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潭在柴房門口站了片刻,又走回床邊,覺得不能放任小孩這么躺下去。畢竟適才他突如其來的痛苦不似作假。但想了之前的經過,眉心卻淺淺蹙了一道來。這就翻開席墨的手掌,沿著幾處大xue的位置逐次按了上去。 第15章 藝高人膽大 席墨醒來后,發覺自己好端端躺在柴房那小床上,而外頭天光大亮,靜謐非常。 他蹭蹭眼皮,似是想起了昨晚的經歷,只道自己在菏澤邊等著江潭,再之后的事就記不太清了。 如今渾身卻似是散了架般。努力了幾番,好歹是起來了。 席墨照例堅持做了早課,想著存糧又快耗光了,便趁午后天氣晴好,扛著魚竿出了柴園。 似是要去尋找什么般,他一路行到菏澤之畔,將那相思木遠遠看了一道,只覺昨日仿佛在樹間嗅見了異常甘美的花香。眼下看來,那枝芽新抽,并無花跡,卻果然是自己的錯覺了。 他仍坐在相思木下,餌鉤才拋出不久,就聽一個聲音歡快道,“小師弟!” “陸師兄?!毕搓懠螠Y同一個少年慢慢走了過來,沖自己笑道,“這么巧,晚上要不要一起來玩牌???” “好?!毕残?,“雖然我不會玩,總也可以為師兄喝彩?!?/br> 陸嘉淵最受不得他巧笑倩兮,這便打了保票,“很好上手的,帶你走幾把就會了?!庇謱ε赃吥巧倌甑?,“這就是我說的席墨小師弟,是不是很好?!?/br> 那少年身形較陸嘉淵矮上一截,氣勢卻是不輸。眉目淺淡如水墨氤氳,只神情看著懶洋洋的,仿佛沒睡醒般。他隨意瞄了席墨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陸嘉淵便笑了,“師弟,這是我們小師叔溫敘,認識一下?” 席墨怔了怔,卻是跟著道,“溫師叔好?!?/br> 兩人就在席墨身邊待下了。陸嘉淵直接往樹上一躍了事,溫敘卻從懷中掏出一張玉蘭絹子,挑了塊平整地鋪展,才悠悠坐下來,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席墨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而陸嘉淵早已習慣,掐了枚相思芽在指尖轉著,一面絮絮同他話起了近來瑣碎。 原見諸峰弟子此次來,是要為他們曲矩長老掠陣的。 許久以前,在曲矩長老還不是長老的時候,某一日在柜格松下定情了。愛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柜格松。 說少年曲矩初來后山上課時,對柜格松一見鐘情。不惜翻臉也要將摯愛扛回見諸峰去??墒枪窀翊藰?,去天千尺,乃日月出入之所,不是他一個人說扛就能扛走的。 曲矩受了老伯冷眼與眾人嘲笑,含淚而去,埋頭藏鉆研有容陣法。等到他成為長老的第一天,后山的柜格松就不見了。 老伯震怒,當即駕車趕去見諸峰討樹。卻遠遠看到曲矩長老一襲赭衣,坐在披紅掛彩的樹頂上沖自己招手。 這就再不能忍,兩人大戰三百回合后,老伯還是將柜格松取了回去。 曲矩長老自此致力研究迷陣,道是終有一天會將柜格松帶回來,誰也無法分開他們。 這次閉關研制出了新陣法,當即就給老伯下了戰帖。老伯果斷不接,于是見諸峰弟子積極籌劃,為自己多加了一門踐習課,帶著自家長老雄赳赳氣昂昂地來了,教老伯恨不能將柜格松邊放滿石傀,卻是無法拒絕,只能將擬定授習處默默收拾了干凈。 席墨恍然,只不知曲矩為何把江潭認作了柜格松,便又聽陸嘉淵道,“昨日老伯放了靈傀來與我們玩耍,大家都忙得不亦樂乎。只找到長老時,他整個人都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兒了?!彼靽@了口氣,“我們今早本想去問老伯討些靈丹妙藥,可柴園關了,也沒人敢翻進去。如今該用的藥也都用了,只能坐等長老他自己醒來啦?!?/br> 席墨點點頭,暗道老伯怕是氣得離家出走了。畢竟常作出遠門用的車都不見了。又想,萬一這曲矩一醒,又要來糾纏江潭,到時候老伯不在,又該如何是好。 他有些惆悵地釣了滿滿一桶黑鯰來,看得陸嘉淵都要饞哭了,“看著又肥又嫩的,我們見諸峰就沒有這么大個頭的魚!” 那一桶,實則只有兩尾,確是再盛不下了。 “小師弟,我能不能……” “師兄如不嫌棄,可同我去柴園小坐?!毕愕?。 陸嘉淵猶疑道,“不如我們就地烤一條吃了了事?要是老伯他發現……” “老伯出了遠門?!毕?,“況他平日里很是愛惜清虛弟子,不會動輒責罪?!?/br>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皆掛了微笑來。 “小師叔!走著!今兒跟著師弟開小灶了!”陸嘉淵鐵了心要拉溫敘入伙,卻聽他波瀾不驚道,“不吃?!币幻鎸⒛怯裉m絹子折入懷中。 “你平素不是很喜……”陸嘉淵百思不得其解。 “這魚太丑了?!睖財⑹嬲沽搜?,又揉揉頸子,“下不去口?!?/br> 這個理由,就非常真實了。 席墨默然片刻,仍是笑道,“我那處還有些長相尚可的吃食,師叔要不要去看看?”他眼睜睜瞅著溫敘幾乎做全了一套五禽戲,這才攏了袖口,對自己道,“好,走吧?!?/br> 陸嘉淵歡呼一聲,主動拎了桶跑在前頭。 跑著跑著又回來了,“我忽然想起一事?!彼?,“你這里有沒有懷夢草與洞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