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第27節
陳鋮端正的餐盤去了別桌,找海娜聊起來。 距離不遠,顧雯這兒聽得挺清楚,陳鋮對海娜說:“到時候,要發揮一下你的優勢?!?/br> 海娜高興回答:“我一定不讓你失望,放心吧陳總?!?/br> 小童心里不平衡了,跟顧雯叫嚷:“這么高質量的客戶資源怎么給她了?咱們組豈不是要被她踩腳底?!?/br> 顧雯心不在焉地道:“可能吧?!?/br> “她有什么優勢是我沒有的?”小童低頭審視一下自己,“cao!” “別cao?!鳖欥┓隽朔鲱~頭,“你姐現在脆弱得很,遭不住?!?/br> “你說,你說??!”小童繼續搖晃著顧雯。 顧雯翻了個白眼兒,“別的也就算了。他讓女的發揮優勢,是什么好事兒么?好好干你的活兒吧傻子?!?/br> 小童不是很懂,又好像懂了,暗暗罵了一聲“新領導果然是屎?!彪y道這就是他所宣揚的狼性文化嗎? 顧雯頭疼了一夜,早上醒來跟宿醉似的,她讓小童先上樓,自己去買杯咖啡,順便醒醒神。 吵架挺傷神,顧雯點了杯冰美式,等咖啡的時候站窗前看會兒手機,蔣漓早上給她打了幾個電話,倒不是故意沒接,而是當時她在開早會。 但顧雯現在也不是很想回他,說什么呢?兩人都是火爆脾氣,好的時候是挺好,吵的時候也兇,現在說不定要隔著電話線互相戳對方肺管子。 她想有個自己的家,沒有想過分手,可也清楚和蔣漓結婚的可能性不大。她希望他好,希望他飛高,所以也沒有資格讓蔣漓為自己留下來。 梁曄中午來公司,看見蓬頭垢面的顧雯,相比于她平時的精致高調,今天戴了副黑框眼鏡,遮紅腫的眼睛,七魂丟了三魄似的。 他在外面叫了聲她名字,顧雯沒聽見。 他想到了什么,昨天晚上蔣漓在酒吧喝得爛醉,他去接的人,神志都不清了,早上小阿姨去照顧他,打電話來說好點了,但哭了一陣兒。 這么看,兩個人都挺可憐。 梁曄兀自笑了聲,推門進去。顧雯的咖啡剛拿到手,插了吸管,將將碰到嘴邊,被人半道兒劫走了。 梁曄喝著她的咖啡,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臉問道:“你哭了?是因為和蔣漓吵架?” 一個侵占性的距離,隨時有認識的同事路過,顧雯看著眼前這張和蔣漓有六七分像的臉,五官鋒利,犀利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幽幽看好戲的意味,她一時陷入了混亂。 “這跟你沒有關系,少管閑事?!鳖欥┱f。 “看來是了?!彼湫Φ?,“接下來你什么打算?” 第24章 chapter24 chapter24 顧雯兩手空空回到辦公室, 小童問她:“你不是買咖啡去了嗎?” “喂狗了?!鳖欥┚趩实匕c進了椅子里,她整個上午都沒什么精神,下午更是頹廢到底。 小童扯了扯她的衣服, 下巴一揚:“來人了?!彼赶蜃呃鹊姆较?。 梁曄拿著咖啡杯走進來,小童笑著感嘆一句:“老板還親自喝咖啡呢,挺帥?!?/br> “既然他長了嘴,也不能光為了罵人啊?!鳖欥┱f,“否則他媽生的多虧?” “噓!”別給聽到了。 梁曄下午在公司開了個會,開完會快六點了,他下來的時候顧雯縮在工位上,雙目無神, 機械地盯著電腦。 他沒管她,心情不錯地離開,晚上約了人談事。 斜對面停了輛柯尼塞格,想不注意都難,這這種車除了蔣漓還有誰會開? 梁曄沒有急著走, 而是在車里坐了一會兒。但蔣漓心情實在不佳,沒看到他哥也在。 顧雯準點下班, 從樓上下來。 她穿了件白色的短外套, 黑色長裙,臉上沒有化妝, 悶著頭往前走,往日的盛氣全無,此刻更像一朵幽靜的蒼蘭花——快被打蔫了。 蔣漓堵在她面前, 顧雯忍住嘴里的那個臟字, 繞過了他。 蔣漓表情生冷地問:“你是想讓我滾嗎?” 顧雯看他一眼,“你愛滾哪就滾哪去, 別在我面前晃,該說的我昨天都說盡了?!?/br> 蔣漓吃癟,卻還抓住她的手腕:“你說分手,可我沒答應?!?/br> “你不答應算個屁,少在我面前裝少爺的派頭,新中國成立多少年了沒通知到你???” 顧雯說話難聽,氣沒消,也是奔著決裂去的,以為蔣漓要跟自己唇槍舌戰,全身的細胞都嚴陣以待,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再吭一聲。 抬頭看去,他只安靜地望著自己,眼底只剩單純的執拗, “你想罵什么接著罵吧。我都接著?!?/br> 顧雯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又冷笑道:“你是換路線了嗎?” “貓貓?!笔Y漓垂下眼眸,五指穿插與她緊扣住,“吵架不能解決問題?!?/br> 顧雯愣了愣。 蔣漓又趁機抱她,服軟道:“昨天,是我對不起,說那些傷害你的話,所以你可以盡情罵回來,我絕不還一句?!?/br> 顧雯下意識推搡他,蔣漓不松手,兩人拉扯了一會兒,顧雯實在沒法,被他完全裹進懷里,“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不要吵架?!?/br> 最后顧雯還是上了蔣漓的車。 梁曄坐在車里看著他們,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突。 這個世界上大多事情都很好解決,錢貨兩訖,而寡情者付出真心,著實難辦。 * 蔣漓帶顧雯去吃飯,誰都沒有再談及出國的事。 顧雯下定決心不跟他走,至于蔣漓,昨晚失去理智地大吵一架后,他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在想:算了,就這樣吧。 吃完飯出來,要去到馬路對面的商場,斑馬線這頭兒有很多人在等,顧雯的短外套不抗風,她貼著蔣漓站,讓他給自己擋一些風。 蔣漓讓她站在自己前面,敞開外套裹著她身體,笑說了句:“這樣暖和?!?/br> 是挺暖,他整個身體都靠在她身上,顧雯問:“走路怎么辦?” “我貼你后面走?” 顧雯翻了個白眼兒,“神經病?!?/br> 蔣漓趁機啄在她腮邊,很快人流涌動,他牽顧雯的手往前走。蔣漓的車停在商場下面的停車場,前面是一個地鐵站,有學生提著小桶在賣花。 都是十塊錢一把的雛菊,很便宜,顧雯停下來選了幾束,蔣漓拿手機付錢,準備要走。 顧雯卻不再挪步,對蔣漓說:“不用你送了,等會我乘地鐵回去?!?/br> 蔣漓皺了眉,不是很理解。 “吵架的確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所以我們現在不算是在吵架?!鳖欥┑恼Z氣淡淡的,“但是,我們都要好好想一想。蔣漓,你明白我的意思?!?/br> 和蔣漓分開后,顧雯一個人回了家,玻璃瓶里插著玫瑰花,玫瑰嬌貴卻禁不住放,才幾天,就從花蕊里面爛掉了。 她把花扔垃圾桶,洗了瓶子,換了干凈的水,新買的一簇雛菊放進去。怕是房間里太暖,花還是凋得快,她把雛菊拿到了陽臺,每日換水照看。 只要她不出差,還是會和蔣漓見面,一起吃飯,閑逛,或者在家里打發無聊的時間,恰到氛圍時接個吻,顧雯昂著臉,蔣漓就會湊過去在她唇上吻著。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蔣漓拿起來去廚房接聽,二手車行打來的,問買家出了價他能不能接受。 顧雯知道,蔣漓最近在處理他的車。 廚房門關著,他說了什么,聽不清。 顧雯面色平平,往嘴里丟了個夏威夷果,緩慢嚼著,他坐回顧雯身邊,解釋:“有些車我很久不開了,放地庫里也是落灰?!?/br> “哦?!?/br> 顧雯知道他在搖擺不定,急于改變現在的生活狀態,可改變也會帶來痛苦的。 晚上,顧雯回家的路上下了雪,是第一場雪,落到地面就化成了水。顧雯急著回到家里看她的雛菊,怕凍死了。 還好那些小花兒□□著,花桿都是直的。 顧雯給蔣漓打了個電話,兩人在電話里聊天,蔣漓問她安全到家沒有,明早別急著去上班,他來接,因為路面太滑了。 顧雯說:“年年都下雪,都滑?!?/br> 蔣漓在電話那頭笑了,“可我還是擔心你?!?/br> 雪一直在下,顧雯重新開口,“蔣漓,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么嗎?” “我的臉唄,長得帥?!?/br> “得了吧,我想要帥的還輪得到你?”顧雯認真說:“我喜歡你自由,” 蔣漓沉默了。 “說句不接地氣的話,我所理解的愛,是自由意志的選擇,不是兩個走投無路的人抱團取暖?!?/br> 蔣漓說:“可是,我是真的愛你?!?/br> “這段時間我很認真地想了,那天我們吵架話雖然說得難聽,可都是事實?!鳖欥┱驹陉柵_,頭腦很清醒,聲音也被凍得冰冷,“你因為家里感到痛苦,我沒法安慰你;我的生活一團糟,你也拯救不了我?!?/br> “現實就是,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咱們沒法一直同路?!?/br> * 蔣漓定了在圣誕節前出國,顧雯空了過去幫他收拾行李,蔣漓也照常接顧雯下班,兩人這個時候還不算分手。 周末這天,顧雯在衣帽間給他整理冬天的衣服,蔣漓準備先去滑雪,他看顧雯一直在忙,說:“帶點算了,行李太多還要多付超重費,麻煩得很?!?/br> “還是都裝上吧,有時候天氣忽然變了你來不及買,生病了身邊也沒人,小可憐?!?/br> 蔣漓視線在透明的柜門上掃視,指著一個方向說:“把那條圍巾帶上?!?/br> 顧雯看見了,那條圍巾是她給買的,搖頭:“都舊了,你還是買新的吧?;蛘吣阍诼眯型局绣忮艘晃灰馊は嗤兜男iejie,讓她陪你挑,有助于增進感情?!?/br> 蔣漓沉默幾秒,“你呢,你什么時候再談戀愛?” 顧雯想了想,“說不定啊,如果你前腳走,我立馬就遇到帥氣威猛的,就無縫銜接了,要是沒遇到合眼緣的,十年八年單著也有可能?!?/br> 蔣漓心里一酸,“我希望有人能好好照顧你,又私心希望不要有那種人存在?!?/br> “你可別太小肚雞腸,我都沒這樣想過你。我還是很喜歡談戀愛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