擋了片刻。 短刃豁了口,長劍便出鞘。 然那人沒想到的是,長劍于宋祁越更為趁手,反而教他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