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他的形象,就從克母孽胎,稍微轉變成有人想讓他死的被害者。 這其中可有大大的門道能琢磨。 作為被害者, 他是什么時候開始被害的呢? 便宜爹對他態度的轉變也是因為這個——或許, 還有外祖母的因素在。昨晚他聽到了外祖母的話,但是不太清楚外祖父母在皇帝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另外一處關鍵的是那場火。 他當時在被人抱著,聽見有人來報崇昭帝, 隱約聽見說觀星司大火,地面燒出來了個‘謊’字。 不知道是觀星司的政敵下的手, 還是外祖父外祖母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在暗中幫他, 曲渡邊真心覺得這火燒的實在是神來之筆! 雖然直白粗陋, 但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 觀星司定然會承擔帝王疑心。 畢竟按照他們說的,他現在那勞什子孽力大盛, 皇帝若是關注他,或者太親近、距離太近,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現在人在紫宸殿住著,距離皇帝最近,那么皇宮各處應該出現更大的災禍才對,可是接二連三的事情,皇帝震怒,皇宮已經戒嚴,如果再出手,被抓到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最后的結果只能是,他人住在了紫宸殿,但皇宮風波平靜。 不知道害他的人要怎么解釋,又該怎么避過這一劫呢? 臨睡前,楊太醫又來把了一次脈。 葉伴伴詢問的聲音絮絮在耳邊響起。 “殿下摸著還是發熱的,這體溫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退下去……” “一晚上,反反復復,只能暫時吃著藥物壓制。前頭吃的那過量的藥影響后續藥物的吸收,慢慢觀察吧?!?/br> 楊太醫一一回復。 “若是安全渡過,肯定是沒事的,但以后得好好養著,小殿下現在的身子骨長得遠遠沒有同齡小孩子好,不過不妨事,往后幾年補上來就可以……” 曲渡邊放松心神,漸漸睡去。 - 乾極宮。 朝臣們消息靈通,多少聽說了些昨晚的事情。 不管一個兩個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今日都表現的乖巧得很,生怕惹惱了本就心情不爽的皇帝。 崇昭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大臣們的奏報,腦中閃現的卻是小兒子燒紅臉的虛弱模樣。 不會從他走后就一直哭吧? 崇昭帝嘆了口氣。 終于要到戶部撥款的工部尚書,此時正在呈誦接下來的銀兩規劃,聽見這嘆息聲,他語氣一頓,“陛下,臣說的是哪里不對嗎?” “沒有,你繼續說?!?/br> 工部尚書:“……是?!?/br> 崇昭帝皺皺眉,好不容易降下來一點的溫度,會不會他離開的這一會兒功夫就哭上去?喂藥也那般難喂,跟他哥哥jiejie們可差得遠。 又一嘆。 工部尚書噗通一聲跪下,“陛下,臣忠心耿耿!絕對沒有貪墨的意思!銀錢一分一厘都不會差,都會用到它該用的地方!” 崇昭帝:“……” 在他哀嚎之前,崇昭帝趕緊道:“愛卿,朕沒有那個意思?!?/br> 工部尚書嚎聲戛然而止,拍拍衣服站起來,繼續稟報。 其他臣子交換了個眼神,大家都是人精,其他不著急的事兒,全都按下沒提,今日朝會結束的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下了朝,崇昭帝就直奔紫宸殿而去。 在殿前看見了跪在宮門口的張樊明,他看起來憔悴極了,眼中滿是紅血絲,一見到崇昭帝就膝行往前,“陛下!臣有事奏報!” 觀星司的官雖然也是官,但是祖宗留下的規矩,他們不能上朝堂。 余公公眼角一瞥。 嘖,這位司主昨個兒晚上就跪在這里了,這么長時間,天又冷,膝蓋恐怕大傷。 崇昭帝腳步沒停,好像不知道他昨晚就來了,淡淡丟下一句,“正巧,朕也有事要問你?!?/br> 紫宸殿東側殿。 侍候的宮人都趕了出去,只有余公公更個透明人一樣,站在桌案后面。 張樊明跪在殿中間。 崇昭帝站在閣架前,手指撫過裝飾用的一柄彎刀。 “張愛卿,你有什么想說的嗎?昨日突降大火,觀星司地面留字,曰:‘謊’。你說,這個謊字,是何意啊?!?/br> 張樊明屏住呼吸。 “臣來此就是為了這件事,”他端正叩首,“懇請陛下明察,觀星司絕對沒有任何事情欺瞞陛下,更沒有任何事情對陛下言謊!” “昨夜大火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將臣陷于不義?!?/br> “哦?是誰要陷害你,又為什么要陷害你?!?/br> 張樊明垂首:“臣不知?!?/br> “你不是不知,你是不說罷了,朕知道你的懷疑。但朕的幼子——孤零零在宮中,一個兩歲多的孩子,有誰會幫他,有誰會有膽子,去燒你觀星司的石碑?” “臣……” 歘—— 寒光出鞘,冰冷的刀鋒貼在張樊明的頸側。 “朕把小七遷到居安殿后,盯了你兩年?!?/br> 張樊明心跳都停了,瞳孔驟縮。 崇昭帝手持彎刀,居高臨下,眼底霜寒凜冽,張樊明嗓子像是被誰掐住了似的,瞬間指尖冰涼。 殿中的空氣好似一瞬間被抽干凈了,窒息感撲面而來,余公公后背的毛都豎了起來。 “你是知道朕的,朕登基之初,殺了不少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