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他一見蕭天衡,便將奏折遞給他,“探花郎,你且看看,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蕭天衡仔細看過,拱手道:“足夠詳細了,不須再補充?!?/br> 石將軍便當著他的面,令人封了火漆,速送往京城。 一會兒,石羨風求見,請求領兵出去掃蕩金兵余勇。 石將軍道:“窮寇莫追?!?/br> 石羨風不甘心,拱手道:“將軍,從前一直是他們追著我們打,現下他們失了精銳,人心潰散,正是我們追打他們的好時機,怎能放過?” 石將軍擺手,“兩次殲敵,并不是我們人力之功,現你們情緒高漲,想乘勝追擊,一旦吃了敗仗,反讓對方摸清了底線?!?/br> 石羨風:“我們現下軍餉……” 石將軍未待他說完,喝斥道:“閉嘴,出去!” 蕭天衡聽見他們父子吵架,忙先告辭出去。 一出帳篷,心下卻大疑。 據他觀察,鎮守邊關的兵馬,似乎虛報。 虛報者,是為了吃空餉。 但石將軍不像是吃空餉的。 空餉是誰吃了? 蕭天衡將疑問壓在心頭,去找軍醫諸人聊天。 軍醫來邊關十幾年,每次戰役死多少人,傷多少人,皆清清楚楚。 午后,蕭天衡去見軍中火頭軍,聊及軍中伙食。 火頭軍見慣了粗人,一旦見著探花郎這樣的人物問話,先是張口結舌,一會兒后便滔滔不絕,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天衡問得每日要做多少伙食,暗暗心算吃飯人數,越算越驚。 至此他已確認,邊關虛報兵馬人數。 他回至帳篷內,拿出紙筆,寫了幾行字,突然又擱下。 先得弄清楚石將軍因何虛報兵馬,空餉又是誰吃了。 他負著手在帳內踱步,片刻后,決定先按下此事。 待晚膳后,再次拿起筆,想寫一封信給父親,寫得幾行,又再次擱下。 他寫的信,不一定原封不動送到父親手中。 還是斟酌好言詞,寫一封可公開的信罷。 他磨著墨,寫了一封報平安的信。 寫畢,喊過小兵,交代他去寄信,這才出帳去找方青洛。 方青洛這會坐在廊下,看著肖六劈柴。 肖六一邊劈一邊道:“方姑娘,探花郎太厲害了,那會子萬箭齊發……” 他正說著地動時情景,便聽得大門外有聲音道:“肖六出來!” 是探花郎蕭天衡的聲音。 肖六忙放下柴刀,跑出院外,咧著嘴笑道:“探花郎,以后劈柴這些粗活,交給我就是?!?/br> 蕭天衡冷著臉道:“柴房里那些柴,不是全劈了么?” 肖六:“羨風讓人又送了一些過來,還沒劈?!?/br> 蕭天衡:“沒你的事了,走罷!” 肖六只好跑了。 蕭天衡進了院子,見方青洛坐在廊下,一時也不敢靠近,只問道:“晚膳吃了么?” 方青洛點頭,“你呢,身子可還好?” 蕭天衡回身關了大門,上去拿了柴刀道:“我一身力氣沒處使呢?!?/br> 說著脫了外衣,開始劈柴。 探花郎劈柴,姿勢也比別人好看。 還有他這身段,這手臂,這臉…… 方青洛捧著臉欣賞。 蕭天衡知道方青洛在看他,劈了一會兒柴,停下來道:“洛兒來給我擦擦汗?!?/br> 方青洛聞言,捏了帕子走近。 蕭天衡丟下柴刀,才要伸手臂攬她,突然臉色一變,退后一步道:“還不行?!?/br> 方青洛馬上也退后,將帕子縛個結,丟過去道:“你自己擦汗?!?/br> 蕭天衡接住帕子,鼻端嗅得帕子香味,不由攥緊了。 這是她貼身放著的,沾了她身上體香。 他將帕子放進懷中,繼續劈柴。 方青洛煮了水,泡了茶,提茶壺斟出兩杯茶,喊蕭天衡道:“蕭郎,喝杯茶罷?!?/br> 說著站起,退到房門前。 蕭天衡在井邊洗臉洗手,收拾一下,走到廊下端茶杯,喝了一杯便退后,朝方青洛道:“你也喝?!?/br> 方青洛上前,端杯喝了兩口,便聽蕭天衡道:“洛兒,剩半杯給我!” 方青洛抿唇一笑,“茶壺里還有,另給你倒一杯便是?!?/br> 蕭天衡:“我就要你手中這半杯?!?/br> 方青洛一怔,接著臉一紅,慢慢擱杯,退到房門前。 蕭天衡過去,端起她的杯子,看著她道:“我就想喝你剩下的?!?/br> 說著轉一下杯子,含住杯沿,眼角瞥著方青洛。 方青洛臉更紅了,移開視線道:“天不早了,喝完就回去安歇罷?!?/br> 蕭天衡啜完半杯茶,依依不舍擱下杯子。 看著方青洛道:“我昨晚瞧著,你房里的窗子,好像不牢靠?!?/br> “我給你修一下再走?!?/br> “我瞧瞧!”方青洛推開房門,奔進房內去瞧窗子。 她搖了搖窗扇,有些納悶道:“挺牢靠呀?!?/br> 房門處傳來蕭天衡的聲音道:“從外面看,不牢靠,我進來幫你看看?!?/br> 方青洛一轉頭,便見蕭天衡拿著一把小錘子進了房,還轉身關緊了房門,不由低喊道:“你會吐血的?!?/br> 蕭天衡含笑,“你坐到床邊,我站窗邊,隔著幾步遠呢,不會吐血?!?/br> 方青洛無奈,只好坐到床邊。 蕭天衡走到窗邊,推了推窗扇道:“有些搖晃?!?/br> 說著扶一扶窗扇,用錘子敲了敲,關了窗子,小心叉上了,再敲一下,點頭道:“牢靠了?!?/br> 他放下錘子,靠在窗邊看著方青洛,“洛兒,我昨晚夢見你背上有傷痕,今日有些心神不定,你讓我看看行么?” 方青洛:“不用看了,沒有傷痕?!?/br> 蕭天衡:“若不看一下,我今晚難以安睡?!?/br> 他伸手摸一下自己額角,“軍醫說,睡不安穩,就會發燒?!?/br> 方青洛咬著唇,“蕭郎就會哄騙人?!?/br> 蕭天衡雙眼灼灼看她,“我現下又不敢近著你,只是看一下后背……” 方青洛被他這樣看,心口“咚咚”跳,神使鬼差的,便背轉了身子,緩緩褪下衣裳,露出后背。 蕭天衡在燈影里看著那一片白膩,啞聲道:“你轉過來!” 方青洛一提衣裳,轉過身子,和蕭天衡對視。 蕭天衡踏前一步,只覺胸口一悶,馬上退后一步,倚在窗臺上。 他袖口拂了拂,一只圍繞著燈火飛的飛蛾被一股風送到方青洛肩膀處。 方青洛見有飛蛾迎面飛來,粘在肩膀上,忙伸手去彈,不想一彈,飛蛾卻落入她領口內。 方青洛低低尖叫一聲,提了衣領去捉飛蛾。 她衣裳沒有系緊,這一提,衣裳褪到腰間,露出肚兜。 飛蛾在她肚兜內。 她一急,扯開肚兜,在雪峰下捂住正撲騰的飛蛾。 蕭天衡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動不動。 燈影里,對面床邊,美人掀肚兜,玉手半捂雪峰,手縫里,夾著紅梅一點。 京城點心鋪里,有一種糕點,出爐時,點心師傅會拿筷子尖,在其上點一個紅點。 那紅點鮮艷欲滴,令得糕點更加誘人,讓人一見,便想咬一口方罷。 此時此刻,他真想卷住紅點好好品嘗,真想咬一口點心。 這口點心定然細膩柔嫩,入口香濃,欲罷不能。 “洛兒,我想……”蕭天衡話一出口,鼻腔一熱,忙忙捂鼻,有熱流進了袖子里。 是鼻血。 他悍不畏死,踏前一步,“洛兒,我……” 渾身的血在沸騰,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