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61節
冷山雁不信也不在乎,嫁到顧家之后成了鰥夫,他就更加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可當沈黛末問他的這一刻,以前從不在意的話,突然涌進了他的腦中,于是下意識說他只看過《男戒》,這個回答總是不會出錯的,女子應該都會喜歡,沈黛末應該也會喜歡。 但當沈黛末貼著他,讓他陪她一起看書時,冷山雁的心便瞬間軟了下來。 別人都只會喋喋不休地讓他安分、聽話、乖順,他稍不愿意,那些嘮叨的教化瞬間就會瞬間變成一截駭人的鋼鞭,抽打在他身上,強迫他佝下身子順從。 只有他的妻主不會,她溫柔地就像春日雨,夏日的風,梔子花的花香,誘惑人心的萬丈紅塵,她從來不會強迫他做什么,但卻讓他心甘情愿卸下一身頑刺,拔下鋒利爪牙,為她低頭臣服。 “這個不行,你之前只看過《男戒》,這本書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度,咱們看這個吧,通俗易懂,生動有趣?!鄙蝼炷┓畔鲁o,拿出一本女尊世界的聊齋故事。 冷山雁從背后擁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溫柔含笑:“嗯,都聽妻主的?!?/br> 沈黛末脖子微微縮了縮,他剛剛才碰過梔子花,垂落在她肩頭的發絲還殘留著梔子花的香氣,淡淡的繚繞著她,花香人也香。 沈黛末低頭抿著唇低笑,誰不喜歡香噴噴的男人呢? “這些字有不認識的嗎?我可以教你?!彼_第一頁,問道。 “這些不認識,妻主教教我吧?!崩渖窖阒钢鴥蓚€比較生澀繁復的字說,說完之后,他的手慢慢垂下,輕輕搭在她的腰間。 “……嗯,好,這個字念……”沈黛末拿著書本的手一緊。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間,混著的梔子花香,仿佛溶成了清甜的汁液,從她的衣襟灌進去,順著肌膚的紋理滲透到血液中,甜膩的香、夏日的熱氣,馬車外被風拂過如海浪般嘩啦啦的樹葉聲,聲嘶力竭的蟬鳴以及冷山雁緊貼著她后背的心跳,一下一下,咚咚咚咚敲打在她的身上,蒸騰得她臉頰發燙。 “就是這樣讀,會了吧?”沈黛末的聲音繃地緊緊地,指尖發白。 冷山雁淡淡嗯了一聲,語調似笑非笑。 “馬車里太熱了,我出去透個氣?!鄙蝼炷┟鴊untang發紅的臉頰,提著裙子跑了出去,留下冷山雁獨坐其中,唇角暗自勾笑。 “呼!”沈黛末走出馬車外,恰好一陣清風拂過,令人深吸一口氣。 馬車形勢到了一處山腰間,山澗清流直下,頭頂綠樹遮蔽,甚是清涼,她來到小溪邊,掬一捧水澆在臉上,清澈冰涼的水珠從她的眉間發梢滾落,洗去了她臉上殘留的燥熱和那一室的曖昧。 “你們也都休息一下吧,讓馬兒也吃吃草?!鄙蝼炷χ橹ニ麄冋f道。 “是?!辈橹ニ麄兌枷铝笋R車,在車的周圍舒展筋骨。 阿鄔默默從車上拿出了許多水壺,來到沈黛末的身邊裝水。 “這么多水都喝完了?”沈黛末問。 阿鄔低著頭,眼睛一直盯著沈黛末的腳尖:“生火做飯、洗臉凈手、這些都需要水,而且夏天天氣熱,水也就用得快?!?/br> 沈黛末點了點頭:“也是,夏天悶熱,連帶著食欲也沒有,郎君從蘇城縣帶來的零食我也沒怎么吃,太甜了,吃完了就想喝水??上н@山里也沒有什么果子可以吃,要是新鮮果子生津止渴就好了?!?/br> 阿鄔手里抱著水壺,默默聽著她說,像一只安靜聽主人絮叨的大金毛。 沈黛末無聲笑了笑:“算了,你去忙你的吧?!?/br> 阿鄔點點頭,抱著水壺離開。 休息整頓了半刻鐘后,他們準備啟程,就在這時阿鄔抱著一大捧荷葉從茂密的高草叢中走了出來。 白茶驚喜道:“你從哪里找到的荷葉?這附近有荷花嗎?我給娘子和郎君也摘兩朵回來?!?/br> 阿鄔低聲道:“這不是荷葉,是山荷葉?!?/br> “山荷葉,那是什么東西?”白茶不解。 阿鄔道:“山荷葉的莖稈可以吃?!?/br> 他從行禮里拿出一個瓷盤,開始搗鼓。 山荷葉與荷葉類似,但卻長在山中,阿鄔折下莖稈,剝下莖稈的外皮,切成整齊的小段,像一疊小山似的擺放在白磁盤中。 “我來嘗嘗?!卑撞枘闷鹨粋€咬了一口,頓時臉色一變,吐了出來:“呸呸呸,太酸了吧,這怎么吃啊?!?/br> “配上蜂蜜就可以中和酸味?!卑⑧w用蜂蜜罐子里舀了一大勺,放在被堆成小青山般的山荷葉莖邊,金澄澄的像一輪落日。 “娘子……嘗嘗?!卑⑧w來到沈黛末面前,低著腦袋,手捧著白磁盤。 沈黛末拿起一截山荷葉,沾了點蜂蜜,山荷葉的酸味與蜂蜜的甜混在一起,瞬間變得酸甜可口,停不下來。 “好吃?!鄙蝼炷┵潎@道:“阿鄔你真是個天才?!?/br> 阿鄔低垂的臉頰微微有些紅,他小時候帶弟弟meimei時,弟弟meimei饞嘴想吃東西,他就會去山里摘山荷葉給他們吃。 剛才聽到沈黛末說天氣熱沒有胃口,他這才想到進山去找山荷葉,原本并不抱希望,沒想到這邊山里竟然也有,就摘了許多回來。 看著沈黛末吃得開心,他就像也掉進了甜滋滋的蜜罐里一樣,整顆心也跟著甜了起來。 “只是阿鄔,下次別這樣做了?!鄙蝼炷┱f道。 阿鄔剛剛泛甜的心頓時忐忑起來,以為自己讓沈黛末不高興了,顧不得禮數自卑,抬頭看她。 沈黛末擔憂道:“這邊山高林深,說不定就藏著什么猛獸毒蛇,你一個人悄悄的進山,我連你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你要是遇到危險受了傷怎么辦?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救你?!?/br> 阿鄔頓時百感交集,從小到大,連父母兄弟都不曾關心他的死活,只有沈黛末會關心他。他將腦袋深深埋進胸口,眼眶充盈guntang,一種難過的高興涌上鼻尖,酸澀難忍。 第65章 我的郎君獨守空房 沈黛末將山荷葉分了一半給查芝白茶他們,一部分分給了阿鄔:“這么多山荷葉我和郎君兩個也吃不完,你們路上當解渴的零食吃吧。一路上都辛苦了,下午加快進程,到了驛站就能好好休息?!?/br> 查芝和白茶連聲道謝,阿鄔低著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淚花將他眼前的視線糊的朦朧模糊,一抬頭,看見沈黛末身后的馬車簾子被素凈修長的手撩了起來,一雙狹長清冷的眼睛淡淡凝著他,冷艷逼人的面容帶著幾分陰郁,像極了一根鋒利的針,讓人心尖一抖。 阿鄔像被冷山雁的眼神刺到,慌忙地低下頭去。 過了一會兒,他再抬起頭偷偷看去,發現車窗簾子已經被放下,那雙滲人的雙眼也消失不見。 他抱著東西,重新回到了屬于自己的不起眼位置,回想起剛才沈黛末對他的關懷,心中涌起無限暖意,吃著酸甜的山荷葉,嘴角也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白茶撇了撇嘴:“不就是被娘子夸獎了嘛,得意什么?” 查芝割了許多青草放到馬車后面,低聲笑道:“阿鄔細心體貼,娘子隨口一句想吃新鮮的果子,就算這山里一顆果子都沒有,他都能找到其他東西討娘子開心,那娘子當然對他另眼相看,你要是嫉妒他,就跟他學學怎么伺候娘子唄?!?/br> 白茶剜了她一眼:“我嫉妒他?別開玩笑了?!?/br> 對他們男人來說,一百個細心體貼都不如一張漂亮的臉蛋好使,臉才是第一競爭力。 溫柔、才華、廚藝……任意一項技能加上漂亮,都能把女人的心牢牢拴住,但唯獨不能單出,不然女人還娶夫郎干什么?直接雇個會做飯打掃的老頭子不就行了? 像阿鄔那種長相,再溫柔細心體貼都沒用,單是站在他家公子面前,就是一場殘忍的羞辱。 “你既然不嫉妒他,為何還總是針對他?”查芝問。 白茶嗤笑一聲,一個丑八怪,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成天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暗暗覬覦著娘子。娘子偶爾跟他說句話,他就扭扭捏捏裝純情,妄圖給娘子留下深刻印象,真惡心。 如果不是看他做事勤快,娘子又喜歡他做的飯菜,他早就想法子把他留在老宅了。 查芝搖搖頭,不懂男人之間的勾心斗角。 馬車內,沈黛末端著剝好的山荷葉,沾了點蜂蜜遞給冷山雁:“郎君你嘗嘗,味道還不錯?!?/br> 冷山雁笑著接過,咬了一口。 沈黛末問道:“怎么樣?還吃得慣嗎?” 冷山雁的眉頭輕輕蹙著,漂亮的眼睛都被酸得瞇了起來,山荷葉入口滋味酸澀得堪比未成熟的青杏子,但很快就被濃稠甜蜜的蜜漿包裹,酸味淡去,慢慢地竟也能適應了:“還不錯?!?/br> 沈黛末笑道:“我剛開始吃的時候也吃不慣,結果越吃越上癮,這東西長在山里就像普通的草,也虧了阿鄔,不然都不知道這東西竟然能吃?!?/br> “阿鄔在鄉下長大,山里東奔西跑認識的東西也比我們多一些?!崩渖窖愦故椎?,指尖再次拿起一截山荷葉送到了沈黛末嘴邊。 沈黛末張口咬下,無比自然的靠在冷山雁的身上,就像靠著用天鵝絨制作而成的柔軟抱枕,冷山雁也自然而然的環著她的腰,讓她靠得舒服些,熟稔的動作仿佛已經成親很久的老夫老妻。 吃膩了山荷葉,沈黛末拿起那本鬼故事,冷山雁也靠在她的肩膀上,陪著她一起看。 在這個以儒學為正統的世界,鬼故事算是不入流的雜書,而且雖然鬼故事,但內容也多半是美貌男鬼、男妖精與多情學子之間的愛情故事,因此許多人對此嗤之以鼻,所以便是上一世,冷山雁也從未涉獵。 如今冷不丁接觸這種光怪陸離的小故事,倒也覺得新奇,深入地讀了下去。 沈黛末看書的速度很快,堪稱一目十行,但每次她都會刻意放慢翻頁的速度,指尖捻起書頁角示意一下,等到靠在她肩膀上的冷山雁輕輕點頭,她才繼續翻閱。 時光飛快,沈黛末沒一會兒看得累了,準備午睡一會兒。 朦朧的睡意間,她感到有一雙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等她醒來時,她正枕在冷山雁的腿上,身上披著一件晴山色大袖衫,外頭的天已經黑了。 原本只打算午睡一個小時,沒想到直接睡到了晚上,沈黛末撐著坐起來:“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剛過酉時,馬山就要到驛站了,把外衣穿上,山間夜里冷,小心著涼?!崩渖窖憷砹死砬缟缴笮渖郎系鸟薨櫿f。 沈黛末揉著惺忪的睡眼,張開雙臂,晴山色大袖衫就套了上來。 “怎么不叫醒我?”她問。 冷山雁低頭,為她系著帶子說道:“看您睡得正香,就沒叫醒您?!?/br> 沈黛末失笑道:“今天晚上我可能就睡不著了?!?/br> 冷山雁勾著衣帶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暗淡的眼底透露出琢磨不透的淡笑。 沒一會兒,查芝勒馬停下:“娘子,郎君,驛站到了,請下車吧?!?/br> 沈黛末點了點頭:“知道了?!?/br> 冷山雁拿出帷帽戴上,在沈黛末的攙扶下下車。 這處驛站距離寒山縣不過幾十里,在這里休整一晚上,明天應該就可以到寒山縣了。 驛站里人很多,人員也雜亂,沈黛末連忙讓白茶扶著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冷山雁進了房間。 查芝在后院里喂馬,沈黛末則去水井邊打水,打水的人很多需要排隊,沈黛末才睡了一覺,精神異常振奮,正好看見驛站門口的楹聯,就念了出來。 排在沈黛末身后的年輕女人,突然說了句:“驛站的對聯都俗不可耐,還是要去山河大川邊的名廳名樓,那里的對聯才叫一絕?!?/br> 沈黛末沒說話,那個年輕女人可能覺得失禮,立馬對她作揖請罪:“娘子莫怪,我只是有感而發,并沒有針對您的意思?!?/br> 沈黛末笑了笑:“無妨?!?/br> 年輕女人穿著一身青衣,眼神有一種大學生般的清澈:“我叫霍又琴,是寒山縣人士,敢問娘子?” 沈黛末道:“我也是去寒山縣的?!?/br> “娘子不是寒山縣人?來寒山縣做什么?探親?訪友?還是做生意?”霍又琴像是個讀書人,說話聲音很是輕柔,但話又多又密,像個唐僧。 “赴任?!鄙蝼炷┖唵沃苯?。 霍又琴眼前一亮:“莫非您就是新知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