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蒼厘一頓,順著她目光看去,發現她盯著的人,一直是齊逍。 第17章 你看這個鍋它大又圓 齊逍看也不看窗外,老神在在吃他的饃饃。 緋衣人見他如此,冷嗤一聲,又將笛子靠在唇畔,“嗚喳”一下吹得山響。 此番出聲比先前更加激昂,帶著幾分凄厲,如同戰曲,催得那原本消散的蟲潮去而復返,一張羅網般蓋了上來。 蒼厘不吭聲。他直覺齊逍身上藏著什么大秘密,此時按兵不動便能逼得他倒露兩手。再由這兩手中,品品他到底是個什么路子。 蟲陣遮天蔽日,一股黑旋風似的刮到車前,又如兜籠般虛晃一回,直將齊逍整個網住,一氣掠出車外。 路過那吹笛的緋衣人時,蟲陣仍舊不停,一往無前地朝樹林里刮去,頗有種滿載而歸的喜悅。 緋衣人一愣,笑將起來,眼中猝然蕩出一線殺機,“怎么,它們好像很喜歡你?” 齊逍困在蟲網中,深深皺著眉,并不答話。 緋衣人將他背影剜了一眼,追著蟲陣一并沒入繁密枝椏間,轉瞬失了蹤跡。 這劇變陡生,一些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待牧應堂來到車前問詢,眾人只紛道怪蟲突襲使者團,還公然擄走個人。 蒼厘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忽覺出一絲不對。 “煙煙?!彼麄戎О肽?,指尖搭著鼻梁,低聲道,“剛才的笛聲,你聽見了么?!?/br> “嗯?什么笛聲?”鼻煙壺一怔,不由反問,“她吹笛子,你聽見了?” 蒼厘就知道了,那緋衣人來自南方白家。 上古之時,龍神麾下有青烏朱白四大部族。而后滅神一役,白部舉族叛變,為誅滅龍神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的白家便是白部后人,居南離島,以天倪白氏相稱。 白家人數龐大,有諸多分家。族人往往行蹤詭譎,行事善委以詭道,分家之間多不相通。 雖不知這人為何要在塞北邊陲的破廟里養蠱,但如果她是白家人,好像一切詭異無端的事情都莫名合理起來了。 “沒聽見?!鄙n厘輕聲道,“所以那是誰?” “不知道?!?/br> “真的么。還有你不認識的人?” 鼻煙壺給噎了一句,反聲冷嗆道:“我憑什么認識,從前都沒見過?!?/br> “這么說,你認識的都是從前見過的?!鄙n厘想,看來你沒去過南方。 小壺又不吭聲了。 “羅舍使君,聽說天鈞使君被擄走,是因與人結了私仇?” 蒼厘一抬眼,見牧應堂已到了身前。男人神色平淡,態度收斂,沾著絲不愿惹事的謹慎。 蒼厘想了想,想他作為管事問出這句話的原委。而后點了頭,“是?!?/br> 牧應堂松了口氣,“多謝相告?!?/br> “先生?!鄙n厘壓低聲音,“想必你也知道賀佳中蠱之事?!?/br> 牧應堂斂了眉心,“使君有何指教?!?/br> “方才那御蟲人正是放蠱之人?!鄙n厘不緊不慢道,“依愚見,她必然還與投毒事件有所牽連?!?/br> “何以見得?” “因她鬧事的理由極蹩腳。明顯擺著犯事的架子而來,又隨手捉了一人去,醉翁之意不在酒?!鄙n厘一錯不錯地凝著牧應堂,“先生之前用了我的法子,就該清楚,藏在暗處的人若是因計自亂陣腳,短期內要么更規矩,要么更激進。這兩種變化,對天雍府都是有利的?,F在他們既主動打上門來,先生何不繼續跟著追查?” “使君…所言有理?!蹦翍妙h首,反身猶在沉思,一步一個腳印兒地下了車。 另一邊小壺都聽呆了:“原來毒也是她下的!” “不是?!鄙n厘淡道,“另有其人?!?/br> “……你怎么又騙人?”聲音陡然冷了八度。 “我不過說了一個猜測,希望有人信了,還能順手把齊逍弄回來?!鄙n厘續了杯茶,“按理說,已錄名的使者若因私事無法參與大典,一概與天雍府無關?!?/br> “……”這是實打實的規矩,聲音并無從反駁。 “既然無關,就讓它們有關?!鄙n厘道,“那怪人若投了毒,這事就算天雍的公事。齊逍則算被牽連的無辜之人?!?/br> “……救個人而已,不必這么大費周折?!甭曇衾涞?,“你看錯管事了。人這么丟了,他一定會救的?!?/br> “不會救的?!避囕唲恿?,看著一列府衛反朝野林子里進發,蒼厘唇邊凝了絲笑意,“他所有的出發點都是天雍府。若這事被定為私人恩怨,救與不救,對天雍府來說是一樣的。他必不會插手?!?/br> 聲音不是很信道:“那他何苦插手蟲災?” “他說會幫助降龍村,原因也相同。若這遭能搞清蟲災真相,天雍府就算替天鈞堡解決了難題。明著邀好,暗著打臉?!鄙n厘咽下一口茶,“懂了么,煙煙?!?/br> 鼻煙壺徹底閉嘴。 這一閉嘴就閉了三天。直至車輪轔轔碾到了降龍村口,小壺才啞啞道:“這里不對勁?!?/br> 這里確實不對勁。天剛落黑的黃昏時分,家家門戶緊閉不說,半分炊煙的影子也沒有。 “這么黑黜黜的,不會真都給蟲子吃空吧?”當先下車的洪毅喋喋咕噥道,“別往里走了,現在繞道還來得及!” “蟲子有什么好怕?萬一后邊比賽里真有蟲子,倒不如先在此地練個手?!泵鞍匚「聛?,深吸一氣,松快了筋骨,腰上那把雁翅刀更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