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解望其實第一時間就給霍琮去了信,詢問他,是否需要召集各地的暗樁。 這批人馬數量雖不算多,但加起來,也足足有兩三萬之眾,放在一場戰役中,甚至都足夠改變戰局了。 但他得到的回復是不必。 并且霍琮讓他一定要把這些暗樁隱藏好,除了他和陛下的命令外,誰也不許調動他們。 解望從這個命令中嗅到了不祥的意味。 但他相信主公會有解決的辦法,主公還有大業未成,他曾親口對解望說過,自己會幫助陛下,成為大景的中興之主,再造盛世。 在此之前,他一定不會死。 解望一向是理性壓倒感性的人,他能做到摒棄一切情感為霍琮出謀劃策,只因為霍琮是他認定的主公,又對大景——或者是說陛下所在的大景忠心無二。 但唯獨在霍琮會死這件事上,他完全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只有和霍琮深入接觸的人才會發現,這個男人身上的人格魅力究竟有多么強烈。 拋開一切的智慧品格與能力不談,能讓解望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心甘情愿地稱呼一聲“主公”,霍琮靠的,可不是什么舌綻蓮花的說服技巧,也不是任何金錢和權勢外力。 因為這些東西,對于當時慘遭背叛失去一切的解望來說,統統毫無用處。 歸根結底,原因只有一條: 那時候,解望從霍琮身上看到了一種信念。 這個沉默寡言被一眾人奉為首領的年輕人,就像是一顆頑石,永遠堅定、執著、一往無前,不會軟弱,也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動搖。 當他看著你時,你會不自覺地信服他的話,而事實也證明了,他往往做出的選擇,都是最為理性和正確的那一條。 ……當然,這些都是在主公見到陛下前的事了。 他又想起今日收到的幾條情報: 青州那邊的大小城池,在短短幾日內,被一支神出鬼沒的騎兵收拾了個遍,所到之處貪官污吏人頭滾滾,百姓歡呼雀躍夾道歡送. 嚇得青州州牧立馬給原本想要嫁給樊王兒子的女兒談婚論嫁,最后匆匆嫁給了當地的一戶士族人家; 另一方面,北海太守被下屬告發謀反,想要帶兵反抗時,被霍軍軍中謀士就地誅殺,一夜之間查出上百同黨,堪稱雷霆手段。 雖然京城這邊還沒聽聞消息,但來送情報的探子告訴解望,北海當地都在傳,那位謀士不僅足智多謀,心狠手辣,還是很早就跟著霍琮狼狽為jian的創業元老之一。 大家都覺得,這位元老肯定指的是那位曾任京官的解大人。 除了解大人以外,誰還有這樣的手段呢! 解望本人聽說后:“…………” 行吧。 陛下想拿他當靶子,他這個做臣子的,也只好苦笑著背了這個黑鍋唄。 這一刻,解望倒是能理解,為什么陸舫經常在信里抱怨陛下動不動就胡來讓他擦屁股,卻每每都表現出樂此不疲之態了。 聽著院中雨打芭蕉之聲,解望仰頭望天,眼眸中思緒翻騰。 半晌,他輕輕笑了笑。 有這樣的陛下,乃大景之幸啊。 * 十日后,深夜。 北海太守府。 霍琮翻身下馬,阻止了見到他后露出驚喜神色、立刻想要轉身去向酈黎道喜的安竹,還特意朝對方比了個保持安靜的手勢。 然后以最快速度卸下身上盔甲,又洗了個戰斗澡沖干身上的灰塵汗土和血腥,這才朝著臥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腳步略顯虛浮,眼底浮現著濃郁的青黑和疲憊色彩,接連征戰了十日,每天的睡覺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鐵打的人也撐不住,更別提霍琮現在還中了蠱蟲的負面buff。 但霍琮暗自用指甲掐了掐掌心,還是逼著自己打起精神來。 他答應過酈黎十天后回來,可也不想讓酈黎擔心。 臥室里一片漆黑,霍琮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安竹快速把霍琮的盔甲和佩劍放好,一路小跑著趕過來:“霍大人,您也走太快了!剛想跟您說,陛下還沒睡呢,一直在書房等您……” 霍琮立刻轉身朝書房走去,甚至都來不及多問兩句。 書房內果然燈火通明,他推開門時,酈黎正埋首在浩如煙海的醫書古籍之中,眉頭緊皺地翻閱著一宗宗病例,試圖從那些晦澀的字詞語句中找到一個可行的藥物殺蟲辦法。 他看得太投入了,霍琮在他面前站了近一分鐘,酈黎都沒發現。還是從門外透進來的風吹得燭火晃動,這才恍然回神。 護住火焰時,酈黎的余光瞥見了霍琮的身影。 “你……”看到霍琮的那一刻,他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了無限的驚喜光芒,但下一秒就被他強行抑制住了。 “你還知道回來?” 霍琮走到他面前,想要取走酈黎手中的書冊。 他低聲道:“我很想你?!?/br> 酈黎躲開他的手,把那冊書卷反手扣在桌上,指了指墻角的跪墊,冷哼一聲:“我可不吃你這一套。這都過零點了,說話不算話,今晚你就睡這吧?!?/br> 說完他就端起燭臺,徑直走出了書房準備回去睡覺。 過了一會兒。 黑暗中,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酈黎剛想發火,就聽霍琮從身后摟著他,啞著嗓子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