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的屠戶悍妻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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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紅葉縣,他拐去縣衙后頭的一條街上,熟門熟路地敲開趙郎君的家門。 趙德陽見他又上門,沒好氣道:“你怎地又來了?我昨兒跟你說得再明白不過了,你外甥女那事兒,我是真的管不了,也不敢管?!?/br> “我明白?!编嵥嚴斫獾攸c了點頭,將懷里揣著的信掏出來,放到趙德陽面前的案幾上。 趙德陽隨意瞥了一眼,就瞥到了落款的“宋卿知”上。 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嗷”地驚叫一聲,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鄭藝被他這一驚一乍給嚇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幾步。 趙德陽拍著撲通亂跳的小心肝,指著桌上那封信,抖著嗓子問道:“這,這哪里來的信?誰寫的?” 宋時桉,字卿知。 后頭這句顯然是白問,就算有人能冒充宋時桉的名號,也沒人能冒充他這獨一無二的字體。 因為這字體的名字就叫“卿知體”,是他宋時桉獨創的,世上只他一人會寫。 紅葉縣縣令盧正衡愛字畫如命,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得到宋時桉的一副字畫,為此沒少在家臨摹他寫的卿知體。 身為盧正衡的小跟班,成日與盧正衡同進同出,他要是連卿知體都認不出來,那就白活了。 鄭藝連忙答道:“是我外甥女婿寫的,說讓趙郎君您轉交給縣太爺?!?/br> “外甥女婿?”趙德陽不可置信地拔高聲音,“就是那個被劉啟檀瞧上的外甥女的相公?” 鄭藝點頭:“沒錯?!?/br> 趙德陽“嘶”地倒抽一口涼氣,開始在屋子里轉圈圈,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轉了幾圈后,他停住腳步,狠狠瞪了鄭藝一眼:“你可真會給我,給我姐夫找麻煩!” 然后丟下句“在這等著”,拿著信出了自家大門,一溜煙地往縣衙后院跑。 這個時辰,盧正衡才剛起身,正在盥洗,瞧見趙德陽冒冒失失地沖進來,他吐出嘴里的漱口水,沒好氣道:“瞧你這德性,一點都不穩重,怎么,被火燒著腚了?” 真是又毒舌又不文雅,一點都不像是個喜好字畫的文雅人。 “還真被火燒著腚了!”趙德陽哼唧一聲,往圈椅里一癱,輕描淡寫道:“姐夫,你猜劉知府那個孫子瞧上的村婦是誰的娘子?” “這我哪知道?!北R正衡白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嘴里“咕嚕咕?!钡厥?。 趙德陽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是宋時桉宋卿知的娘子?!?/br> “噗……”盧正衡一下將嘴里的水給噴了出來,然后“咳咳咳”地咳嗽個不停。 好半晌才緩過來。 他將茶杯放下,抬眼看向趙德陽,一臉嚴肅地問道:“此話當真?” 趙德陽也沒賣關子,直接將手里的信遞給他,說道:“這是他寫給姐夫的信,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br> 盧正衡才要伸手去接,又連忙打住,轉身扯過臉盆架上的布巾,仔細地將自己手上的水漬擦干凈,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信接過來。 快速將信掃過一遍后,盧正衡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嘴巴都快要咧到腮幫子去了。 他兩手抓住趙德陽的膀子,使勁搖晃起來,興奮道:“太好了,我馬上就能擁有一副宋時桉的字畫了!” 趙德陽骨頭都差點被晃散架了,連忙給他潑冷水:“他的字畫向來千金難求,這會子肯松口許你一副,我拿腳指頭想想都知道他這是想讓你出面擺平劉啟檀! 姐夫你可要想仔細了,劉啟檀紈绔子弟一個,狗屁不是,但他祖父可是蘇州知府劉欒罡,官職比你高,你就不怕得罪他?” 盧正衡毫無形象地“呸”了一聲:“我怕個屁!他劉欒罡是正四品知府不假,但我可是范陽盧氏的嫡長孫,盧氏子弟出仕的足有八十九人,一二品大員都有好幾個呢,真要跟我對上,吃虧的必然是他劉欒罡!” 趙德陽:“……” 他這個姐夫,打小就自命不凡,向來不屑拿家族說事兒。 科舉是自己考的,庶吉士是自己考的,就是外放來紅葉縣當縣令,也是他憑考績自己挑選的。 從未想過倚仗家族走捷徑。 結果這會子為了副宋時桉的字畫,他竟然將范陽盧氏給搬出來了。 瘋了瘋了,真是個癡迷字畫的活瘋子! 盧正衡可不覺得自己瘋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強得不行,斗志滿滿地一揮手:“備轎,我要去劉家?!?/br> * 劉家這頭,門房進來稟報,說縣太爺來訪。 劉老太爺跟劉老太太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詫異。 劉老太爺忙道:“快請?!?/br> 這個盧縣令,可是范陽盧氏的嫡長孫,真真正正的天之驕子,他們劉家人可不敢在他跟前擺譜。 盧正衡進門口,連寒暄都懶得寒暄,直白道:“聽說令侄孫瞧上了紅葉鎮姜屠戶家的姜娘子,派了家丁去強搶?” 劉老太爺是完全不曉得這事兒,聞言頓時眼前一黑:“什么?強搶紅葉鎮姜屠戶家的姜娘子?” 紅葉鎮那個豬rou西施姜椿的威名,早就傳遍了紅葉縣,就是劉老太爺這樣頤養天年的老爺子,也聽身邊的老仆提起過。 自己這個侄孫瞧上誰不好,偏瞧上她那個巡海夜叉,是嫌自己小命活得太長了? 不行,他得趕緊寫信給弟弟,讓他立時派人將他這不成器的孫子接回蘇州府,不然劉家過去好容易經營出來的好名聲,都要給他敗壞完了! 劉老太爺賠笑道:“盧大人,是老夫教孫無方,給您添麻煩了,從現在起老夫一定嚴格管束好他,不讓他再到外頭惹事?!?/br> 頓了頓,又一臉真誠地說道:“老夫這不成器的侄孫讓姜娘子受驚了,老夫愿出五百兩銀子給姜娘子壓驚,還請盧大人您出面幫忙說和下,務必讓姜娘子收下這賠禮,不然老夫于心難安?!?/br> 不用問也知道,劉啟檀必定擄人失敗了,否則哪還等到盧縣令登門,姜椿的父親姜屠跟舅舅鄭屠早就打上門來要人了。 盧正衡冷笑一聲:“老太爺你若是能管束得了令侄孫,他也就不會在紅葉縣橫行無忌了?!?/br> 劉老太爺訕笑:“叫盧大人見笑了,實在是老夫這個侄孫被他祖父慣壞了,著實有些難管束……” 盧正衡看向劉老太爺,意味深長地問道:“老太爺可曉得那位姜娘子的夫君是誰?” 劉老太爺搖了搖頭:“只聽聞這位姜娘子招了個病秧子上門女婿,卻不曉得他是什么來歷?!?/br> 盧正衡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是宋家長房嫡長子,是天啟三十五年的狀元郎,是翰林院正五品侍講……” 話到這里,他略一停頓后,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了一句:“還是燕王的小舅子?!?/br> 劉老太爺瞳孔地震,脊背一下子撞到椅背上,發出“砰”地一聲響。 盧正衡卻并未就此打住,冷笑道:“你這侄孫一次擄人不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刀劍無眼,若是不甚傷到那位,或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搖頭嘆氣道:“上頭雖然將宋家抄家,合族發賣,但卻沒要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天知道是什么來頭? 你侄孫鬧出亂子來,合了上頭的意還好,若是不合上頭的意,你們劉家可就……” 盧正衡哼笑一聲,話音戛然而止。 劉老太爺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燕王機敏聰慧,又溫和有禮,乃是眾望所歸的儲君,偏老皇帝晚年昏聵,寵愛小他四十歲的柳貴妃。 為了能讓柳貴妃三歲的兒子繼承大統,不顧朝臣們的反對,硬是將燕王給圈禁了,還將燕王妃的娘家宋家抄家,合族發賣。 朝中怨聲載道。 然柳貴妃出身低微,父親只是個六品小官,五皇子又才三歲,能不能立住都不好說。 焉知燕王沒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如果劉啟檀將他的小舅子迫害致死,將來一旦他得勢,劉家的下場必定連宋家都不如,鐵定要被抄家滅族。 甚至還可能被夷九族! 他用與他的年紀不相符的速度“蹭”地一下跳起來,大吼一聲:“王管家!” 候在門外的王管家連忙走進來,叫了一聲:“老太爺!” 劉老太爺冷冷道:“你點三十個人,去把九少爺給我抓回來,他身邊伺候的人也一并抓了,別放跑任何一個,否則我唯你是問!” 王管家吃了一驚,猜想這位九少爺定是在外頭惹了事,縣太爺都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該!真是活該! 他心里腹誹一番,不敢怠慢,立時應聲退下,出去召集人手。 王管家帶人找到劉啟檀的時候,他正在醉香樓吃花酒。 青樓白日歇息,傍晚時分才會開門迎客,劉啟檀大早上跑過去,大把銀子砸下去,老鴇喜笑顏開地將正在補眠的頭牌叫起來待客。 這廂劉啟檀才剛脫掉褻褲,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烏泱泱地涌進來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 把他細而短的雀兒給看了個正著。 劉啟檀氣急敗壞地捂襠,朝跟在后頭走進來的王管家破口大罵:“王管家你好大的狗膽,敢闖進本少爺房間,壞本少爺的好事!” 王管家不理會他的嘯叫,一抬手:“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帶九少爺回家,老太爺立等著見他呢?!?/br> 家丁們立時一擁而上,捆手的捆手,捆腳的捆腳,堵嘴的堵嘴,很快就將劉啟檀五花大綁。 王管家給他外頭披了件衣裳,然后讓人抬豬仔一樣將他抬回了劉家。 回到劉家后,劉老太爺也沒見他,直接讓人將他關到客房里,派十幾個家丁守著,斷絕了他逃跑的后路。 然后親筆寫了封書信,派人帶著信星夜兼程地趕往蘇州府。 * 姜家這邊,姜河離開后,姜椿將他的鋪蓋歸置好,又將自己跟宋時桉的鋪蓋搬上獨輪車。 然后去收拾三人的衣裳。 收拾完衣裳,又去收拾鍋碗瓢盆。 收拾完鍋碗瓢盆,又去收拾農具。 忙得腳不沾地。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最后清點時,才發現榨得豆油忘帶了,連忙去櫥柜底下將罐子給搬出來。 她將罐子小心地放到獨輪車上,對宋時桉道:“青牛鎮不曉得有沒有能榨豆油的油坊,這豆油得帶上,不然沒油給你炒菜吃?!?/br> 宋時桉勸她別折騰勸過好幾回了,偏她不肯聽,說是得“未雨綢繆”。 結果可好,硬是把家里能看得過眼的物什都搬出來了,甚至連炕上的席子都揭下來卷成筒橫放在獨輪車的車轅上。 現在屋子里空空如也,整一個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