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為什么追我?”無江冷笑一聲,“這還用問嗎?因為我是他們的奴隸,他們的所有物,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說明白了嗎?” 他看著少年,期待著他說出“這都是你活該的”,“一個奴隸也想造反”,“一定是你行為不端”之類的話。 反正這些指責,他從小到大聽得太多了。 少年的目光看向他流血的手腕,輕抿微紅的嘴唇,認真地說:“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br> 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了,無江感覺自己肺里的空氣在翻涌。 從來沒有人,哪怕是騙他也好,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第10章 黑面具 過去的經歷讓無江信奉這么一句話,任何人的接近都帶著各自的目的,你要撕下他們的面具才能看到底下的第二張臉。 可是這個時候,或許是逃亡中腎上腺素起了作用,又或許這破敗的老屋有什么魔力,他像被蠱惑了一樣解開了人質的繩子,看著少年從襯衣上撕下一塊干凈的布開始包扎自己的腿。 觸碰到他的手指像小蔥一樣白嫩,指節泛著粉紅色,讓他想起裝在玻璃罐里的水果糖,干干凈凈,又脆又甜。 他向上看,少年低垂著杏眼專注地包扎著,感到嘴唇有些干便用舌尖潤了潤,顯得唇色更加鮮艷。 無江突然有點口渴,咳嗽了一聲。 少年以為自己弄痛了他,連連道歉說他會更小心一些。 包扎好了,潔白的布料覆蓋在他臟兮兮的腿上,還打了個整齊的蝴蝶結。 無江有點想笑,他向來認為只要死不了任何傷口都無所謂,但在少年問他是不是很疼的時候,他竟然猶豫了。 【老婆包扎的手法好熟練,未來完全可以當醫師!】 【寶寶就是全能的!】 【淺淺也太善良了吧,居然還幫助綁架自己的人?!?/br> 【其實下等公民都挺可憐的,不能對自己的命運做主,還總是受到欺壓,我看他確實也沒有要傷害淺淺的意思,可能是逼不得已吧?!?/br> 好景不長,只聽轟的一聲窗玻璃和門被炸開,拿著激光槍的人魚貫而入,無江來不及躲閃被按倒在地。 為首的一個禿頭把姜淺扶了起來:“真是太抱歉了,您沒受傷吧?” 這少年一看就是富人區跑出來的,說不定還是個迷路的貴族,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可就遭殃了。 見姜淺搖搖頭,他轉身一臉兇狠地踩在無江背上,用激光槍指著他的腦袋:“小畜生,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等一下!”姜淺慌忙阻止,重要人物可不能在這里出事故。 按照原時間線,兩天前他就應該將人買走了,幸好現在還為時不晚。 “他的所有權在你手里是嗎?我要買下他?!?/br> 禿頭向來只認錢不認人,當即放下激光槍笑臉相迎,“好啊,這種貨色兩千星幣?!?/br> 趴在地上的無江被扭轉的局勢弄懵了,少年竟然想買走自己? 這里的下等公民確實會發生轉讓,但一般被有錢人買走的都是長得好看或者能說會道討人歡心的,像自己這種脾氣倔強還不聽管束的,只能做些最低等的粗活。 還有一部分精神力等級較高的下等公民會被賣到地下搏擊場,他們的下場往往是慘死在臺上。 為了避免這種命運,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等級,精神力提高難于登天,但隱藏起來還是可以做到的。 真的有人愿意為了自己花費兩千星幣嗎?他買下自己是要做什么? 無江胡亂地想著,甚至沒有意識到雙方已經完成了交易,直到他脖子上被戴上電擊項圈拽了起來,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所有權被更換了。 禿頭對這一切并不意外,這個富人肯定是覺得直接死掉太便宜他了,想要自己留著慢慢折磨。 他十分好心地一項一項介紹著項圈如何使用,都有哪些折磨人的功能,最后把控制器交到了姜淺的手中,然后帶著人離開了。 無江看著姜淺開始擺弄控制器,閉上眼睛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 咔嚓一聲,他感到脖頸處松了一下。 睜開眼,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打開鎖扣,把項圈摘了下來。 兩人對視,姜淺把項圈收起來,“抱歉我剛才縱容他給你戴這種東西,我只是想趕緊把他們打發走?!?/br> 無江摸了摸脖子,“你……不打算懲罰我?” 少年瞇起眼睛,哼了一聲,“那怎么可能,現在我是你的所有人了,你剛才可是拿刀對著我欸!” 他的心沉了下來,果然,解下項圈是因為他想到了其他更殘忍的折磨方式嗎? 是什么,溺水?苦工?還是…… 少年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想象:“我要罰你做我的保鏢,在下城區,你要寸步不離跟著我,聽明白了嗎?” 他抬眸撞上了姜淺的目光,少年眼睛彎彎的,帶著些得意狡黠地笑著,像一只得到了心愛玩具后轉著圈圈炫耀的小貓。 他不可置信地問:“就……就是這樣?” 姜淺轉了轉眼睛,補充道:“讓我想想還有什么……哦對,你要完全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再有人攻擊我,你要保護我,聽明白了嗎?” 無江深吸了一口氣,沉著聲音說道:“明白了?!?/br> 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想,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如果有人想傷害你,我會扯掉他們的四肢,讓他們看看來自下城區最骯臟街道的瘋狗能做出什么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