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見其余的監生們也同樣充滿了好奇,倒教宋祁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摩挲著指節,先看了看岑盛元,又看了看其他人,片刻后無奈的笑了。 “這樣吧,既然秦阿四說的這般肯定,岑小郎君又反駁的這般認真,不若趁著明天休沐,我領你們直接去芳鹿苑瞧瞧如何?” 這話將將落下后,所有監生們都震驚了。 他們面面相覷片刻后,在各自的眼神中都看見了一絲疑惑:他們應該沒聽錯吧? ——祭酒大人說,要親自帶他們去看看??? 秦阿四是第一個回過神的,眸中頓時亮了起來,激動的問道:“祭酒大人所言當真???” 宋祁越點頭:“我既說出了口,自然是當真的。但同時希望秦阿四你所言之事,也不要讓諸位監生們失望?!?/br> “這次真是我親眼所見,不騙人!”秦阿四喜笑顏開,看向其他人驕傲的說道,“這下有祭酒大人作證,你們可以相信我了吧!” 其實監生們還是不相信的。 只不過這次有祭酒大人帶隊,權當出去玩了一趟也好,因此都未有異議。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岑盛元身上,不知不覺便將話語權,都扔給了這位還不到十四歲的小郎君。 岑盛元被瞧的臉色一紅,連忙輕咳了一聲,佯裝老成般說著:“也,也好!但我只是為了同祭酒大人一起,戳穿秦阿四的謊言罷了!” 他說的更為義正言辭,教宋祁越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正好此時也快到了上課的時間,宋祁越便連忙斂回了笑意,淡聲說著安排:“那明日吃過早膳,有想一同去看看的監生,便在巳時二刻前往芳鹿苑門前,我們一同去探探真假!” 眾監生齊齊應:“好!” 這群監生們的年齡各異、性格迥然,但現下在宋祁越的面前,卻仿佛像是被大家長引領的一群稚兒似的。 臉上也均掛著止不住的喜悅,看起來熱情洋溢至極。 而授課的老教授此時正好踏進了學堂,迎面見到這副場面登時愣住了,瞧了好幾眼才發現確實是沒走錯學堂,這才現出滿臉的不可置信。 “好了,都回到桌案上聽課吧?!彼纹钤叫ρ?,又同老教授道了聲好,這才緊著抬腳離開。 老教授自然作揖送別,然再回頭看向學堂內時,哪還能再從監生臉上瞧見笑模樣了? ——各個的表情都跟苦大情深似的! 老教授:“……” 他忽然回憶起適才宋祁越笑吟吟的神情,心想莫不是自己平常的態度過于嚴厲,所以才教這群監生們這般死氣沉沉? 思及此他放下卷宗,再抬頭時臉上便扯出了一抹,自認還算溫和的笑意。 然還未等他保持著這副神情開始授課呢,下方的監生們便都倒吸了一口氣,眸子圓睜跟見了鬼似的驚恐至極。 “先生,要不然您還是,別笑了吧?怪嚇人的……” “……?” 作者有話要說: 第7章 惡毒伯父(七) 老教授那個幾乎能令人做噩夢的笑容,屬實讓所有監生都有些無福消受。 于是在持續表達了許久的抗拒后,老教授終于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當即便決定痛改前非,恢復回正常模樣。 并且還極其溫柔的,為所有監生們都制造了一份超級大驚喜,那就是—— 今晚的背書作業,再加一篇! 監生們:“……?” 先生,要不然您還是一直笑著吧?忽然覺得,自己又能承受的住了! 然老教授傲嬌的很,才不會搭理他們呢。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一下課就施施然的離開了,半點沒管正在鬼哭狼嚎的監生們。 所以最后受苦的,也就仍舊只有監生們罷了。 而最初的罪魁禍首宋祁越,卻全然不知崇志堂里發生了何事,晚間在崇文閣處理完政務后,便帶著借閱來的書籍離開了國子學。 夕陽西垂,霞光鋪路。 傍晚是清玉京最有煙火氣的時候。 長街上的行人匆匆,叫賣聲也絡繹不絕,稚子們四處奔跑鬧作一團,就連下工的漢子們,也摒棄了一天的浮躁,閑庭漫步往家中行去。 宋祁越很喜歡這樣的氛圍。 因此他又在長街上流連了好一會,直到暮色四合,各處均燃起燈燭之時,才去文軒閣買了套文房四寶,坐上馬車回府了。 而此時安祿府門前,管家正與一位金吾衛說著話,神色之間頗為凝重。 不過半刻鐘后,那位金吾衛便頓首離去,管家則看著其背影蹙起了眉頭,站在門前發了好一會的呆。 直到瞧見宋祁越的馬車及近,他這才回過神來,緊著步子上前相應:“宋公往日都是踩著落日前回來的,今日怎的晚了這般久?” “回來時去御街買了些東西?!彼纹钤降暬刂?,將馬車上的東西拿出來遞給了管家。 頓了頓,他又問:“我瞧見金吾衛過去了,可是發生什么事了?” “正要與宋公說呢?!惫芗覈@了聲氣,“說是昨日御史大夫家中遭了賊,貴重物品丟了多少暫且不說,主要是那賊人身手非常高超,不僅重傷了府兵和暗衛,還能在胸前正中一箭的情況下,將府中攪的天翻地覆后逃走了!” 說到這,管家禁不住有些后怕,打了個冷顫后又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