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使者不敢抬頭, 小心回答道:“霍大人本打算派一位將軍前來相助,但解軍師說, 陛下這邊兵力充足, 勸他不必關心則亂, 不妨先派一位能言善辯之人, 去穩住京城幾大家族之心,也好借機為您傳遞情報?!?/br> “最終霍大人采納了他的建議,正巧此時邵錢邵金玉先生自告奮勇, 州牧便讓他帶著屬下,先行來找您了?!?/br> 酈黎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關心則亂?朕給他寫的信, 那么多日才回,你家主公明明是穩坐釣魚臺嘛?!?/br> 使者額頭滲出冷汗:“不,這個,霍大人他其實是……” “好了,”酈黎也只是隨口一說,他當然不會沒事為難一個傳話的使者,“那你口中那位邵先生呢,不該跟你一起過來嗎?” 這名字起的也怪有意思的,酈黎心想。 姓邵名錢,還字金玉。那他爹媽究竟是希望他缺錢呢,還是不缺錢呢? “邵先生他,”使者為難道,“此時恐怕在與人吵架吧?!?/br> 酈黎:“嗯?” 他一下子感興趣起來,直起身問道:“說說,具體是怎么回事?” “真是奇也怪哉!” 不等那使者開口,陸舫的聲音就遠遠從前院傳來:“舫在京城生活多年,也知居于城中大不易,但還從來沒見過外地人跟牙郎討價還價,氣得牙郎要拉人去報官的?!?/br> 他嘖嘖感嘆著邁過門檻,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酈黎面前的那位使者。 陸舫詫異道:“哎,你不就是跟在那人身邊的……?” 使者無地自容地深深垂頭。 酈黎心中好奇,但還是先問道:“元善今日怎么有空過來了?” “陛下‘病重’,早朝不上了,舫身在工部,每天只需要盯著火.藥的制作進度,又不像高大人那樣在戶部有樂子可看,便來瞧瞧妙手回春、遠近聞名的小霍神醫了?!?/br> 陸舫一邊巧妙地拍酈黎的馬屁,一邊把一團用荷葉包好的燒雞放在桌上,開始王婆賣瓜自賣自夸起來: “這是城中最大酒樓賣的叫花雞,一口下去,能香到后腦勺上!我特地繞路城南,排隊買了一只帶來孝敬您,新鮮出爐,還熱乎著呢?!?/br> 酈黎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某些人工作時間想偷懶吃雞,大可不必拿我來當借口?!?/br> “陛下說笑了?!?/br> 被戳破真實想法的陸舫不但厚著臉皮不肯承認,還十分殷勤地搬了個板凳坐下,洗手為酈黎撕起了雞rou。 酈黎聽他說得如此玄乎,捻了一條放入嘴里,嚼了兩下,眼前一亮。 “不錯吧?”陸舫樂呵呵道,“這可是家老店,他家的黃酒也是一絕。為了這一口,讓舫在京城再做十年官也愿意啊?!?/br> “少來這一套,還連吃帶拿上了?!?/br> 酈黎斜了他一眼:“說實話,到底為什么來的?” “臣以為,火候差不多了,”陸舫也沒有再繞彎子,神情正經起來,“昨晚詔獄之中,指揮使的人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獄卒,發現這人竟然把鑰匙藏在了褲兜里,想要偷偷帶進去?!?/br> 他用一種玩世不恭的口吻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酈黎臉上的表情。 “今日上午,又有一群大臣堵在穆大人府前,說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愿意聽從他的指揮,暫時擁立新主上位,重啟早朝。其中大多是范、傅二家的人,聽說高大人去戶部上班時,整個戶部都空了大半?!?/br> 酈黎叼著雞腿,搖搖頭。 “陛下何故搖頭?可是覺得這幫人又想重蹈覆轍,不過幾日功夫便原形畢露,可笑至極?” “不,”酈黎含糊道,“我只是在想,這燒雞要是再加點孜然,就更好吃了?!?/br> 陸舫:? 要是換做旁人,聽到酈黎這樣的話估計會忍不住大皺眉頭。 但陸舫的腦回路本就跟正常人不同,他甚至還挺感興趣地問了一句:“何為孜然?” “應該是一種西域作物?!?/br> 酈黎也不太確定孜然的具體產地,只知道它是在絲綢之路開辟后傳入國內的。 說起絲綢之路…… 雖然很心動,但酈黎還是逼著自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了,還是先把國內這堆爛攤子處理好吧,他想。 “既然他們等不及了,那就安排一下,送他們早日上路吧?!贬B黎拿帕子擦了擦手,“跟剩下那些家眷說,讓他們分家,朕會把他們各自送到不同地方去安頓下來?!?/br> “要是不肯分的話,就一起打包送到南邊,給朕開荒種地去?!?/br> 他當初發過誓的,要把這幫家伙全都送去挖運河。 接著,酈黎又把那使者的身份簡單向陸舫介紹了一遍,然后問道:“那邵錢便是霍琮派來協助朕的人,你今天在街上碰見他了?” 陸舫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忍俊不禁起來。 “是,說起來這也是件稀罕事。陛下沒經歷過,不知道在京城租房的難處,價格貴是其一,舫要不是家中還有些余財,光靠每月這點俸祿,估計到七十歲才能全款買下一棟前堂后室不漏雨的屋子?!?/br> “還有便是這些個牙郎,個個都是伶牙俐齒,精于算計,普通百姓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騙去一大筆介紹費,到頭來還租不到什么好屋子?!?/br> 酈黎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