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吾衛今日過來,就是要提醒宋公,近日城中許是會有些不太平,教您晚間無事不要出門了?!?/br> 聽到此處,宋祁越證了一瞬。 無他,而是因為這個御史大夫安仲林,便是國子學司業安如驚的那個,二品親爹。 其名頭大得很,不僅頗得百姓愛戴,在朝政之中也是游刃有余。 與諸多大臣相處的都非常愉快,多年間彈劾他的奏折幾乎屈指可數,就連官家對他都沒什么芥蒂之心,完全當成大忠臣在養著。 如此一個在所有人心中完美的好官,又為何會招惹到這般強大的賊人? 而且—— 昨日御史大夫府上招賊…… 昨日芳鹿苑莫名的賞花宴會…… 昨日秦阿四瞧見了滿身是血的狐妖…… 這昨日發生的種種,之間會有絲絲縷縷的聯系嗎? 思緒收斂,宋祁越眸光沉了下去,淡淡吩咐著:“我曉得了,你待會去將府兵都調動出來,近期巡邏次數也多些,別被那賊人鉆了空子?!?/br> 一主一仆邊說著話,邊踱步進了正廳。 入室,管家對宋祁越的吩咐自然是連聲應下的,又同他說宋泠現下已經在內院廂房安置妥當后,便放好東西告退了。 而宋祁越則坐在正位上,微闔雙眸,斂神沉思稍作休憩。 “沒想到啊,竟然能因為秦阿四的無心之舉,叫我也摻和進了御史大夫這事當中?!?/br> 他喃喃自語:“只是不知,是福是禍呢?” 并未思慮過多,吃過晚膳后,宋祁越便起身往內院廂房行去。 他給宋泠重新安置的是西廂房,也算是整個內院廂房中最大的一間。 房屋整體的格局很規整,且冬熱夏涼非常舒適。 門前連廊里的梅花柱,也是前幾日他叫人重新抹了面、繪了圖的,現下隨著掛在頂端的燈籠一照,看起來非常有韻味。 最重要的是,西廂房緊鄰著內院的小花園! 出了房門走過一道短短的連廊,穿過雕刻著祥瑞云紋的月亮門,迎面便是安祿府最賞心悅目、風景怡人的地方。 此處四周都并無居所,也不臨大街與市集,是宋祁越平常早間起來打拳練武的地方,可見其多么闊大。 且從小花園的后門行出,再走不過百步,便到達了府后的華光池了。 此處更是清幽寂靜,宋泠屆時若是在府中學的發悶了,走路也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能來華光池緩緩神。 總之這西廂房,對于宋泠來說,絕對算是個非常好的住處。 宋祁越思及此,便笑吟吟的負手踱步入室,繞過頂梁彩繪屏風又行了幾步,便瞧見了正伏案抄錄講義的宋泠。 “在這里待得還算舒適嗎?”他駐足,微微側頭說著,“若是需要什么,便與管家說一聲,叫他去置辦就好了?!?/br> 宋泠忙放下筆起身,微微垂頭說著并不缺少東西,勞伯父掛念了云云。 ——看起來還是有些疏離。 宋祁越見狀并未有過多言語,只是負手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直到瞧著家具與裝飾都很全面,并不缺少什么東西時,他這才斂回眸光,重新看向宋泠。 “今日我從國子學的藏書閣里,借閱了幾本非常好的典籍,你盡快抄錄,莫要等到屆時入了國子學,沒什么學識教人笑話?!?/br> 宋祁越說著,便將手上的包裹遞了過去:“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我憑著祭酒的身份才多借了幾天,十日后是要還回去的?!?/br> 這話說的倒確實不假。 藏書閣里的書籍,是只供監生們在國子學內誦讀的,平常并不外借。 能像宋祁越這般,直接借出來十日之久的更是難如登天,因此說這幾本書堪比珍寶也絲毫不為過。 宋泠登時眼睛就直了。 但礙于現在他實在拿捏不住宋祁越的心性,所以將手才堪堪伸到一半,便連忙又縮了回來,說什么都不愿意接那幾本書了。 宋祁越:“……” 不應該啊,這孩子之前有這么傲嬌嗎?居然還會耍脾氣了! 對此宋祁越還是比較釋然的,畢竟這也說明了,宋泠現在是處在逐漸接納他的階段。 能像小孩子似的鬧鬧性子,反而更比什么都不說、不做,更好拿捏一些了。 思及此,宋祁越抿了抿唇,自顧地將那幾本書籍,都放在了宋泠的桌案上,順便還提了一句,今日在國子學時發生的事。 “明日我要領著崇志堂的監生們去一趟芳鹿苑,泠哥兒你若無事,最好也與我們一同去吧?!?/br> 他輕輕的落下這話,而后觀察著宋泠的神色。 面前的少年許久未有動作,垂著頭也不作聲,仿佛鐵了心要與他置氣似的。 見狀,宋祁越輕咂一聲,表示不悅。 “以前的事,的確是伯父對不住你,伯父知錯?!?/br> 他眸中微動,再次落話:“對你的傷害我會盡力彌補,耍脾氣我也不攔著,但你好歹也要自己上進些,別出去以后丟了安祿府的臉面?!?/br> 宋祁越說完這些話后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那背影不知為何,看起來頗有些惱怒,讓本就有些發懵的宋泠,更為不知所措。 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呢…… 宋泠眸光微沉,眉頭輕輕蹙起,嘴角也抿成一條線,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