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聲如洪鐘。 他一米九多的身高,身材極其魁梧,臉上兩道猙獰的疤橫亙在歲月的皺紋上,古銅色的皮膚粗糙無比。 頭發胡子俱是黑白斑駁,黑的少,白的多,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叫人下意識忽視他有些蒼老的面孔,不敢小覷。 左統領:“蒙圣上提拔,晚輩確實是近幾年剛升上來的?!?/br> 徐勁:“本侯都老了,余公公倒還是沒有變?!?/br> 余公公笑說:“侯爺哪里的話,您才是正值壯年呢。老奴這里有份陛下的旨意,您看您是……” 徐勁:“念吧?!?/br> 余公公直接展開圣旨:“持劍侯一路奔波辛苦,先回侯府休息即可,不必立即進宮,明日年宴,持劍侯務必到場,朕親自祝酒相迎?!?/br> 不是正經圣旨,字里行間像是口諭。 徐勁策馬往前,接過圣旨,“臣謹遵圣諭?!?/br> 他撇頭道:“二森和狼擎跟上,其余人,京外扎營,不得擅入?!?/br> “是!” 兩名將領跟在徐勁身后,策馬進城。 城內兩側,不少官員拱手歡迎,百姓被護衛攔在兩遍,喊道:“侯爺安好??!” “侯爺安好!侯爺威武!” 徐勁身后的兩名將領第一次被熱情的百姓圍著,露出傻呵呵的笑容,朝著他們揮手。 左統領和余公公墜在后面。 左統領低聲道:“方才侯爺怎么不下馬接旨?” 余公公:“你敢叫他下來?” 左統領:“……” 余公公:“陛下特許的,非正式場合,見圣旨不跪?!?/br> 道路兩旁,謝靜山看著馬上的徐勁,心下感慨,距離上一次見面,這位侯爺……老了太多。 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徐勁望了過來,看見謝靜山時竟朝他輕輕頷首。 謝靜山一愣。 他身邊的一個少年人低下了頭,轉身就走。 徐勁眼神一凝,飛身下馬,掌心成爪,一把把這個少年人從人群之中抓了出來,然后狠狠摔在官道上! 少年,也就是張施明,頓時痛苦的哀嚎起來,“抓我干什么!” 徐勁盯著這張臉,“本侯覺得,你長得與北疆刺客有些相像?!?/br> 左統領神色一凜,下馬過來,抽刀壓在少年頸側,“侯爺說的可是真的?此人是刺客?” 但是怎么看著一點武功都不會的樣子。 少年惱怒道:“什么真的??!我叫張施明,是春川巷張家的人!” 余公公思索:“張樊明張大人的兒子?” 他心中一咯噔。 這個少年雖然不是官身,但卻是半個觀星司的人。 “侯爺就能當街摔人嗎?告到府衙我也不怕!”張施明本來就是買通了管家,好奇來看看,為什么他爹這幾天囑咐他不讓他出門,還讓他避著點持劍侯走。 他其實明白一些,持劍侯是七皇子的外祖父,而他爹說七皇子是不詳孽胎,難免被持劍侯遷怒。 但是持劍侯再怎么也是陛下臣子,還能真的鬧出來什么事不成。 那豈不是不滿陛下嗎? 他就是要來看看。 果然是不詳女兒生下不詳外孫的人,粗俗的像是黑熊精一樣!要是落在他手里,他一定叫他好看! 徐勁忽的咧嘴一笑,溫厚的拍了拍余公公的肩膀:“張家所有人的臉,本侯都認得,直系、旁系、支脈一百四十五口人,記得清清楚楚?!?/br> 余公公后背寒毛在這一刻都豎了起來。 徐勁哈哈大笑:“放心,不是別的,就是大家都是在朝為官嘛!多記幾個人,以后好相處?!?/br> “……”余公公嘴角一抽。 他這個大內總管都沒有那閑工夫去記哪個大人家主脈支脈的人,侯爺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信嗎? 余公公順坡下驢,忙笑道:“這就是撞上了,年紀小,不懂事,既然侯爺認識,那就——” 歘??! 一道血光從眼前劃過。 余公公側臉沾了血,他瞳孔一縮,緩緩扭頭。 周遭一切像是放了慢動作。 左統領驚愕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原本手上的刀出現在持劍侯手中,上面滴滴答答的血跡滑落下來,滴在地面。 周遭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張施明瞪大雙眼,捂著脖子緩緩倒地,臉上還帶著茫然。 余公公心跳驟然加速,猛地看向持劍侯。 后者表情淡淡,甩了甩刀,反手插進左統領腰間刀鞘之中。 徐勁:“本侯記得那一百四十五口人,但是不記得他,所以,他就是北疆刺客?!?/br> 他拍拍左統領的肩膀,笑呵呵說:“為了保護陛下安危,本侯方才出手奪刀,左統領見諒?!?/br> 左天朗沒笑出來。 他沉默了會兒,“這尸首……?” 徐勁揮揮手。 狼擎立即上前,把尸體拖走處理了。二森拱手道:“左大人余公公放心,北疆刺客本就該侯爺處置,我等戰場上廝殺,處理尸首再熟悉不過,不會留下一分一毫叫京城的大人們覺得污染空氣?!?/br> 一片靜默中,徐勁撓撓頭,憨厚笑說:“好啦好啦,都上馬吧,本侯與夫人多年不見,可是想得很,回去晚了,或許得挨上一頓埋怨?!?/br> 他翻身上馬,感慨地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