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62節
其他打水的人聽到這,都紛紛回過頭來看她。沈黛末點了點頭,這一路她從未掩飾過自己的身份,甚至巴不得別人知道她是官員。 畢竟古代的治安不比現代,山賊盜匪猖獗,肆意打劫,對沈黛末這樣的官員卻敬而遠之,不敢冒犯。 畢竟搶劫平民商戶和搶劫官員的犯罪性質不是一個量級,除非她們瘋了,否則都繞著走。 沈黛末一亮明身份,立刻就有一個中年女人走上前來。 這女人是去寒山縣做生意的商人,得知她的身份想要結伴而行。 霍又琴說道:“你們商隊人多貨多,豈不耽誤了娘子的行程?” 商人看著霍又琴,問道:“這位娘子怕是很多年沒有回寒山縣了吧,不知道寒山縣虎患猖獗,沒有幾十個人結伴前行都不敢上路的,我也是為了大人的安全著想?!?/br> “虎患?”沈黛末疑惑。 霍又琴不以為然:“哪座山里里沒有幾只老虎,而且咱們是走官道,又不是往深林里鉆,怎么能碰到老虎?!?/br> 商人直搖頭不理會她,卻轉而看向沈黛末:“大人,我們這里從二年前就開始鬧虎患,起初只是咬死一兩個人吃掉,前任知縣置之不理,如今老虎越來越多,已經敢下山去村子里抓人吃了?!?/br> 沈黛末嚇了一跳:“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鄙倘司o緊抓著沈黛末的手。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向沈黛末訴說著老虎肆虐給她們的生意帶來的危害,就差沒跪下來喊一聲青天大老爺了,沈黛末趕緊記錄下來。 月色迷迷,山霧繚繞。 冷山雁坐在房間里,褪下了厚重的外袍,只穿著一身潔白的單衣,斜倚在床邊,如墨汁一般的長發傾瀉而下,燭光襯的他本就清冷矜貴的臉更加昳麗俊美,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在搖漾的燈光下搖曳出纏綿風情,仿佛一枝冷到艷極的花,等待著被人采擷。 夜色越來越濃,燈光也越來越暗,看著即將燃盡的燈芯,冷山雁眸色漸深。 “白茶,去看看娘子怎么還沒回來?” 白茶趕緊去外面看了一圈,回來答復道:“娘子在外頭被一群人圍住了,說要處理什么虎患,娘子正拿著紙筆記錄呢,看她精神奕奕的樣子,今晚怕是不用睡了?!?/br> 冷山雁暗暗垂下眸子。千算萬算,還是算差一招。 白茶道:“公子,要不您早點歇下吧,娘子今兒睡了一下午,晚上熬得住,您卻不行啊,明天還要趕路呢?!?/br> 冷山雁擺了擺手,沉沉的語氣似嘆息般:“下去吧?!?/br> 第66章 我和郎君和蒼蒼 驛站人多,沈黛末將這些人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老虎、數量、公母、人員傷亡情況、賠償情況一一做了記錄。最后一統計,在同一時間段出沒的老虎足有五只,按照這個數量估計,寒山縣附近的老虎估計有十幾只之多。 她這哪里是去赴任啊,簡直一頭鉆進了老虎窩。他們來的時候沒有遇到老虎真是老天眷顧。 現代人用槍打死一只老虎都十分費勁,何況古代人,而且這些老虎在山林出沒,受害的都是進山撿柴、種地的普通老百姓,遇上老虎壓根沒有抵抗之力,只能躺平任吃。 沈黛末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暗下決心,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解決虎患。 第二天,沈黛末跟隨商戶祝安等人一起結伴同行,商戶運送著三兩馬車的貨物,隨行的仆人有十個,再加上一起結伴的其他人,浩浩蕩蕩的隊伍足有四十多人。 這么多人,就算遇到老虎,大家齊心協力也能驅趕走,沈黛末放下心來。 她在隊伍中繞了一圈,忽然問道:“昨夜那個書生霍又琴呢?” “那個年輕人死犟,非說她自小在寒山縣長大,老虎不會下山,提前帶著隨從走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由她去吧?!鄙虘糇0舱f道。 沈黛末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馬車,開始上路。 寒山縣處在一眾群山之中,清晨群山間的晨霧彌漫,仿佛絲雨般將人的發絲浸透濕潤,起伏的山巒像陸地上的海浪,隱藏在蒸騰得霧氣中,朦朦朧朧別有一番美感。 可這樣的美景卻透著一股詭異,靜,太靜了,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沈黛末警惕起來:“查芝,點燃火把?!?/br> “是?!辈橹チ⒖倘计鹪缇蜏蕚浜玫幕鸢?,其他人也跟著有樣學樣,一道道火光在彌漫的大霧中亮了起來。 忽然馬兒開始不安的亂動。 山林中傳來一聲虎嘯,緊接著就是一聲聲慘叫,但慘叫聲并不是從她們的隊伍中傳出來的,而是在前方,而且慘叫聲還在繼續。 眾人連忙循著聲音趕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一直斑斕大老虎赫然出現在面前,它的臉上沾滿了鮮血,鋒利的虎爪下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仆人,瘆人的眼珠子盯著眾人。 霍又琴縮在已經被拍爛的馬車內部,瞪大了眼睛,驚恐發抖。在霍又琴身邊有一個手持長刀的女人,與老虎僵持著。 其他人見狀立刻拿出武器和火把驅趕,幾十個圍著老虎,老虎竟然也不害怕,用布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嘴邊毛發的血液,躥進了路邊的草叢里。 大家立刻將已經被嚇得神智不清的霍又琴扶起來,馬不停蹄地朝寒山縣趕,至于尸體,誰都不敢管,生怕那濃重的血腥味道再次吸引來老虎,就任他們躺在路中間。 沈黛末透過車窗,看向橫躺在路中間的尸體,神情凝重。 掠食性動物捕獵,一般捕到獵物就會將其叼走吃掉,但這個老虎咬死了人非但沒有走,反而繼續咬死了兩個人,以及一匹馬,最后還一個人都沒有帶走,可見它并不是因為饑餓才咬人,而是像貓抓老鼠一樣,在玩,在享受殺人的樂趣。 沈黛末捏緊了拳頭。 “剛才在霍又琴身邊的女人是誰?幫我請來?!彼龑Σ橹フf道。 “是?!辈橹ズ芸鞂⒛莻€女人帶來。 沈黛末對她坦明身份,那女人也不隱瞞,恭敬道:“大人,小人名叫雷寧,是山中獵戶,今早上山捕獵聽到有虎嘯聲趕來,就發現老虎在吃人,于是出手相助,但還沒有保住其他人的性命?!?/br> 沈黛末一看雷寧年輕,模樣清秀,一身勁裝腰纏虎皮腰帶,背上負著一把弓,手持一把帶血的長刀,可見是個經驗豐富的獵戶。 “你很熟悉這里的老虎?”她問。 雷寧道:“回大人,我和母親都是獵戶,對這座山中十幾頭老虎都認識?!?/br> 沈黛末點點頭:“那你愿不愿意幫我做事?” 雷寧大喜,立刻單膝跪下沖她行了一個抱拳禮:“雷寧愿跟隨大人,萬死不辭?!?/br> 沈黛末點了點頭,轉身時看見了白茶眼底驚魂未定的淚花。 養在深閨的男人,第一次出遠門,就看到老虎吃人,被嚇哭很正常。 她撩開車簾重新回到了馬車內,握住冷山雁的手,柔聲問道:“嚇到了吧?” 冷山雁看著她笑了起來,深邃的丹鳳眼黑得澄澈分明:“乍一眼看到尸體,確實有些驚嚇,但現在已經好了?!?/br> 沈黛末握緊了他的手:“別害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r> “嗯?!崩渖窖爿p聲道,笑眼里盛著她的倒影,順勢靠在了她的懷中。 上輩子殺人無數的他,怎么可能害怕尸體。 只是看著沈黛末明明滿心煩憂寒山縣虎患,還不忘回過頭來關心他,溫柔堅定地說會保護他,做他的依靠,他眼底的笑意就越發濃重,深邃的眼睛也變成了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濃郁的黑色。 * 寒山縣依山而建,縣城不大,只有五萬人口,城中繁華熱鬧程度也遠遠不如蘇城縣。 到了寒山縣后,沈黛末與商戶祝安等人分別,先讓牙人給他們找了一間房屋租下,將冷山雁他們安置下來,然后才去了縣衙。 走進大門,穿過甬道,再進儀門,上月臺,來到縣衙大堂,一路上竟然暢通無阻,一個人都沒有。直到進了二廳,才在二廳主簿衙里找到了聚集的衙役小吏和縣丞。 縣丞看到沈黛末十分震驚,像是沒想到她如此年輕,將她請進了屋。 “不知大人今日前來,恕下官沒有提前準備,失禮失禮?!笨h丞站著替她斟茶。 沈黛末微微一笑:“你既然不知,那就無妨?!?/br> 她自從啟程上路開始,幾乎不會在野外露宿,而是在驛站落腳,按理驛站的驛丞應該早就把她今日會來上任的消息傳遞過來了才對。 可縣丞故作不知,可見這是故意在給她一個下馬威,或者說,是在試探她的忍耐度。 沈黛末笑著接過她的茶,咳了兩聲才喝了口,說道:“茶不錯,讓她們各忙各的吧,不用在這里守著我了?!?/br> 她們,指的就是外頭站著的衙役們。 沈黛末在蘇城縣經常出入各種酒局,跟蘇城縣知縣、縣丞的關系近了后,得知她們縣衙的衙役們多是當地鄉紳們的親戚、朋友,或者多少沾了點裙帶關系。 而且知縣任期到了就會調職離開,但衙役們可一直都守在當地,并且雖然衙役沒有編制,但一般情況下可以‘世襲’,真就流水的知縣,鐵打的鄉紳衙役。 因此,沈黛末一到縣衙,看見那些衙役們一個個有恃無恐的態度,就知道她們的背后肯定有靠山。 寒山縣身處虎xue之中,她好像也深處虎xue誒。 “是?!笨h丞沖著她們甩了甩手:“出去吧?!?/br> “我來寒山縣時,遇見了一只老虎攔路,看它咬死了三個人一匹馬,虎患如此嚴重,為何不派人剿滅虎患呢?”沈黛末睜著雪亮干凈的眼睛,露出比霍又琴還要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直白的問道。 縣丞無奈嘆氣:“不是我們不想滅虎,實在是囊中羞澀,大人,請跟我來?!?/br> 她帶著沈黛末到了庫房,庫房是儲存官府稅錢的地方。 一進門,霍,比她的臉蛋還要干凈。 沈黛末捂著嘴又咳了兩下。 縣丞問:“大人,您還好吧?” 沈黛末搖搖頭:“沒事,就是趕路時有些著涼。把賬本給我瞧瞧?!?/br> 縣丞將賬本呈上,上面記錄了縣衙的收入和支出。 “其實我們又何嘗不想滅虎呢?可是滅虎需要錢去征集民壯、勇士,萬一有人傷了或是死了,得拿出撫恤。寒山縣,地薄人貧,上一任知縣兢兢業業也才勉強收支平衡?!笨h丞繼續無奈嘆氣。 沈黛末咳嗽著合上了賬本,有些生氣:“說白了,就是缺錢??苫⒒急仨氁幚?,不能置百姓于水火?!?/br> “那大人覺得應當如何?我們一定為大人馬首是瞻?!?/br> “我、我、”沈黛末抿了抿唇:“容我想想,之后再議?!?/br> “是?!笨h丞微笑著看她,仿佛在看一個絕色的小傻子。 沈黛末又在縣衙里轉了一圈,縣衙里沒什么人,但監獄里的犯人卻滿滿當當。 當晚,沈黛末就病了,這一病就是半個月。 縣丞來看她:“大人這些日子身子可大好了?” 沈黛末身上裹著薄被,發絲凌亂,唇色蒼白,趕緊的里衣緊貼著清瘦的身子,仿佛一陣風吹就要倒了的病態柔弱。 “誰知道呢,這病一直拖拖拉拉的,站一會兒就覺得頭暈心慌,只能躺著?!彼撊醯匦χ?,卻不忘批示縣丞之前帶來的公務:“對了,這兩日堆積的案件拿來了嗎?” “……拿來了,請您過目?!笨h丞呈上折子:“這個案子,鄉里兩戶人家為了爭地打了起來,把姓李的人家打成重傷,按律應判——” 沈黛末咳嗽著將折子推回去:“爭的是哪塊地?誰先動的手?兇器是什么?可有目擊者?只有李家一面之詞,怎么就把那家人關了起來,快放了!” 縣丞又拿出另一本折子:“張三租了李四的房子,但李四突然反悔,說張三租住期間毀壞了房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