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謝三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擋在桑寧跟前。 不如何。 他心里還記著瓊枝郡主在宴上胡鬧, 把桑寧送進庵堂一事, 自然沒有好臉色。 瓊枝郡主冷笑一聲,怪不得蕭淑妃向來與長子不太親近,就憑三皇子這副人厭狗憎的脾氣,手上還沾染著無數鮮血,母子倆能相處融洽才怪。 桑寧眉眼低垂, 回避謝三的視線。 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語調十分急切,殿下,臣女有事向您請教。 謝三是皇子,即便自小在軍營中長大, 對朝堂之事也遠比普通人了解, 或許他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桑寧雖然不想與謝三多做接觸,但為了父親,為了長夏侯府, 她別無選擇。 就像當初攥住青年袍角那般,她再次向謝三求助。 桑寧內心無比忐忑, 生怕自己會遭到拒絕,畢竟她剛剛惹怒了這人,謝三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寬廣之輩,這會兒指不定還記恨她呢。 謝三略微俯身,盯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兒,杏眼瑩潤,長睫微顫,分明是極無害的長相,卻沒長心肝,寧愿去庵堂那種地方常伴青燈古佛,也不愿待在他身邊。 他真有那么不堪? 暴戾情緒在胸臆間翻涌不休,謝三額角青筋迸起,毫不留情的趕人。 看見主子的手勢,費東生忙上前一步,輕聲道:瓊枝郡主,樊姑娘,將軍有要事與桑二姑娘商談,麻煩您二位去外面休息片刻。 你算什么東西?瓊枝郡主柳眉倒豎,臉色鐵青,怎么也沒想到麒麟衛居然如此膽大包天,連她都敢冒犯。 郡主,請。費東生絲毫不惱,就連面上笑意都未曾收斂。 瓊枝郡主到底不想和謝三起爭執,她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樊留光比她更好說話,沖著費東生點點頭,余光瞥了眼不遠處一坐一立的男女,燈火昏黃,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契合得恰到好處。 所有人都離開后,竹棚內只剩下桑寧和謝三。 少女被迫仰頭,望向男人,她脖頸有些酸脹,也不習慣被謝三居高臨下的審視。這種姿態讓她覺得自己仿佛不是鮮活的人,而是沒有生機沒有思想的死物。 桑寧索性從木椅上起身,往后退了幾步。 刻意拉開距離。 桑寧,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謝三邁步向前,姿態閑適,如同游走在山林間的虎豹,健壯兇猛,隨時都有可能咬斷她的脖頸。 桑寧下意識的攥緊衣襟,她咽了咽口水,小聲道:我只是想問一個問題,不算求人,若殿下不愿回答,也無需勉強。 謝三險些沒被氣死。 他咬緊牙關,再清楚不過桑寧腦海中的想法,她從懂事時起就被養父母苛待,身邊除了那個女冠,都無人愿意照拂她,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小姑娘,最渴望的就是親情。 她把桑家人,把長夏侯府看得比什么都重。 在桑寧眼里,自己恐怕連桑思孺那個頑劣少年都及不上。 能讓她在這種情況下,主動出言,十有八.九與那樁婦孺失蹤案脫不了干系。 你想問什么?謝三陰瘆瘆開了口。 察覺到他語氣不善,桑寧更慌了,完全沒有先前面對瓊枝郡主的氣勢。謝三蠻不講理,手段也堪稱狠厲,十個瓊枝郡主加起來,都沒他麻煩。 方貴妃的母家是皇商,在江浙一帶頗有威望,殿下可知,方家在京城可有產業?桑寧試探著問。 謝三撥弄著腕間的碧玉珠串,眼皮子掀了掀。 有產業。 桑寧心尖輕顫,她追問道:是在烏衣巷嗎?那處繁華,往來行商不知凡幾。 你剛才說要問一個問題,孤念及你我在邊關的舊情,也回答了,現在第二個問題,你總得拿出些好處才是。 謝三欺身逼近,粗糲指腹摩挲著女子脖頸淡青的血管,動作說不出的曖昧。 脖頸本就是人的要害,桑寧又被謝三褻.玩了整整半年,感官變得尤為敏銳,此刻忍不住顫栗。 喉結上下滑動,謝三目光灼灼,等待她的答復。 桑寧兩手不安的攪動著,她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但此事牽扯甚大,不僅關系著侯府,還把方家卷入其中。 除了謝三以外,她不知道還能問誰。 認清這一現實,桑寧內心也有些茫然,原來她竟是信任謝三的么? 她耳根發熱,思來想去,還是不甘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殿下想要什么好處? 對上謝三滿是欲念的神情,桑寧連忙補充,您好歹是堂堂驃騎將軍,不能輕薄臣女。 謝三遺憾收回手。 他沉默片刻,提出條件,你坐在我懷里。 桑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臣女、臣女剛說了不能輕薄。 我沒輕薄你,是你在輕薄我。謝三活像個胡攪蠻纏的市井無賴,大馬金刀坐在桑寧剛坐過的木椅上,拍了拍桌面催促。 明示又暗示。 桑寧臉紅了個透,暗暗后悔剛才不該回到竹棚,應該盡早離開才是,這樣就不必再和無恥之徒打交道。 小姑娘腳下仿佛生了根,半晌都沒向前挪動一尺。